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婶是旧社会出世的人,那时家里条件十分艰苦,没进过一天书院门,非但不识字,就连自己的姓名都写不出来。

长大后的刘婶,嫁给了同是农人的丈夫张叔,婚后生了个儿子,为了抚育儿子,供他读书,让他将来有长进,夫妇俩整天起早摸黑的干活,吃尽了苦头。

她儿子也争光,以优异的成果考取了重点大学,大学毕业后留在了大城市找了份很面子的作业,刘婶儿子的长进,让夫妇俩在村里意气昂扬,村里人都投来了仰慕的眼光,让两口子心里特别安慰。

九年前儿子找了个大城市的女友,第一次带回家时,全村人都来围观,可那女孩看见刘婶家破旧不堪的穷酸姿态,脸拉的老长,刘婶和张叔忙活一上午做了一桌子饭菜,未来儿媳连筷子都没动一下,夫妇俩显着感到这未来儿媳厌弃她们家,虽然心里不是滋味,但看在儿子的份上,强忍着委屈,依旧陪着笑脸。

一年后她儿子和儿媳成婚,两人在城里买了新房,之后就很少回来了,而儿媳给她生了孙子后,就更少回来了,刘婶老两口太怀念孙子,就给儿子打电话,每次不接连打上一两个月的电话,儿子儿媳都不会带孙子回来,孙子回来后,夫妇俩也只要看的份,想抱抱小孙子都要看儿媳脸色。

每到逢年过节时,刘婶都会打电话让儿子一家人回来,可每次儿子要么就说旅程太远,不方便回来,要么就是说他媳妇要带孩子去他姥姥家过,放下电话后的刘婶,一肚子心酸只能和张叔诉苦,可是她仍然抱有幻想,到了节日那天,做好许多菜后,就坐在门口盼星星盼月亮,希望儿子儿媳能改动主见回来,等来的却是一次次的绝望。

时刻就这样一年年流淌,如今刘婶的小孙子都七岁了,刘婶也已经有两年没见过孙子了,多少个夜晚,刘婶夜不能寐都在幻想着小孙子长多高了,吃的好不好,学习累不累,会不会把她这个奶奶给忘了。

怀念孙子过度的刘婶,大病了一场,在床上躺了一周才好,病好了的刘婶,再也在家坐不住了,儿子不带孙子回家,她就去城里看望,哪怕是看一眼她都快乐。

刘婶本想和张叔一同去,可张叔这些年被儿子儿媳的做法伤透了心,死活不肯去,无法刘婶只好只身一人前去,隔天刘婶就带着一包给孙子打的毛衣毛裤和一些家里的土特产就上路了,坐了一天一夜火车,熬了一宿,总算在天刚亮车到站了。

儿子买房那年只去过一次儿子家的刘婶,下了火车后底子记不清去儿子家的路,不识字的她拿着个写了儿子家地址的纸条一路走一路探问,总算在正午找到了儿子家地点的小区,并让保安带她去了儿子门前。

按了几声门铃后,门开了,开门的是儿媳,儿媳见到气喘吁吁的婆婆,一脸的惊讶,还没等刘婶开口,儿媳就抢先了说,“你,你怎样来了,谁让你来的”?

刘婶一惊,没想到儿媳会说这样的话,“我,我想孙子了,特意来看看他,立刻就冬季了,我给他打了许多毛衣毛裤带过来,还有些家里的土特产,给你小两口尝尝鲜”。

“可笑,现在谁家小孩还穿那些残次毛线打的毛衣啊,都是买材质好的羊毛衫给孩子穿,不用了,你带回去吧,还有这些吃的,必定都是些脏兮兮的杂乱无章的东西,我才不敢吃,你也带走吧,你看家里也没什么可款待你,我给你五十块钱,你去外面吃个饭,吃完就赶紧回去吧,免的你进屋了我要拖半六合”。

“不用了,我有钱吃饭,我现在就走”,刘婶强忍着泪水,一脸无法的边说边下楼。

刘婶哪里舍得现在就回去,本就是来看孙子的,没见到孙子她是不会回去的,所以她坐在小区进门口等着孙子放学。

没多久孙子就背着个书包蹦蹦跳跳的向她走来,两年没见孙子的刘婶,竟没认出孙子来,仍是孙子看见她,大声叫了声“奶奶”,她才发现,本来小孙子长个了,比曾经健壮多了,“快过来让奶奶抱抱”,小孙子一把扑进刘婶怀里。

“奶奶,您怎样坐这啊,跟我回家去,我饿了,让我妈煮饭咱吃”,七岁小男孩说道。

“奶奶刚去过你家,就不去了,看见了你就好,你陪奶奶说会话,奶奶就回乡间去了”,刘婶摸着小孙子的头发。

聪明的小男孩看到奶奶一脸的无法和眼角泛着的泪水,瞬间理解了,“奶奶,是不是我妈不让你进屋啊,之前我就听见我妈和我爸说你的坏话,奶奶别怕,跟我回家去”,小男孩拽着刘婶的手拉着她往家里走去。

儿媳见自己儿子把婆婆带回来了,又是一脸惊讶,说,“儿子,你怎样把你奶奶带回来了,赶紧松手,奶奶身上到处是细菌,传染给你了会患病的”。

小男孩瞪了一眼她母亲,说道,“妈,教师说,要从小做个仁慈的人,学会尊老爱幼,不孝顺白叟的人都不是好人,迟早会遭到报应的,教师还举了个比如,说早年有一户人家,儿媳很厌弃又老眼睛又瞎了的婆婆,弄了个猫吃饭的碗给婆婆吃饭,吃完每次都不洗,下一顿又用那个碗盛饭,一次被老奶奶孙媳妇看见了,就对老奶奶说,奶奶,你眼睛看不见,这吃饭的碗可要端稳了,千万不能摔了,将来我还要留给我婆婆吃的,从那次今后老奶奶儿媳就彻底改动了对老奶奶的情绪”。

小男孩的话,让她母亲登时脸色惨白,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三个人相对了好一会,儿媳对着刘婶说,“妈,您进来吧,这么久没见到您宝贝孙子,必定很想他吧,你们祖孙好好聊聊,我去给你们煮饭去”。

听完儿媳的话,刘婶擦掉了眼角的泪水,露出了一丝绚烂的浅笑,被小孙子牵着手走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