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自《新商报》光录回影专栏,作者李光禄

寺儿沟是城市起始源头。据老辈人传,最早的寺儿沟源自山下面一座庙宇,民间俗称“东寺”。那时,还有一座与炮台山相似的山,一直延伸到东海头,直抵大海。在这座大山的旁边,有一条流淌着清清山泉的大沟。沟底有两个村庄,居住着祖祖辈辈以打鱼为生的村民。他们是朱姓和王姓两大家族,各有三十多户,因此一个叫朱家沟,一个叫王家村。当时,沟底向阳坡上还有一座香火不断的古庙。古庙门口长着一棵硕大的古树,需四人合围,人们誉为“神树”。

1899年,俄国殖民者因为筑港来到这里。建港口就要征地,就要填海筑坝,就要动迁原住民。原住民中的年轻人大部分参与到港口建设中。部分上了年纪人不愿离开世代打鱼为生的大海,就驾着渔船一起搬迁到老虎滩石槽附近。

人可以搬走,房子可以拆掉新建,庙宇里的神却是不能轻易拆除的。俄国人也怕触怒原著民,所以动迁了居民,留下了寺庙。日本侵略者接管港口后,因扩建码头确需迁庙。怎么办呢?正好他们要在南山脚下建一个职工宿舍——福昌华工株式会社宿舍,因为中国人信佛,日本人也信佛,于是就在宿舍的院子里重建寺庙,把古庙的神像也搬到了过来。

(1942《大连市街图》局部——寺儿沟)

福昌华工株式会社宿舍就是“红房子”。人们都知道“红房子”里的那座庙是日本庙,但多数人不知道庙里供奉的神像就是原沟底古庙里的神像。神像是中国的,念经的却是日本和尚,这也许这是那个时代的特殊产物吧。古庙旁的“神树”也随同神像一起搬迁到红房子大院。因为没有成活,硕大的“神树”树干被横放在院中,几十年里从未挪作他用。

(寺儿沟旧影)

老大连人都知道老寺儿沟一带口音是有别于二七广场以西的,而且这里方言的最大特点是带儿化音。因为寺庙里的神像要从沟底下搬迁出来,引来很多原住民、住在宿舍里说着不同方言的劳工,以及众多佛教信徒和日本僧人。他们都来参加寺庙庆典。因为寺庙是重建的,于是就有人问寺庙原先在哪儿?此时,有人说寺庙儿在沟里。不知说方言的人语音太轻,还是问话的人听少了字,重建寺庙搬神像的事情被持不同方言的人叫出了一个拗口的名字——寺(刺ci)儿沟。结果,口误反而被流传开来。过去,大连街还有相当一部分人把寺(si)庙读作寺(刺ci)庙。

后来,那座像炮台山一样的山因填海造地建码头而消失了。因为这里过去是山,没有人家,更没有名字,老村庄也因建港填海消失了,所以这一带最早的居民(在港内干活的工人)称此为“”寺儿沟”。而港外的居住者则把这里叫做“红房子”。再后来,由于港口繁荣和发展,来定居的人越来越多,电车也通到了这里。日本殖民机构负责地名命名的官员便来红房子征求地名,住在“红房子”里的人们纷纷喊着回答:“这里叫寺(刺ci)儿沟。”

注解(1) 咸丰十年五月十三日(1860年7月1日)盛京将军玉明奏折“……兹复迭据金州副都统并旗民地方官咨报:五月初一、初二、初三等日,和尚岛(今大连湾)、青泥洼、大孤山等处,又到火轮船二十三只,连前共计六十只,外有火轮船七只,在三山岛洋面游奕。该夷登岸,将东寺(儿沟)既购民房拆毁多间,搭盖账房五十余架,演放枪炮。”(1860年鸦片战争期间)

注解(2)“东寺”似为娘娘庙或龙王庙。东寺与大日沟合在一起是东寺沟,儿是儿化音,胶辽古音读e(额),后演化为寺儿沟。

注解(3)据《满铁十年史》1899年青泥洼地形图,寺儿沟区域原有大日沟,春海街就是原来大日沟一部分,因填海建港而被填平。

大日沟

苦力收容所

寺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