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继父养女有真情,流言蜚语坏人心

亲生父亲车祸去世时,亚宁还是一个3岁女童,跟外婆生活在老家。车祸中去世的还有同车的亚宁爷爷、奶奶,只有亚宁妈妈幸存。

5岁时,亚宁搬到了继父赵永平家中,改姓了“赵”。亚宁外婆娘家亲友搭桥牵线,成了这样一桩婚事。亚宁外婆认为:赵永平虽说是一个32岁的老光棍,可为人踏实,还有一门木匠的手艺,在乡下还是能够安身立命的,还不用去沿海打工赚钱,也不会出什么车祸。

很早以前,亚宁妈妈在二胎引产后,就已经绝育,跟赵永平后便没有再生孩子。赵永平一开始知道那些情况,同意这门亲事时就没计较,他说:“我反正是个孤儿,也不在乎什么传宗接代。”他把亚宁完全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女儿扑在他怀里高兴或者流泪,赵永平都会感到十分温暖。他把女儿举在头上,被妻子骂,也总是不还口,笑嘻嘻地带着女儿躲开。空闲时间,他还常利用一些边角料,做木制玩具,哄女儿开心。那些年,工业制品、水泥建筑还不是很普遍,乡下翻新老屋、制作家具,都少不了拉墨斗的赵永平,所以,他们家的生活水平跟一般人家相比并不差。

快乐的时光刚到四年,亚宁妈妈就在县城被车撞得血肉模糊——虽然她没有外出务工,依然逃不过一场惨烈的车祸。随着亚宁妈妈的去世,亚宁外婆也突发脑溢血。亚宁外婆好在捡回了一条命,可拖了一年多,恢复后还拄上了拐杖。亚宁虽然有舅、姨,可乡下生活都很拮据,赵永平还是掏了一些钱给岳母做医药费。

在跟朋友喝酒时,还有人劝过赵永平再续娶:“要说也是事实,不说为自己的身理上的需求,也为了孩子有个妈。”赵永平却说:“就是为了孩子,没必要娶了。亚宁越来越大了,懂事了!”朋友又说:“那孩子反正不是你亲生的,你给他舅舅们带嘛,何必自讨苦吃呢?”赵永平几杯酒下肚,斩钉截铁地说:“现在,亚宁就是我亲生的了!她妈妈不在了,我不养谁来养?我也是孤儿出身的,那些苦我太明白了!”

然而,那几年工业制品日益丰盛,看起来还“物美价廉”,手作匠人正在走向边缘化。赵永平和师傅逐渐处在了一种“失业”的状态,他靠什么养家糊口?只有经常到一些工地上打零工。

多年以后,大学毕业后的亚宁想起往事还会感慨:“这样一个没有读过多少书,只是混‘江湖’的男人,竟然有如此高尚的思想境界。”在女儿心中,赵永平固然高尚,可是在乡下人看来却并非如此:孤男孤女,非亲非故,还要生活在一起,为什么?他们认为赵永平不是别有所图,还为的是什么?

于是,在田间地头,人们闲着没事时就开始嚼舌根,把赵永平和女儿的事说得有鼻子有眼。亚宁夜里不知为何哭泣,被人听见,也会被传说成:“看嘛,不听话,就要挨打!”

但是,又从来没有人当着面说那些话,反倒还会夸赵永平辛苦,一个人带孩子,当爹又当妈不容易。他们既然认为赵永平在蹂躏继女,怎么不站出来声张正义呢?没人站出来!有的只是无尽的流言蜚语,而这些谣言又不间断地传入了赵永平的耳朵,使他苦不堪言。

甚至到最后,亚宁的外婆似乎都多少信了一些那些肮脏的谣言,还暗示赵永平可以外出打工,家里也能清静一些。当然这只是亚宁后来的一种猜测。再到最后,要强又要面子的赵永平内心难以平复,盘算起自己的积蓄,似乎已经够后面女儿读高中大学——至于大学以后,孩子就要自力更生。所以自那以后,他一次又一次地做出轻生的举动,想一死了之。但是,几次跳水库的赵永平都被人救起了。没想到这竟然使得谣言却愈演愈烈,人们似乎更有信心在背后指点赵永平:看来以前那些事真不是空穴来风,看嘛,都要自杀了,明显是良心不安,欲盖弥彰。

赵永平简直是百口莫辩!更重要的是他能去找谁辩解?大家都没当面说什么,他总不可能专门把大家聚集起来,主动说:我没有跟我女儿怎样怎样……

那还不更让人有话说啊!

那一年,亚宁刚考上县中,还是一所国家级示范中学。她知道继父再次跳水库的消息后,课都没上就跑回去,抱着父亲痛哭流涕:“你这个骗子!骗子!你说了要好好陪我上大学,你骗我考上高中后,又想不管我了!你再这样,我明天就去广东打工,不读书不考大学了……”

此后,赵永平再也没有做出轻生的事,可是他好像又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有时候甚至想,要不要真跟女儿发生点什么?反正都要被人说。清醒后,他又只能抽自己大嘴巴子。他常常醉酒,几次差点从工地的架子上摔下去。

“忍辱负重”的赵永平总算熬到女儿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虽然不是顶好的大学,也不差,他请三朋四友一起大吃大喝,感到十分轻松,好似放下了什么千钧重担。酒席间,他的谈吐、行为跟以前相比已经十分正常,身体很好,也没怎么喝醉,却在当天晚上死在了睡梦中。

亚宁外婆听说赵永平是死于“脑溢血”,差点哭晕过去了,叫起来:“我脑溢血怎么就不死啊,老不死!天老爷就是是这样收拾人啊!”

直到后来,亚宁外婆才知道,天老爷并没有收拾她,而是在保佑她,让他看看亚宁是如何在艰难困苦中一步一步走过来:亚宁大学毕业,先后在成都、北京工作,然后开店、结婚、生孩子、买房子,带着依然健在的老人去旅游……

亚宁说:“生母固然坚强,继父在我心中却永远是最伟大的。遗憾的是小时候他给我做的那些木玩具已经不在了,当时我还嫌弃它们没有超市里买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