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宫影视剧,网文上会看到这种情况:汉人在皇帝面前称臣,满人则称奴才。陈垣老先生是这么说的:“满人称奴才,有时可以称臣;汉人称臣,无时可以称奴才”。鲁迅说:“在清朝,旗人自称奴才,汉人只能自称臣。这并非因为是炎黄之胄,特地优待,赐以嘉名的,其实是所以别于满人的奴才,其地位还下于奴才。”现在也好多人赞同这种说话。其实这话对一半错一半,有道理但又没道理。清朝接近300年的国运,不同时期满汉大臣在皇帝面前的称呼是不同的。

先申明一下,旗人不等于满人,因为旗人简单意义上说是为清朝打下江山的那20万人的后裔,是由不同民族共同组成的,除了满族、汉族和蒙古族外,还有鄂温克、达斡尔、锡伯、朝鲜族及一些维吾尔族、俄罗斯族人等。而文中说的汉臣是指未入八旗的汉人,就是民籍汉人,而不是血统汉人。“臣”满文写 amban,“奴才”满文写aha。

纪晓岚与和珅

从清朝入关前的资料里看到:清还没入关时,称呼随意,称“臣”是很平常的,尤其是汉臣,称呼什么都可以,有的直接称“我”。那时“皇帝”作为八旗事实共主的概念还没有完全确立,而旗人对本主称呼奴才,对共主则(像皇帝)可称臣。到了顺治康熙时,因入主中原,各种典制逐步建立,臣子的自称虽没有明文的规定,但也逐渐形成惯例。汉人在这两个时期主要以称“臣”为主,但汉人中的武官一半以上称“奴才”。而这时的旗人在皇太子,亲王、郡王、贝勒、贝子面前称奴才,但是面见皇上还是称臣,这时的旗人本主共主分得比较清。

和珅与纪晓岚

雍正继位后,打破了惯例,下了一道上谕:“凡奏章称臣、称奴才,俱是臣下之词,不宜两样书写,嗣后着一慨书写臣字。”可见,雍正对这种为公为私不同的称呼有点不满。到这,汉臣不必说,都称臣。旗人呢,事实上在雍正朝的折子里,旗人称奴才的例子还是能见到,但以请安和内务府官员的折件为多。乾隆时期,对旗人下了一道上谕:“满洲大臣奏事,称臣、称奴才字样不一。著传谕,嗣后颁行、公事折奏,称臣。请安、谢恩、寻常摺奏,仍称奴才,以存满洲旧体。”对汉臣,乾隆规定:凡内外满汉诸臣会奏公事,均一体称臣’。而乾隆三十八年又规定:“武员即官至提督亦称奴才,此乃向来定例。”简单来说就是:满文臣公事称臣私事称奴才,汉文臣公私奏事一概称臣。武臣无论满汉无论公私,一概自称奴才。这规定一直延续到清末。

清末,人们对旗员与汉官的不同称谓多有议论,1907年,两江总督端方等联名上“满汉平议”折,提出“奏折中无论满汉一律自称曰臣,不得再用奴才字样”。至宣统二年(1910),清廷宣布:“我朝满汉文武诸臣,有称臣、称奴才之分。因系旧习相沿,以致名称各异,当此豫备立宪时代,尤宜化除成见,悉泯异同。嗣后内外满汉文武诸臣陈奏事件,著一律称臣,以昭画一而示大同,将此通谕知之。”但不久,清朝就覆灭了。

清乾隆开始,国立越来越弱,对汉臣防范越来越严,限制也越来越大,以至于在称呼上也要体现优越感。到了清末,导致旗人无可用之人,不得不重用汉臣,实属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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