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穿肚烂的血腥味钻进我的鼻腔，直入胸肺，我忍住震惊手电停留在赵明亮的脸上，被扎穿的下颌骨，树杈从头顶露出了带血的短短一截，面部肌肉向下垂落，嘴巴紧紧的闭着，圆凸的眼球布满了血丝，像是随时夺眶而出，在月光的照耀下影子映在雪地上，不断拉长。

我站在尸体的正下方，看着不断拉长的影子想要掉头离开，就在这时“啪叽”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我的头顶，我一把拿下东西攥在手里撒腿就跑，再也没有回头。

跑进村口，我才意识到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潮湿黏腻滑滑的有手掌这么长，右手握着手电朝我的左手找了过去，瞬间我手一个哆嗦将东西抛出几米远，嗓子干哑到发不出任何声音。

舌头！

赵明亮的舌头！

难道这就是我爷爷说的让我煮着吃的肉？

我一路屁滚尿流直奔赵明亮家，没有手表不知道什么时间，我不顾一切的疯狂的踹着赵明亮家的大门，一声比一声急切。

“谁！死人啦？这么敲门。”

赵明亮他妈张婶突然吼的着一嗓子让我不知所措，因为确实死人了，死的还是她的儿子，还是和他爹死在同一颗槐树上。

“婶子，是我，李星河。”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了，婶子睡眼惺忪的看着我说道：“你这娃子冒冒失失的，大半夜干啥使劲砸门，要死了是不是。”

“是要死了，赵明亮他……”我急切的冲口而出。

“找他啊。”婶子朝着打开的房门大喊一声：“明亮，醒醒，星河找你！”

我一脸为难的看着李婶开口：“别叫了，我亲眼看见明亮死在了后山坟头的槐树上。”

李婶朝着我肚子狠狠的踹了一脚，我一下子坐在了地上，重重的靠在了门板上，婶子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小兔崽子，看咱们一个村住着，要不我打死你，我们母子相依为命，你竟然诅咒他！”

我一把拉住李婶往门外走：“婶子，你跟我走，去后山坟头的槐树下自己看个明白！”

就在拉扯时，一个声音陡然响起：“往哪走啊？三更半夜的李星河你有病吧。”

赵明亮就站在门口，头发睡得像鸡窝一样，迷迷糊糊的皱着眉头看着我。

脑袋“嗡”的一下，像是一道炸雷一样，赵明亮就好好的在家里睡觉，那后山坟地见到的尸体又是谁？绝对不可能看错，两个人肯定有一个是鬼！

我百米冲刺的速度快速离开，不管谁是鬼我都不想在继续呆在这里了，我要回家。脱下血衣，惊魂未定，躺在床上还能闻到身上的恶臭味道，迷糊中我听到了有人在敲我家大门，可能是李婶，我根本不想理会，蒙上头继续睡觉，我竟然被鬼压床，动弹不得。

我感觉到彻骨的寒冷袭来，一股阴风包围着我的身体，紧紧缠绕，我睁不开眼睛却看得真切，听得清楚。

是赵明亮，挂在树上张大了嘴巴笑的狰狞恐怖，嘴巴里满是鲜血，空荡荡的口腔里真的没有舌头。

我用尽全身力气想要迈开自己的双腿，可是这腿就像两根木头一样，根本不听我的使唤。

“我的舌头呢？舌头被你捡走了……”

我想要开口大喊，嘴巴却像是被缝上了一样，喉咙更是干的发不出声音，只能不听的摆手。

“硬生生的被人拔舌，你知道多疼么？你那个哑巴姐姐没舌头，我的舌头给她按上吧……”

说着赵明亮捏开了我的嘴，一个血琳琳的舌头就要放在我的嘴里，我急了恐惧调动了全身每一个细胞，嘶吼的大喊一声：“啊——”

睁开眼睛，我就躺在床上，一切都消失不见了，还好只是一场梦。外面传来了嘈杂脚步和呜咽的哭声，我穿上拖鞋走了出去，一个人影蹿了过来，一把拽住了我的衣领。

“你个挨千刀的小王八羔子，你昨天晚上就诅咒我儿子不得好死，现在真的成真了。”

李婶苦恼着拉着我的衣领，我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被带到了我家大门前面，我整个人都懵了，额前的血管暴起，突突直跳。

我家的大门横梁上支出一根木桩，赵明亮就吊死在了那里，下颌骨被硬生生穿透，挂在大门中央，从胸腔到肚脐被人剖开，像杀猪一样掏空内脏，肠子的一头拖在地上，由于下半身过重，上身的皮肤拉扯的老长，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比例。

更恐怖的是，我注意到了赵明亮的脚后跟已经磨破流血，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两扇大门上流下了一道道血污，细思极恐。

昨天晚上的敲门声原来是赵明亮被掉在门梁上不断用脚后跟敲打大门求救的声音，哑巴姐姐天生聋哑根本听不见，而我就躲在被子里不敢出来……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李婶看我蔫了，更加来了气焰，拽着我的脖领子和村民说道：“大家来评评理，昨天晚上你二半夜的敲门说我家明亮死了，今天早上就真的死在了你家门口，就是你杀了我儿子，我今天就要让你偿命！”

“婶子我和明亮无冤无仇，而且从小长到大，什么仇什么怨要这么残忍的杀了他？”我不是说假话，赵明亮死的的确太惨了，内脏不见了，肠子被扯了出来，凶手是得有多凶残。

“那你说明亮为什么会死在了你家门梁上？”李婶气势汹汹的看着我，简直就是胡搅蛮缠。

我被李婶拽着离开地面，眼睛朝下看时，发现了赵明亮手里攥着什么东西，费力的说道：“看明亮的手……手里……”

李婶忽然松开了我，朝赵明亮的尸体走去，蹲在地上扒开了手掌。

“吧嗒”一声，黏腻的东西滑溜溜的从赵明亮手心掉在了地上，沾满了泥土，看到形状我吓得睁大了眼睛，想要求证。

这东西我太熟悉了，就是昨天晚上我握在手里的舌头！

“我的儿啊！”李婶哭的撕心裂肺，抱着赵明亮的双腿哭喊着说：“王八蛋硬生生把我儿子的舌头从嘴里拔了下来，黄泉路上还要让你成个不能说话的哑巴！”

哑巴两个字瞬间刺痛了我的神经，我在人群里慌乱的扫视想要找到我姐姐李星月的身影，我急着冲进屋子，李婶在后面一把拽住了我说道：

“不是你就是你姐姐！你们两合伙害死的我儿子，我要让你们偿命。”

李婶走进屋里开始一顿乱翻，却没有任何李星月的踪迹，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已经离开很久了，或许从我爷爷找我那时起，她就已经离开了。

李星月去了哪里？

找不到我姐姐，李婶开始拿我开刀：“你家那个哑巴半夜就跑了，我儿子肯定是她害死的，今天她不回来我就让你偿命！”

我看着李婶这架势怕的想要逃，爸妈出去请高人了，姐姐也不知所踪，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面对眼前的混乱。

李婶杀红了眼，朝着我家的草垛走了过去，一把抄起了镰刀气势汹汹的朝着我走了过来，举起手的瞬间，一个威严的声音打断了她。

“住手！你是警察么？给我把镰刀扔了，你现在要是杀了星河，你也得坐牢，这事查清楚之前不许动手。”

族长黄河顺迈着方步走了进来，一脸威严，不容反抗。黄河顺是我们这的族长，很有威望，村上大小事情都由他来决定，他今天的一句话就救了我的小命。

李婶攥着镰刀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青筋暴起，不甘心的看着族长，又转过头来看着我，嘶吼的说道：

“李家姐弟杀了我儿子，我拼了命也要给我儿子报仇！”

话音刚落，李婶举起了镰刀朝着我的脖子砍了过来。

“唰”的一声，镰刀破空而来，我本能的一躲，躲过了致命伤害，胳膊还是被镰刀划出了血口子，鲜血顺着胳膊流到了指尖。

看到鲜血似乎更加刺激了李婶的复仇神经，不等我反应，下一刀狠狠的抡了过来。

生死一刻，忽然传来一声毫无起伏的冰冷声音：“谁敢动他！他的命属于我，小心我杀了你！”

这声音陌生，我和李婶同时朝门外望去，空气似乎都要凝结了，小院里弥漫着危险的气息，这冷淡畏惧的声音出自李星月之口。

--未完待续--

【我们都爱分享书】----本文摘自阳光阅读网原创小说《借命》：第四章 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