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如的母亲半年前因病去世了，她的母亲自从生下她后身体就一直不好，一点重活都不能干。自从母亲走后，阿如的话就变得很少了。

阿如从小在家里不太受宠，她奶奶想要抱个孙子，奈何她的母亲又不能再生了，她的父亲重男轻女的观念也挺重的。虽还是把阿如养大，但总归遗憾阿如是个女孩。

如果母亲不走的话，今年8岁的阿如应该可以去上学了，村里像她这么大的孩子，上学都有两年了。但是奶奶和父亲都说女孩上那么多学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得嫁人，浪费钱。

所以便一直拖了下来，她的母亲本来答应她，今年一定送她去学校的。母亲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阿如，她已经瘦得皮包骨头，说不出来话了。

她那时只知道拉着阿如的手，不停地流眼泪。

母亲走了不过三个月，家里便有人重新来给她父亲介绍了，那些介绍人觉得阿如还是个孩子，也不懂什么，所以说话从来都不避开她。

有的还会逗她：“婆婆给你再找个妈妈怎么样？找个漂亮的。”阿如恶狠狠地看着她，转身跑了。那些人在身后笑：“人不大，脾气还不小。”

没过多久，就说成了一门亲事。对方结过一次婚，不过丈夫婚后出去打工出了意外死了，也没有孩子。媒婆介绍的时候，特意强调了一点：我看她长得是个能生儿子的模样。

媒婆说话，总是能抓重点，不论真假，这个特点让阿如的奶奶很满意，听说对方也有意，于是便成了。

虽然是二婚，但阿如的奶奶是个很好面子的人，认为该有的礼节还是得有，比如张灯结彩宴请乡邻。那个时候，阿如的母亲差不多去世半年。

阿如的奶奶管她叫“野丫头”，因为阿如自从母亲死后，经常不在家，问她去哪儿了也不说。“跟个哑巴生的一样。”她奶奶说。

但结婚那天，并不顺利，怪事频发。先是吃饭时搭的棚子突然垮了，后来发现是有根线断了。至于为什么会断，就不知道原因了。

然后她的奶奶在自家门口摔了一跤，一看不知道是谁把豆子撒在了门口，她记得自己明明扫干净了的。村里人思想本就比较守旧，出了这样的事都开始神神秘秘地讨论：莫不是有人不愿意这门亲事？

当然，那个不愿意的人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却没有说破。

结婚之夜，新郎和新娘送走来人，准备休息。忽听见门外有人大喊：“妈回来了，妈回来了！”开门一看，阿如惊慌失措地往这边跑。奶奶也打开了门，阿如继续喊：“我看到妈回来了！”

她的奶奶颤抖着问：“哪个妈？”

“我的妈妈，我看到她回来了。”阿如激动地说。阿如奶奶慌了，都说孩子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第二天这件事情就传遍了，越传越神乎，后来就变成了这样：阿如的母亲那天晚上回来了，还穿着她结婚时候的衣服，是不甘心哪，才走半年就另娶了。

这门亲事后来竟然黄了，摊上这样的事谁不害怕，所以那个女人不愿意了。

谁也不会想到，一个8岁的孩子会撒谎。阿如跪在母亲的坟前，磕了几个头：“妈，我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