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婊气”成为一个褒义词,归功于我们的国际章。
毫不掩饰野心和欲望,眉毛尖儿都挂着“老娘才是巨星,你们算个鸟”的霸气。
《演员的诞生》里真性情痛斥郑爽的那一段,实在令人叫好,再次为她圈粉无数。
别着急,我不是多讨厌郑爽。
只是,爱豆和演员本来就是两种不同的物种。
爱豆,是将自己活成一个角色,俗称“人设”,满足粉丝的期待,热搜才是他们的业务重点。
演员,则是要全情塑造人物,有自己的审美追求,有志成为“艺术家”的创作者。
两头都要占,又不付出相应的努力,未免太贪心了点。
关于《演员的诞生》,其实令香玉最意外的是,没想到在国内综艺节目上能看到她。
然而很多人都表示不认识。
来,今天香玉就带各位鱼友好好认识一下她——
黄璐
黄璐PK刘芸的这场戏,想必很多人都看过。
黄璐的表演,两个字形容,投入。
真正人戏不分。
她一上场,人物就立住了,不是让你感觉她在演。
略略缩着脖子,后退四顾,在怕,在犹豫的一个农村大妈。
立马让人不禁挑眉疑惑“咦,她在找什么?”
这分明就是我在老家街头碰到的普通农妇啊。
更不用说这一场爆发的狠命磕头,现场都能听到头骨砸向地板的撞击声。
被戳得全身一紧。
黄璐在这段戏里使用了她擅长的四川方言,行云流水。
但下场重新换妆,用标准的普通话接受采访,感觉完全换了个人。
最后的结果大家都知道,刘芸胜出了。
惊天动地的一哭。
宋丹丹具有关键性的一票,她给出的理由是这样的——
PK演技的真人秀,不拼演技,逻辑果然很别致。
香玉奇怪的是,黄璐已经是功勋在身的文艺片女皇,又何必“诞生”?
她是目前唯一一位入围欧洲三大电影节的80后华人女演员。
此外,东京、釜山、温哥华、洛迦诺还有鹿特丹各大知名国际电影节,都有她的身影。
不仅竞逐奖项,更做评委。《演员的诞生》一录完,她就又飞往洛杉矶当评委了。与其他明星相比,她好像活在另一个世界里,洒脱自在。
黄璐有什么资本,去国际电影节当评委?
这就要好好掰扯掰扯了。
她是典型的“墙内开花,墙外香”的演员。
几乎是在全世界跑着拍电影。
在迪拜拍《坠落》,在法国拍摄泰国片《Sway》,在新加坡拍《一只黄鸟》,在台湾拍《云的模样》,在英国拍《中国姑娘》。
《一只黄鸟》
而她的片子往往过于文艺和小众,在国内反而没有什么知名度。
黄璐是属于变色龙型的演员,能够驾驭各种风格,将本人的性格特质抹去,完全融进人物里。
《盲山》里的农妇。
《推拿》里的风尘妓女。
《云的模样》里的清新少女。
《对面的女孩杀过来》里的坏脾气北京妞。
以上四张,你能相信都是黄璐吗?
不仅是表情、体态,黄璐的声音也极具可塑性。
上面所列的几部电影里,她分别使用了四川话、台湾腔和北京腔三种语言状态,尤其是台湾腔,真的令我震惊了!
而我觉得,黄璐最为难能可贵的特质,是她常常敢于出演社会性题材,呈现边缘人的状态。
最具代表性的,就是这部,相信很多人都看过——
《盲山》
什么,还没看过?
那我建议你先不要看这篇文章,左上角返回赶紧看电影。
如果说,有什么国产电影是我一定会推荐给所有男孩女孩,就一定是《盲山》。
因为它所描绘的险恶黑暗,离我们实在太近太近了。
导演李杨有这么一句话形容它的价值——
“《盲山》在国际上也得了很多的奖,讲的是拐卖妇女的事情。最近看到一个网上的留言,一个打工妹,从家乡带她的姐妹们到广东去打工,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情,拿出光盘,组织大家看《盲山》。
我看到这个消息以后特别特别开心,比拿到什么国际大奖都开心。因为我觉得有可能让这些女孩子不被城里的某些混混的花言巧语欺骗被卖了,有可能保住她们的性命、尊严。”
对于很多女孩而言,这不仅仅是一部电影,更是救命的一课。
《盲山》当年获得戛纳“一种关注单元”提名,但在国内,很长一段时间是禁片。
解禁之后上映的,也完全换了个结尾,删了很多。
下面我按照海外版,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情节,看过的鱼友可以直接跳到下面讨论黄璐演技的部分。
90年代初,白雪梅(黄璐 饰)刚刚大学毕业,然而一个多月过去了,她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
家里欠债,弟弟上大学也急需费用,白雪梅很焦急。
这时碰到同乡胡姐,告诉她有赚钱的路子,去山里收药材倒卖。
不料这是人贩子挖下的陷阱。
深山里,白雪梅被下药迷晕。
醒来后被告知,自己以7000块的价格卖了黄德贵,被五花大绑按到床上,完成“结婚”。
她跑到村委会求救。
被反咬一口是骗子。
让邮递员帮自己寄信,实际上,信每次都出不了村,都交到了黄德贵手里。
她也曾两次试图徒步翻山越岭,逃跑到镇里。
第一次,到村里的公路上,因为没钱搭车,被村里人在大马路上截回来。
第二次,她好不容易坐车到了镇里,就在大巴快要开走的时候,黄德贵赶来,当着一车子的人的面,把她活生生拖下来。
车上的人,十分典型的看客心态,“你们家的事,不要耽误我们的时间”。
而遇上了警察,本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
黄德贵慌说她有病。
警察一听,“有病就去医院,别妨碍交通秩序”。
警察果真信吗?
不一定,不过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懒政心态罢了。
而在这样“逃跑、抓回来、逃跑、抓回来”的循环中,白雪梅怀上了孩子。
她第一次感受到深深的无力感,有了孩子,她起码很长时间内都无法再逃跑了。
她毕竟是个善良懂教育的大学生,在怀孕期间,她看到村里很多孩子很早就辍学了,开始给他们补课。
这些孩子真心喜欢她,感谢她,并帮忙把求救信送到了她父亲的手里。
白雪梅的父亲终于带着警察赶来了。
她得救了吗?
还是没有。
几乎全村的人都赶过来,硬生生将警车拦下,黄德贵的妈赖在警车前面不走。
为什么村里的人这么帮黄德贵?
因为利益共谋。
他们自己的老婆也都是买来的,帮助黄德贵,是在维护他们整个村“买媳妇”的秩序。
影片的最后,警察被村邻围攻,留下父女二人,空着警车离开了。
法律在这里一无所用。
已经彻底失去希望的白雪梅,在一片混乱中,操起身边剁猪食的菜刀,砍向了自己的“丈夫”。
最后,电影黑屏,陷入最深沉的绝望。
《盲山》带给观众的,是一种纪实性的沉重体验,精准凌厉地撕开中国社会最潮湿阴暗的一块腐肉。
当时李杨对演员的要求就是“真实”,就像没有表演一样,黄璐无疑做到了这一点。
为了拍好那种孤独绝望感,她当时彻底在山里体验生活一个月,每天就住在山上。
“先把自己放在那个环境中,然后逼自己进入那个角色。”
白雪梅这个人物充满不同的层次,在我看来,黄璐都诠释得非常自然真实。
首先,单纯。
初出茅庐的女大学生,目光清澈,又略带心事的小忐忑。
干净的如一张白纸。
她以为面前这个吃油条的男人,真的会带自己挣大钱,帮家里还债,极力表现自己肯吃苦。
醒了之后,第一个动作就是检查裤腰带,小细节把控的很好。
在发现自己被骗后,依然是心存侥幸,求对方放过自己。
在电影的前20分钟,黄璐展现的白雪梅,是淳朴柔软,怯懦而天真的,很符合一个毕业大学生的气质。
真正的改变,从那场强奸开始。
这一段戏也是全片最震惊我的场景。
黄德贵是个体格孱弱的人,好几次想要强上,但都被白雪梅反抗挣脱。
在被村邻嘲笑后,回到家再一次强上,仍然不成功。
这次,是被老父亲呵斥回来,在父母的帮助下完成。
性,彻底沦为赤裸裸的生殖方式,没有任何羞耻之心的遮掩。
从这一刻开始,电影后半段的白雪梅,目光开始失焦,表情也渐渐麻木、冰冷。
黄璐演技中,最可圈可点的地方,就是她非常准确地把握住了一种“木”的状态。
那是经历了漫长身心折磨后,灵魂被抽去的干瘪状。
一段逃跑后被捉回来殴打的戏。
从车上被拖拖下来,被拽,被抡拳头,她都无声地默默忍受。
一切叫喊,都失去意义,只有拳头砸肉的声音。
直到父亲天降一般出现在她面前,她都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调整表情,而是依然有点恍惚、冷漠地问道“你咋才来?”。
这种表演的拿捏是非常精准的。
而那个时候,黄璐才上大三。
她几乎对待每部作品,都是这样奋不顾身。
《推拿》里,跟她热爱的娄烨导演合作,为了演好妓女这个角色,她提前去南京的“洗头房”体验(没错,就是你所想的洗头房)。
“开始制片人很紧张,我在洗头房里面坐着的时候,他就在外面守着,搞得人家不好做生意。老板娘对我也很照顾,客人要点我的时候,她就帮我挡着。我在里面跟她们一起生活,一起看电视聊天,也观察客人们的言行。”
得到的结果,就是我们看到了《推拿》里,极美的小蛮,魅惑又纯真。
最后洗头的场景,黄轩扬到后脑勺的微笑,成为整部片子最温暖浪漫的时刻。
你以为这就是极致了,还没。
2008年时,黄璐前往斯里兰卡,拍加亚·桑达拉导演的《世界之间》。
08年,当时斯里兰卡是什么状况?
内战啊各位。
大多数人不知道,如今的东南亚旅游胜地斯里兰卡,在2009年前还处于内战状态,这场战争从1983年开始持续了26年,期间7万人死亡。
枪战、空投、种族间的大屠杀、自杀式爆炸,战火纷飞的前线,整个剧组就她一个中国人。
但黄璐还是去了。
最后《世界之间》也得到了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的提名。
黄璐与《世界之间》导演加亚·桑达拉(中)在威尼斯电影节
《演员的诞生》里,章子怡说了一句话,香玉深以为然——
“我觉得演员这个职业是应该得到敬畏的,因为他们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情绪、身体、心灵,全都奉献给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角色。所以这种奉献是非常伟大的。”
他们不光将自己的身体展现给观众,更是将自己内心最隐秘的部分,撕碎了,沾血了,放大到荧幕上。
这种毫无保留的奉献,我在黄璐身上看到了。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黄璐,我觉得就是纯粹。
《演员的诞生》播出以后,很多人跑去她微博下留言,只一句简单的“没有”作为回应,云淡风轻。
她自认为最幸福的生活就是“看电影拍电影看电影拍电影”的无限循环。
这样一位全情投入的演员,我们不能不认识她,不该不认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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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这部「变态」电影上了一课 像她这样勇敢的内地女导演,再多几个就好了 被辜负的良心国产片,才上映就从影院消失了 即使被剧透一脸,这部推理片仍值得二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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