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以来,溧阳市沿街店铺门口挂满了咸鸡、咸鹅等腌制品,在太阳的照耀下,晒得滴下清油,走在路边都能闻到阵阵咸香。
咸货,对于溧阳人来说再熟悉不过,据老一辈们讲,以前条件艰苦,难得吃上肉,但到了腊月,日子再难每家每户也要腌上一点肉,留着过年招待亲友、供奉祭拜,因此那时家家户户的门口总挂着咸货。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也造就一方的饮食文化。清代《真州竹枝词引》中这样记载:“腌肉鸡鱼鸭,曰,年肴,煮以迎岁……”如果说早年人们腌渍食物是为了更长久地保存蔬菜和肉禽,用盐锁住新鲜,但到了物质条件极为丰富的今天,溧阳人依然保留了这一习惯,腌制咸货成为了一种食品加工方法,乃至风俗习惯,深深地烙印在溧阳的饮食文化中。这种被时间赋予的特殊咸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舌尖享受,区别于腊味、卤味、烧味,是溧阳人精心烹制的家乡味道。

咸货的味道自然是以咸香为主,咸鸡、咸鸭、咸鹅、咸鱼等又因肉质和烹饪方法的不同而各具滋味。咸货的食用方法大多都是浸泡一段时间后,放入清水中炖煮。刚煮出来的咸鸡,肉质密而不柴,富有弹性,清香爽口。腌制好的咸鸡放入冷藏保存到来年夏天,食欲不好的时候煮上半只,切块盛凉,夹上一筷,开胃到一口气喝五碗粥都不过分。咸鸭和咸鹅的肉质偏红,煮好后油脂渗出来,表皮油光诱人,入口香滑,味道好似金华火腿。
明炉咸鹅火锅是溧阳一些菜馆、饭店的特色招牌菜,也是农村过年时招待亲朋好友的常用菜,闻着咸香的同时也能感受到浓浓的年味。切好的咸鹅块在高汤里煮沸,放入莴苣、冬笋、菠菜、豆腐等烫熟,再开上一瓶天目湖啤酒,什么山珍海味都比不上这质朴而隽永的家乡味道。咸鱼的做法稍有不同,可分为清蒸和红烧,腌咸鱼的时候一般选择青鱼、草鱼、鲫鱼或鲢鱼。鱼肉肉质细腻,尤其是腌过后更加鲜香。腌好的咸鱼需切块烹饪,清蒸时,鱼的鲜味与咸香结合在一起,不仅天然去腥,更突显鱼味的本色,红烧则可以和咸肉、笋干一起烧炖,几种味道结合在一起,鲜美得让人不知道从何下筷好。

每年进入立冬、小雪节气是溧阳人腌制咸货的时候,将活禽宰杀后去毛清洗干净,用盐腌制半个月左右就可以出缸晒干,然后挂在通风阴凉处。
家住溧阳市文化新村的陈奶奶年年都有腌咸货的习惯,家里放着几口大缸,用来腌制咸菜、咸鱼、鸡鸭鹅。陈奶奶告诉记者,腌咸肉时,新鲜猪肉腌渍前不可沾上水,这样腌出来的肉才好吃;草鱼或青鱼在腌渍的时候,一定不可去鱼鳞,也不能用水洗。另外,咸货好吃与否,不仅在于腌渍的方法,还与晾晒有很大关系,一定得选晴天风吹干透,最初晾晒时,咸货表面一层会泛起一层盐花,约一周后,油脂会慢慢往表皮渗透,形成一层油润的光泽,诱人的咸香也慢慢发散开来。

除了肉类以外,陈奶奶还常常腌雪菜,就是“雪里蕻”。要腌好“雪里蕻”,“首先要把菜洗净,晾干,然后放进缸里,一层菜一层盐。然后人站上去不停地踩,要踩得有力、均匀,踩到有菜汁渗出来才好。只有踩实了,才能继续铺下一层。因为如果不踩严实,放久了就烂了。”铺一层菜,撒一层盐,踩一遍,等把整个缸都装满了,再在上头压上一些重物,就“封缸”了,如此放上半个月,也就差不多了。

其实,咸货并非溧阳独有的土特产,扬州、安徽、宜兴等地都有相关的饮食习惯和文化,为什么溧阳的咸货独具风味,以地产农家土鹅为原料,腌制品保持了传统风味鹅“色、香、味、形”的特色,原汁原味,回味无穷。地道的溧阳咸鹅对鹅的生长期要求很高,用玉米、豆粕、稻壳、黑米草配成饲料喂鹅,一般养120天左右,因为较长的生长期鹅的油脂较少,晒干了以后不会回缩太多,假如生产期较短,只有七八十天,鹅的油脂脂肪就特别多,宰杀后,血腥味也特别重,溧阳市场上的咸鹅价格分档次也正是这个原因。低价的咸鹅一般为生长期较短的鹅,晒干以后大约只有1、2斤,且去脚去翅膀;高价的咸鹅一般都为本地饲养的老鹅,有脚有翅膀,普遍在3斤以上。

咸鹅的制作过程与一般咸货并无差异,将粗盐均匀涂抹在去毛洗净沥干的鹅身上,反复揉搓,精准控制盐量,多则会太咸,少则腌制不成功,盐量约在鹅净重的1/10左右。涂抹好盐的鹅同样是放入大缸里腌制,7天后,即可出缸晾晒。经过阳光的照射,咸鹅的味道均匀而醇厚。大家之所以愿意这么大费周章地腌制,亲手炮制儿时难得品尝的佳肴,多是为了寻找记忆中的味道,咸鹅吃进嘴里的那份餍足让人觉得之前所有的繁琐准备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