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府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一家拥有近千名员工的大企业,自然有一套标准化的管理制度。这套传承了百年的管理制度,除了对每位员工的岗位职责做了明确划分之外,也对每位员工的工资待遇有明确的规定。其中待遇最好的,要数各级管理层。
最高层管理贾母的月工资是二十两银子;下一层管理邢夫人、王夫人,虽然在级别上比贾母低了一级,但是因为负责的工作多,所以待遇也和贾母的一样,是二十两银子;再下一层,李纨的工资是十两银子,和她同一级别的王熙凤同志,工资是三两多银子;而同级别的贾府的小姐们,月例就只有二两银子了。
我们不能小看这二两银子,在顺治年间,二两银子就能买一亩良田,到了康熙年间,一亩良田涨到了四五两银子。庄户人家刘姥姥,一家人一年的生活费也不过是二十多两银子。也就是说,贾府小姐们一年的月例,相当于刘姥姥一家人的生活费。但是,贾府的小姐们吃饭、穿衣、首饰都是另外的。这二两银子,也就是为了刚好当家的太太、奶奶们不在家,小姐们可巧要几个钱使,省的找人去。也就是说,这只是小姐们的零花钱。
那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们的这二两银子的月例,是不是就无论如何也是花不完的了呢?要弄清楚这个问题,三顺认为,我们还是要来看看这些小姐们平时都有什么花销。
第一,打赏下人。主子就是主子,要有主子们的派头。当有下人来给自己送礼物、跑腿的时候,要给赏钱。比如,怡红院的佳蕙给黛玉送了两瓶子茶叶,黛玉就顺手抓了两把钱给她;比如贾芸给贾宝玉送白海棠花的时候,袭人就代表宝玉,包了六钱银子给抬花的小厮,拿了三百钱给送了花来的婆子;还有,宝钗派蘅芜苑的婆子给黛玉送燕窝的时候,黛玉也命人拿几百钱赏给这个婆子。
也就是说,主子们打赏下人,一般的标准是几百钱。我们就算三百钱,一个姑娘一个月有两次别的房里的下人来给自己送东西,一个月给下人的赏钱,最少要六百钱。
第二,买化妆品。其实,按照贾府的原有规定,姑娘们的胭脂水粉都有官中一起买,用不到姑娘们的月例。但是因为官中的人都严重渎职,总是弄一些使不得的化妆品来搪塞。所以,姑娘们不得不另外花钱,让自己的奶妈子或者奶哥哥们帮着自己买。后来,探春管家的时候,发现这个弊端,就把这一项蠲了。既然蠲了,那么从此以后,姑娘们就只能自己花月例买化妆品了。
按照官中的定额,每位姑娘每人每月二两银子的化妆品费。贾府的惯例,预算总是比实际需要要高很多,所以实际上,姑娘们的化妆品钱用不了二两银子,我们减一半,一个月一两银子差不多还是要的。
第三,单独点餐。贾府中,每位主子每餐都有标准。但是,如果姑娘们不想吃这些例菜,想单独点个菜吃,是需要另外给小厨房钱的。这一点,在第六十一回,管厨房的柳家的说的非常清楚:就从旧年一立厨房以来,凡各房里偶然间,不论姑娘、姐儿们,要添一样半样,谁不是先拿了钱来,另买另添?探春和宝钗偶尔商议了要吃个“油盐炒枸杞芽儿”,就拿了五百钱给柳家的。当然,这二位姑娘给的钱有点多,据柳家的讲,这只不过是二三十个钱的事儿。
但是姑娘们一个月总会有几次想吃个另外的菜的时候,就算一个月三次,一次五十钱,一个月也得一百五十个钱。
这一二三项加起来,也就一两银子七八百个钱的花销了。这还是最基本的。一两银子等于一吊稍多的钱,也就是说,姑娘们二两银子的月例,最多也就只剩下几百钱了。然后,还有一项最巨大的开支我们还没有算——开诗社。
第四十九回,芦雪广联诗前一天,李纨和众姐妹合计:你们(宝玉、黛玉、宝钗、探春)每人一两银子就够了……我再总拿出五六两银子来(这一句话,不同的版本表述不同,有的是总共五六两银子)。总之,一场诗社,最少要五六两银子的花销。如果是AA制,一人要一两银子;如果是某一人做东,就要这个东家二三个月的月例了。
难怪众人一去请王熙凤做“监社御史”,王熙凤就立刻挑明:你们的月钱不够花了,想出这个法子来,拉了我去,好和我要钱?可是这个主意?
所以,虽然贾府小姐们每个月二两银子的零花钱,足足够刘姥姥这样的人家生活了,但是仍然不够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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