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怀春,隐而不发。

在某个时刻我特别好奇一件事,正如我和某些人在闲谈时会提起别人。

我问:你知道那谁谁现在在哪高就?过得怎么样?

于是我特别好奇一件事:会不会有两个人在酒足饭饱后,在莫名其妙的闲谈中聊到我。子非良驹现在活着没?要是活着的话他过得怎么样?他现在单不单身还写不写东西?

关于这些问题,不同的人应该会有不同的答案。

有些人会说:看他平时在朋友圈挺活跃,也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些人会说:那货早就死了吧,哎呀你好讨厌,为什么提那个渣男。

有些人会说:我们很久不联系了,我也是听别人说他现在如何如何。

有些人会说:你说子非良驹啊,他死了。言罢,我在这边打了好几个喷嚏。

子非良驹是不是佛系男生,会不会谈佛系恋爱,要不要佛系工作?

生老病死,酒嗔贪欲。他可能突然就看得挺开的。在很多个周末他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发呆,太阳东升西落,大雁南来北往。人也是这个道理,来时推杯换盏,去后人走茶凉。子非良驹把自己和房间打扫打扫,清理出一片空地,迎来下一个前来喝酒的人。

譬如一姑娘发来性感内衣照,说白了也和岛国片里女主差不多。皮囊这东西,供在那里是个容器,里面塞着形形色色的欲望。七零八落,道法自然。谁又能神圣几分几两?

有人又问:那你曾经爱过的人呢?

子非良驹说:你不都已经回答了嘛,都已经爱过了。倘若你要给所有事情找个理由,那什么都可以成为理由。倘若你不需要理由,那似乎并没有理由。物种进化,天雷地火,肝胆涂地,万物生长。在这些过程里,所谓的痛苦都是十分正常的。因为痛感让你觉得自己真实存在,这份痛感没了,所谓的存在也就不那么重要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在一个又婊又甜的笑容里,我觉得此生没有什么愿望了。

六道轮回,我要选畜生道。做你的猫和狗,做你餐盘里的鸡彘。无论你是就着美酒还是大蒜,能将我吃的痛快就行。那个时候我已丧失我的意识,我不过一个失去生命的物体。

子非良驹死了。你可以这么说。

但你不明白你面前究竟是怎样的一头驹,宛如佛魔一线,没能放下屠刀就是魔。魔也可以送你入轮回,血流成河,诸神黄昏。魔要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咧嘴抽烟断送众人性命。譬如连环杀人犯,你很难判断准备他的杀人动机,或者与他而言屠杀本身成为一种快感。

子非良驹半死不死的时候,就特别想成为魔。

你以为屠龙的是少不更事的少年吗?不,那个少年身体里装了太多的东西,譬如绝望、孤独、背叛等等,他在这条路上走的太累了。他头发都白了,身上满是结痂的伤痕,或是还未愈合的伤口还流着血。他的嘴角挂着邪魅的笑容,五脏错位,目光阴郁而辽远。

你和他对视时,看得到他眼中的火焰,却看不到他的心。

心里或许是死掉火葬的公主,或是千里累累白骨,或是水草丰茂的原始丛林。谁都不知道,你问他,他也不会跟你说实话。他已经懒得再与他人言语,沉默寡言,负刀傲立,背影是一片风中摇曳的叶,天空俯瞰是大地的伤口。

他想写点悲春伤秋的东西。但春秋已死,战马悲鸣,四野无人。

回望无数次燃烧的热忱和寂然如雪的戈壁夜晚,篝火和荒漠,少年和刀。

你永远不知道子非良驹到底死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