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瓦岗军,听过评书《隋唐演义》的人多少都知道一些,程咬金、秦叔宝等人物形象也是栩栩如生,深入人心。可那毕竟说文学创作,演义的成分多一些。要说历史上轰动一时的瓦岗军为什么没有赢得天下?那就值得说一说了。

其实,根本原因就一个,主帅李密战略目标模糊、策略失当。也就是说,瓦岗军就是断送在李密手中。

李密(582年——619年)出身于贵族,生活在隋炀帝末年,曾祖父李弻是北朝后期统治阶层——关陇集团的重要成员,传到李密已经是第三代了。据史书记载,李密少年时在隋炀帝的宫里当侍卫。他生性灵活,当班值守时左顾右盼。隋炀帝看到后,认为这小子不太老实,就把他辞退了。可宇文化及(就是后来杀了隋炀帝的人)的父亲宇文述则认为他相貌非凡,眼神机敏,非同常人,便暗示李密:“你呀,还是回家认真读书吧!”《新唐书·李密传》记载:李密回家后发奋读书,有时把书挂在牛角上边走边读。成语“牛角挂书”,说的就是李密刻苦读书的事。

隋朝大臣越国公杨素也非常欣赏李密,认为李密的才华超过了自己的儿子,让大儿子礼部尚书杨玄感跟李密交朋友,但杨玄感不以为然。613年6月,隋炀帝二证高丽之际,杨玄感奉命督运粮草,可是到了黎阳(今河南浚县)竟然举兵反叛。杨玄感反叛的理由是因为隋炀帝征讨辽东的政策不得人心,他想趁天怒人怨起兵,取而代之。这个时候,恰好对隋炀帝也很不满的李密投奔过来。杨玄感大喜,便让李密给他出谋划策。

李密一共出了上、中、下三个计策,杨玄感偏偏认为下策好,这就是攻取东都洛阳。结果洛阳城经过隋炀帝的修缮,固若金汤,储备丰足,杨玄感一直打不下来。而隋炀帝又放弃打高丽,转而挥师入关平乱。结果杨玄感抵挡不住,兵败被杀,李密也被抓了。但在押解的途中,李密居然逃脱,辗转投奔了瓦岗军。

这瓦岗军的首领叫翟让,草莽出身。公元616年初,翟让起兵,以韦城的瓦岗寨(今河南滑县南部)为据点,史称瓦岗军。见了翟让,李密献计说,现在主上失道,天下大乱。你应该攻取长安,争夺天下。翟让没有采纳李密的这个建议,但对李密的其他建议还是听进去不少,所以发展的比较顺利。翟让也渐渐地对李密有了好感,并让他单独带领一支军队。

李密治军很有章法,战斗力很强。不久,李密反而被推举为瓦岗军的首领,号魏公,翟让为首席辅佐,号称司徒。随着秦叔宝、程咬金等猛将的加入,部队很快就发展到几十万人马。616年9月,瓦岗军攻下黎阳,李密开仓赈济,民众归之如流水,瓦岗军声势大震!本来,李密可以乘胜前进,一鼓作气赢得天下。可惜的是瓦岗军出现了内乱。翟让的哥哥叫翟弘,他对翟让对说:“天子你要自己当,怎么能让给别人呢?你要不当,那我来当。”翟让听了只是笑笑,并没有当回事,因为翟让是个没有野心的人。可李密听说后非常紧张,并怀恨在心。这年10月的一天,李密请翟让吃饭。他拿出一张弓让翟让看,翟让拉开弓正想要试试,李密部将蔡建德一刀砍在翟让身上,翟让发出牛一样的吼声,不明不白的死了。

翟让一死,部下有点骚动,李密很快将他们稳住。为了镇压瓦岗军,隋炀帝征调江都通守王世充来东都洛阳对付李密。但李密已经稳定了军心,便决定攻打洛阳。攻打之前,他发布了慷慨激昂的讨隋檄文。檄文历数隋炀帝的暴虐,说,“罄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这就是成语“罄竹难书”的出处。从檄文里,你可以看出李密的文采,那是相当的了得。看这架势,李密要甩开膀子跟大隋对抗到底了。

但此时,李密的战略对策出现了偏差。当时全国起兵造反的人,有三股势力已经形成了气候,那就是河北的窦建德(公元573年——621年)、江南的杜伏威(?——624年)以及李密领导的瓦岗军。而李渊、李世民父子则刚刚在晋阳起兵。618年3月,江都(今扬州)政变,隋炀帝被杀。宇文化及被政变的将士簇拥着北还洛阳。李密占据的中原地带是北上的必经之路。此时,东都洛阳的隋政权已经由越王杨侗(604年——619年)称帝,年号皇泰,故称皇泰帝。

杨侗是隋炀帝的孙子,他不仅担忧李密的势力,还担心宇文化及的叛军打来,更担心两股势力联合起来对付他。怎么办?有人给杨侗出主意:你应该赦免李密之罪,让他跟我们合作,去抵抗宇文化及。只要他二人先打起来,我们静观其变,以待其弊。杨侗认为此计可行,便派人去联络李密。许诺事成之后,让李密执掌朝政。李密一听,大喜过望,急忙上表乞降,说我要讨灭宇文化及以赎罪。你看,李密本来是反隋的,灭掉大隋,不是你的既定方针吗?可是他偏偏忘了这码事,迷失了方向。

被皇泰帝招降的李密,于同年7月带领精锐兵力对付宇文化及,结果打得两败俱伤。就在李密跟宇文化及拼杀的时候,东都洛阳的实权派王世充灭掉了异己,独揽了东都的朝政。李密和王世充是死对头,王世充不可能让李密参与朝政,皇泰帝的许诺都成了泡影。

李密、宇文化及、王世充在中原地带打得不可开交,而李渊却在西边的长安(今西安)称帝了。同年9月,王世充趁李密与宇文化及大战疲惫之际,率精兵直逼李密驻守的金墉城。一方面,李密士兵疲惫;另一方面,李密也不够体恤将士,瓦岗军将帅之间已经离心离德,最后李密被王世充打得大败。

瓦岗军失败以后,李密手下的人纷纷投降了王世充,李密自己只好投奔了长安的李渊,瓦岗军的其他将领秦叔宝、徐懋功等也都降唐了。李渊对李密不怎么信任,并且有所防范,所以李密很不得志。他企图叛唐自立,结果被李渊的部将发现而斩杀。

李密,这个纵横数年,颇有智慧的政坛新星,就这陨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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