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年底至今,中国全面深化改革,而坚持推进市场经济改革成为最为重要的历史性任务,成为时代的最强音之一。

但是市场经济在中国建国以后,成为禁区,而当时就有一位思想家顾准最早提出中国 可以搞市场经济,就连最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都称其为精神老师。

如果问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中国有没有可以算得上稍微像样一点的学者?那可以肯定的回答,至少有一位,那就是顾准!顾准是1975年以后唯一一个在中国代表精神独立的人,唯一一个能与西方学者如葛兰西、卢卡斯、哈耶克和伯林等对话的人,是以一人之力顽强凿通了那条阻隔中、西思想对话的黑暗隧道的人。他是20世纪中国最伟大的思想家之一,几乎也是上个世纪70年代唯一当得起思想家称号的知识分子。李慎之生前曾经说过,以他的学识至少可以得三个博士学位:数学、经济学、历史学。

但是时至今日他仍然没有与其功绩相匹配的历史地位,这不能不说是中国历史和当代中国巨大的历史遗憾和极度不公正。。

顾准(1915—1974)离我们而去已有三十多年了。然而,随着历史的发展和时代的进步,我们对他的思念却愈来愈深。不仅是由于他人生道路上的坎坷不平,更重要的是因为他思想见解上的深刻性和预见性,使我们经常在浮想联翩之中陷入对他的无限怀念和追思。

顾准并没有上过大学,甚至连高中也没有上过。他在中华职业学校旧制商科初中毕业以后就进入立信会计师事务所任练习生,时年仅十二岁。但他刻苦自学,在十九岁时就写成了一部会计学专著《银行会计》。他1972年从干校回京以后,曾对我说:“我虽然在抗战以前写过会计的书,但抗战期间和解放战争期间主要从事实际工作,真正搞学问是在1952年‘三反’运动中被罢官以后,特别是1957年被划成右派以后”。他的英语也是自学的。他说,抗战以前,他的英语达到了可以粗读英文报纸的程度。可见,顾准学术生涯的一个重要特点是自学成才。人们常把未受过正规教育的书法家、医生等称之为“马背书法家”、“赤脚医生”等。从这个意义上,我们何尝不可以把顾准称之为“马背学者”、“赤脚学者”呢?

顾准曾经是地下党员,1949年成为华东军政委员会主管财政的高官。然而在此后的历次政治运动中,顾准却因为坚持独立思考屡遭磨难。

1952年,顾准就在三反运动中被罢了官。1957年,1957年他发表了《试论社会主义制度下的商品经济和价值规律》,第一次提出了在社会主义条件下实行市场经济。后来,他两次被打成“右派” ,仍然坚持理想和信念不动摇。在逆境中,他写下了《希腊城邦制度》和《从理想主义到经验主义》等著作,对革命胜利后所遇到的问题进一步进行了思考和探索。

顾准不仅为我们留下了他的著作和思想,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为我们留下了一种卓尔不群、独立思考的精神。文革前夕,顾准被戴上了第二顶右派帽子,成为罕见的双料右派。

文革中顾准被迫与妻子离婚,并且在与子女断绝关系的声明上签下了名字。后来顾准的妻子也被隔离审查,顾准将一个没被抄走的银行存折,悄悄地从地板缝里塞了过去,希望能给妻子一点安慰。他不知道,他的妻子已经自杀了。

在一次次的批判大会上,顾准总是冒着雨点般的拳头昂头高喊:“我就是不服”。一次顾准被红卫兵奄奄一息,他挣扎着站起来,然后用手把头上流淌下来的鲜血抹了一脸,仰脸朝天,“嘿嘿”一阵冷笑,踉踉跄跄地向前走去……

在个人和国家都在受难的时刻,顾准偷偷写下这样的文字,“今天人们以烈士的名义,把革命的理想主义,转变为保守的反动的专制主义的时候,我坚决走上彻底经验主义、多元主义的立场,要为反对这种专制主义而奋斗到底!”

顾准认为,文革这样的灾难之所以发生,就是因为“民主与科学”的精神没有在中国扎根。他说,五四的事业需要有志之士来继承。为了追本溯源,顾准开始研究希腊民主,因为希腊是西方民主的发源地,最终写出了《希腊城邦制度》。

1974年12月3日,顾准病逝。

有人说:“顾准的难能可贵之处,在于他在一个‘绝对真理’、‘绝对权威’笼罩一切的年代,敢于说不——敢于用自己的脑筋独立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