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足碗,又称靶碗,有中空足封闭底印和不封底两种。造型为口微撇,近底处丰满,下承高足,造型与高足杯颇为相似,较之略大。这种纤巧的高足碗于元、明、清三代较为流行,品种有青花、斗彩等。

深圳永乐有幸征集到的青花人物纹高足碗就是高足碗中的典型代表,此青花人物纹高足碗,敞口,深弧腹,圈足外撇。造型典雅,线条柔美流畅。施釉均匀,简约端庄,色泽沉郁雅正,雍容大度,穆穆大方,为不可多得的佳品。

在西藏,碗的材质繁多,有金碗、银碗、木碗、陶碗、瓷碗等,都具有浓厚的民族文化特征。其中瓷碗在西藏碗文化中有着特殊的地位。自元代起,西藏正式成为中央政府直接管辖的一个行政区以来,瓷器和玉器、丝织品等传统中原工艺品一道,经常作为贵重的礼品被历代中央政府赏赐和馈赠给西藏地方的上层人物,随着进贡与赏赐关系的增多,“赏赐文化”在藏汉之间得到了极大的发展。而这种赏赐为加强中央与西藏地方的政治联系乃至民族文化交流与融合产生了不可忽视的作用,到了明朝时期这种赏赐达到了高潮。这期间,明朝各种青花、五彩瓷器大量传入西藏,成为向西藏上层人物身份、权利、等级的象征。其中高足碗是明代瓷器在西藏地区最为常见的器物造型。其一般使用于宗教仪礼当中,成为像神供奉的圣物,通常用于盛装鲜奶、酥油、青稞酒、清水等供品。

在西藏博物馆的陈列中,造型一致,但颜色、纹饰各异的永宣高足碗就多达20余件。最为典型的是一件宣德青花缠枝莲托八宝纹高足碗,其外壁绘有藏族地区传统的缠枝莲托八宝纹,内壁书写藏文吉祥语,译为“白日平安,夜晚平安,中日平安,日夜平安”,可见,这是中原工匠参照藏族习俗烧制的。碗底有“宣德年制”,应当是明中央为西藏地区定做的礼品,而这件瓷器也将藏族地区传统器物造型、纹饰与内地悠久的制瓷工艺完美结合在一起,珠联璧合,成为我国各民族文化交流的历史见证。

这些精美、珍贵的瓷器传入西藏的渠道大部分为陆上运输,由于包装上的不合理,经过长途跋涉,到了西藏瓷器的破损率高达80%-90%,为此特别制作碗套来保护瓷器。在西藏游牧民的生活中,皮质碗套较为常见,它是由八片梯形皮块拼接而成,套内有两条皮带用于固定瓷碗,其外形与皮帽相似,工艺较为简单、略显粗犷,由于皮具具有柔软轻便、易于携带的特点,尤其适合游牧民逐水草而居的生活习俗,因此在西藏牧区中使用得较为广泛,碗套自然成为了他们必备的生活用品。较为珍贵、形质特别的瓷碗则专门制作了带有吉祥纹的银套和铜、铁鎏金碗套。

英国牛津大学图书馆藏一幅印度莫卧儿帝国(Moghul)第四代皇帝贾汗季(1569~1627年)的骑马架猎鹰图,图中贾汗季坐骑马鞍一侧悬系华丽精致的藏式高足碗套,形象展示了游牧环境下,高足碗套在骑马时携带的细节。

高足碗最初与藏式僧帽壶(茶瓶)配套使用,对信奉藏传佛教的明清宫廷生活、甚至李朝都有一定影响。明代高足碗、杯,明人称“靶茶锺”、“靶酒盏”,其中“靶茶锺”配茶托、锺盖,与鸡心扁壶(茶瓶)配合使用,是明廷皇帝喜用的茶器组合。清人称高足碗为“靶碗”,至迟在乾隆晚期,其仍是高层僧侣日常佛事之饮茶之具,至晚清已演化为佛堂供器。随着康熙朝出现的一种新兴矮足盖碗茶器,在乾隆朝以后的广泛流行,在藏地风行了数百年之久的高足碗,才逐渐从西藏僧侣日常饮茶诵经的佛事中退出,但作为供器的功能一直沿用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