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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事君说

鲁迅的《阿Q正传》中有一章,说阿Q听闻革命党要进城,搞得村里的有钱人都怕怕的,这令他感到十分舒爽。于是,他也想要“革这伙妈妈的命”。

可当他走进尼姑庵要“闹革命”时,却听到老尼姑说:“革命革命,革过一革的,……你们要革得我们怎么样呢?”
阿Q一脸懵圈,没想到革命出师未捷,已经被人抢了先。
原来早在他之前,秀才和洋鬼子就已经大闹过尼姑庵,砸碎了“皇帝万岁万万岁”的龙牌,甚至将老尼姑暴打一顿,临走时,还不忘抢走观音娘娘座前的一个宣德炉。

宣德炉

秀才和洋鬼子,打着“革命”的幌子,其实根本就是强盗,他们知道宣德炉值钱,所以打砸尼姑庵时也不忘抢走。

而宣德炉为什么值钱?这还要从中国古代的“香文化”说起。

古代中国,没有化学香精,香木香草自己能散发香气,祛臭避害,在人们看来,好神秘,好迷人,好喜欢,于是就从山野间采回家,做成香料,好东西当然先留一撮祭祀祖先,再留一撮自己家里熏烧,然后再放一撮进香囊,出去见男票女票时揣着,全程感觉自己仙气满满。

随着文人士大夫的介入,“香”也成了风雅之事,甚至精神追求。Wuli屈原大夫以“香草美人”来象征忠良之士,在《离骚》中写了“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等各种香木香草来刷屏。

燃香,不是简单粗暴地烧草,因此香炉造型要美,要优雅。不少文人追求“小资情调”,吟诗作词,抚琴唱曲,把酒闲谈,伤春悲秋之时,自然都少不了一支线香,一具香炉。

香炉最初有陶制、青铜制、瓷制、玉制,到了明朝,又有了铜制香炉。铜炉既实用,又被文人赋予了文化意趣,因此在文玩收藏界占据了重要地位,正所谓“文房百器,炉为首器”。

而“宣德炉”为明代皇帝御制,制作精良到甚至成为艺术品,被广大文人雅士和收藏家所追捧,因此跻身铜炉界的翘楚,才特别值钱,名气大到连强盗都知道。

今年秋拍,厦门博乐德拍卖推出了“金玉青烟——读书楼藏明清铜炉专场”,呈现了台湾宣德炉收藏界权威人士杨炳祯先生的众多造型优美的精品铜炉,翻阅图录的过程中,我仿佛跟随着一尊尊铜炉,回到了那个熏炉燃香,袅娜幽静的时代,体味中国古代文人雅士爱香、藏炉的精致生活。

熏炉:香料好伴侣,文人把玩器

西汉初期,海外的沉香、苏合香、鸡舌香等名贵香料沿着丝绸之路进入中国,这些香料当然首先被献给宫廷贵族们使用。

他们肯定舍不得简单粗暴地烧了如此名贵的香料,style要优雅,要减少辣眼睛的烟火气,因此香料的好伴侣——熏炉就应运而生了。香料被制成香饼或香球,放在熏炉中,点燃下方炭火,香气就慢慢散发出来了。

(左)错金银博山炉 河北省博物馆藏品

(右)庐江县裴岗乡罗岗村的汉羽人博山炉

从强盛西汉,到风雅魏晋,“博山炉”一直是熏炉界的扛把子。它的炉体上方有一个盖子,被设计成重峦叠嶂的样子,还雕刻有羽人、飞禽走兽、云气纹,充满神秘的生机。这座山,就是秦汉之际传说中的海上三大仙山之一的博山(还有蓬莱和瀛洲)。

香料燃烧时,通过镂空的炉盖散发出来,缭绕炉身,看上去仿佛博山云气流动,羽人和飞禽走兽也都动了起来,感觉真的要升仙了。实际上,博山炉还真就是寄托了两汉贵族对神灵鬼怪的迷信,和对长生不老的向往。

唐代的香炉除了金银器,还有玉器,更加华丽,符合大国气象。而宋代因为有五大名窑,所以民间的熏炉多为瓷制。

明代文玩之首——宣德炉的制造与收藏

明宣宗朱瞻基在位期间,政局稳定,万国来朝。宣德三年,朱瞻基得到一份暹罗国使者进贡的大礼——数万斤风磨铜。风磨铜就是黄铜。明朝还未开采云南的铜矿,因此朱瞻基看到这么多像金子似的黄铜,宝贝得不得了。

当时,热爱文艺的朱瞻基是香文化的超级拥趸。他亲自下令集结优秀的工匠,将这些金光灿灿的黄铜化为铜水,加入国库内的大量金银珠宝,经过精心冶炼,铸造了一万八千多件传统礼器,赐给寺院庙宇使用,其中有3000件(也说是5000件)工艺卓绝的香炉,就是大名鼎鼎的“宣德炉”。

宣德炉的炉身多则经过十二道锤炼,少也经过六道锤炼,这样打磨出来的铜炉,无论铜质、皮色、造型、精度,均已达到古代铜炉制造水平的巅峰,无怪乎“宣德炉”成为一个传奇品牌。而其中蕴含的中国文化内涵,也足以让宣德炉登上“明代文玩之首”的宝座,引得后世藏家垂青不已,其中不乏赵汝珍、王世襄这样的名家。

宣德炉的好,大家都知道,但真正宣德三年的那批宣德炉却很难找。因为在历史上,宣德炉曾经历过几次浩劫。

明代崇祯皇帝和清代咸丰皇帝,都曾因为国库空虚,命人把内府留存的宣德炉熔铸成钱币;抗战期间,又被日本敌军劫掠盗走一批;建国后,因为抗美援朝、大跃进和文革的特殊历史原因,宣德炉再次被熔铸成钢铁,很多珍品都由此匿迹。

直到今天,幸存下来的明清铜炉数量非常有限,而精品宣德炉更为稀少,因此也尤为受到收藏家的追捧。2003年,王世襄先生收藏的31件宣德炉亮相中国嘉德,以1179.2万元的价格拍卖,掀起了两岸三地收藏宣德炉的热潮。

金玉青烟——读书楼藏明清铜炉

今天我们要介绍的,是自70年代就开始进行明清铜炉收藏的台湾收藏家杨炳祯先生。

杨炳祯先生是台湾宣德炉收藏权威,早在1996年,中国刚刚掀起收藏热时,他就已经在台北国立历史博物馆举办了“金玉青烟—明清铜炉特展”。

展览中,观众见到了他历时20年精心收藏并盘完养护的数百只宣德炉,无论造型、皮色、尺寸、款识,均兼容并蓄,一时轰动了收藏界。当时这个展览不仅在全台湾巡回展览,连最擅长保存收藏的日本博物馆馆长也向他发出了邀请。

展览后,国立历史博物馆还出版了图录《金玉青烟——杨炳祯先生珍藏明清铜炉》,收录了260件展览铜炉。此图录一经出版,在学术界和收藏界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如今凡是收藏宣德炉的人,都要以这本书作为鉴定参考。

《金玉青烟——杨炳祯先生珍藏明清铜炉》

杨炳祯先生的丰富收藏,在台湾和日本有很大影响,但身在大陆的铜炉收藏爱好者却一直无缘得见。但是今年秋拍,机会来了。

厦门博乐德精心筹备了“金玉青烟——读书楼藏明清铜炉专场”,这个专场不仅遴选了一百多件杨炳祯先生珍藏多年的明清铜炉,而且这些铜炉在造型、皮色、尺寸上,几乎没有一件雷同,还有一部分著录于《金玉青烟——杨炳祯先生珍藏明清铜炉》,无论是有志于收藏,还是单纯想要了解铜炉文化,都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下面就让我们挑几件精品铜炉来一起欣赏欣赏:

Lot 624 带座鋬耳三足炉
D:35.1cmH:21.7cm 重量:约15200g
款识:宣德年制
RMB: 2,200,000~3,000,000

款识表明,它是宣德炉,但是不是真的呢?

顺治的董鄂妃,原来有个真爱叫冒辟疆,这位公子是宣德炉的资深玩家。他在《宣炉歌注》中说:“宣炉最妙在色。假色外炫,真色内融,从黯淡中发奇光,正如美女子肌肤柔腻可掐。热火久,烂灿善变,久不着火,即纳之污泥中,拭去如故。”

他这段话总结了宣德炉的几个特征。一是“色”,真正的宣德炉如同美人,好气色不是浮于表面的,而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圆融光泽;二是“皮”,炉身无论观看还是上手,感觉都应该温柔细腻;三是“铜质”,宣德炉是高精密的冶炼产品,铜质好的炉身敦厚雍容,叩击有金石之声。最后一句话是说炉的养护,炉中铺灰烧久了,炉体颜色会发生很多变化,退火之后过很久,放在污泥中,擦去泥垢后,还是和原来一样。

再回过头看此三足炉,造型圆熟丰腴,线条端庄雍容,符合宣德炉的经典形制。光照下的色泽,确实合乎黯淡中发出圆融的光彩,上手触摸,还能感到皮壳细腻舒畅的质感。

铜质的好坏,表面可以作伪,但炉底经年累月磨蚀出来的铜胎,却能够将其本质暴露无遗。这件带座鋬耳三足炉底也同样精细,可见用的铜是精炼的好铜。

最难得的是,下面还是配有原来的底座,经过传世多年,原座、原皮还能保存得这么完整,实属不易。

Lot 566 带座蚰龙耳簋式炉
D:19cm H:9.4cm重量:约2229g
款识:宣德年制
RMB: 350,000~550,000

宣德炉有很多种颜色,这件熟栗壳色的宣德炉,大气稳重,很有皇家气度,而且原皮完好。上手扣击炉身,有金石之声。炉底开框,铜胎可见,并有“宣德年制”款,字体中正,刻画精细,与整体沉稳的风格相吻合。

Lot 568 夔龙耳簋式炉
D:20.5cm H:10.7cm重量:约2101g
款识:大明宣德年制
出版:《金玉青烟——杨炳祯先生珍藏明清铜炉》,国立历史博物馆,1997年,第240页,图178。
RMB: 600,000~800,000

这尊炉圆口,双耳,符合上古“簋”的器型,一双夔龙耳很像国博的玉龙,纹饰线条简约而有力,配以精制褐红色皮壳,显得古韵十足。而且此炉还收录在《金玉青烟——杨炳祯先生珍藏明清铜炉》这本权威著录中。

Lot 583 象首耳簋式炉
D:14.6cm H:5.9cm 重量:约693g
款识:大明宣德年制
出版:《馆藏牙雕暨明清铜炉特展》,国立历史博物馆,1997年, 第74页,图222。
展览:“明清铜制香炉特别展”,1997年,日本熊本市立博物馆。
RMB: 150,000~220,000

这件也是“簋”式炉,皮色包浆厚重,因此炉身反射出来的色泽,也很有饱经岁月之感。

精彩之处在双耳,被设计成了象鼻的抽象流线造型,和明式家具一样,都展现了明人简约内敛的审美。

Lot 584 鎏金花鸟纹筒式炉
D:7.6cm H:6.8cm 重量:约459g
出版:《觉色——明清宣德炉特展》,2017年,第75页。
RMB: 200,000~300,000

此炉不像前几位那样掐腰,而是直筒身材。上面用浮雕錾刻了喜鹊、梅花、牡丹等吉祥纹饰,寓意喜上眉梢、花开富贵,不得不说,鎏金的工艺真是贵气逼人!

Lot 585 冲耳竹节式炉
D:14.5cm H:6.3cm重量:约794g
款识:大明宣德年制
参阅:《金玉青烟——杨炳祯先生珍藏明清铜炉》,国立历史博物馆,1997年, 第205页,图130。
RMB: 400,000~600,000

古代文人们“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竹子一向是风雅高洁的象征,此炉通体以竹节为造型,精准戳中文人情怀。而且炉身鳝鱼黄的皮色,也像竹节摸上去的质感一样细腻柔和,内含金光,底部精铸的六字款,是工工整整的楷书,整体品相极佳。

Lot 586 蚰龙耳簋式炉
D:17.5cm H:6.5cm 重量:约1584g
款识:玉堂清玩
参阅:《自珍集——俪松居长物志》,三联书店出版社,2002年,第20页。
RMB: 800,000~1,000,000

这件铜炉很特殊,红皮表面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雪花金斑,非常漂亮。炉身饱满圆润,器型虽然不大,上手却沉甸甸的,说明铜质非常精纯。这么好的炉肯定来头不小,器底罕见的四字横式“玉堂清玩”篆书款告诉我们,这是属于明朝大奸臣严嵩之子严东楼的铜炉,“玉堂清玩”就是严东楼的字号。

Lot 603 冲天耳三足炉
D:26.5cm H:17.6cm重量:约2900g
款识:内坛郊社
RMB: 120,000~180,000

这个茶叶末色的三足炉,皮壳老旧,是个大家伙,外表看上去古拙刚健,有种巨无霸的感觉,应该不是民间日常用的香炉。翻到器底,霸气细密的双龙纹中间,开框铸刻了“内坛郊社”四字楷书款,这是一个官作款,说明此炉应该是皇宫在天坛祭祀时专用的香炉。

Lot 607 带座鋬耳三足炉
D:19.6cm H:11.8cm重量:约3454g
款识:宣德年制
RMB: 650,000~850,000

这尊带座鋬耳三足炉,红皮洒金,色泽醇厚,造型严谨规矩,而且还配有原基座,品相非常完整,应该也是官家之物。

Lot 621 冲天耳鼎式炉
D:12.8cm H:7.5cm重量:约607g
款识:大明宣德年制
出版:《馆藏牙雕暨明清铜炉特展》,国立历史博物馆,1997年,第48页,图88。
展览:“明清铜制香炉特别展”,1997年,日本熊本市立博物馆。
RMB: 150,000~250,000

这件鼎式炉,造型沉稳敦实,气势非凡,皮壳上包浆厚重,历史感强。炉底有象征尊贵、权势的团龙戏珠,可见也是皇家祭祀专用,此炉还曾去日本展览过。

Lot 622 飞云居款蚰龙耳簋式炉
D:15cm H:5cm重量:约809g
款识:飞云居
RMB: 150,000~250,000

别看此炉小巧,压手感却好,说明铜质精纯。皮色古意盎然,炉底铸刻“飞云居”三字古体金文,应该是个私款炉,比较少见。

Lot 641 带座蚰龙耳簋式炉
D:27.6cm H:13.7cm
重量:约5057g
款识:宣德年制
出版:
《金玉青烟——杨炳祯先生珍藏明清铜炉》,国立历史博物馆,1997年,第219页,图144。
RMB: 600,000~800,000

此件铜炉被收录在《金玉青烟——杨炳祯先生珍藏明清铜炉》中,红栗壳色,触手可感到包浆莹润均匀,沉坠压手。底座是束腰三足圆台形,仔细看,三足都是如意云纹,寓意非常吉祥。

Lot 642 冲天耳花式炉
D:13.4cm H:11.4cm 重量:约1932g
款识:大明宣德
出版:《金玉青烟——杨炳祯先生珍藏明清铜炉》,国立历史博物馆,1997年,第184页,图103。
RMB: 500,000~800,000

这个铜炉打破了常规形制,六瓣莲瓣花囊的造型虽然复杂,却因为精工细铸,线条出落得圆润平滑稳健优美,从器底看也很美,款识是“大明宣德”四字楷书,古拙遒劲,味道很足。

素手焚香,袅袅青烟中,宣德炉承载的不仅是大国的荣耀与伤痛,还有中国文人雅士昔日的那份情怀与骄傲。

除了秋拍这些精品铜炉,我们还要为广大铜炉收藏爱好者们真诚安利一下《金玉青烟——杨炳祯先生珍藏明清铜炉》这本由台北国立历史博物馆出版的良心图录。

图录好不好,不是看名气,而是看内容。

翻开这本图录,294页的内容中,先后梳理了香文化及香炉的历史沿革,铜炉的各种品类。

最厉害的是关于宣德炉的介绍,编者将不同时期、不同品类宣德炉的器型、款识、炉耳、炉腿特点,都总结好了,并进行图像汇编,以表格形式呈现出来,令人一目了然。

关于宣德鼎彝谱的研究,也为我们鉴定收藏“真宣德炉”提供了文献依据。

当然,图录中还有1996年特展中杨炳祯先生历时20年精心收藏并养护的260件明清铜炉,高清彩页配以文章介绍,让你可以尽情欣赏铜炉的风采,同时也是研究学习的好资料。

因此这本图录在1996年“金玉青烟—明清铜炉特展”之后,一经出版,立刻在学术界和收藏界引起很大反响,明清铜炉收藏家、研究者,只要有条件购买,几乎人手一本,作为参考。

如今二十年过去了,这本书的学术价值和收藏价值,并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降低,反而成为了经典著录。

每年各大拍卖公司的铜炉专场,如果上拍的铜炉能够著录于《金玉青烟——杨炳祯先生珍藏明清铜炉》,价值都会翻番。

在如今制作宣德炉的匠人心中,这本图录也是宣德炉收藏鉴赏殿堂级的书籍。奈何由于当时发行量极少,市面几乎很难再找到这本图录,即便找到,价格也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我去孔夫子搜了一下,一本十品的《金玉青烟——杨炳祯先生珍藏明清铜炉》,最高售价甚至接近一万三千块,而九五品的也要八九千块,可见从收藏投资的角度,未来升值潜力也非常大。

而现在,如果大家在民国画事微店购买,这本八开、294页的图录,只要3500元!精装套盒!全新!

最重要的是,有杨炳祯先生的亲笔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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