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旻轩、桑瑜

图 任巧、衆人都是

山岭千重拥蜀门，

成都别是一乾坤。

五丁不凿金牛路，

秦惠何由得并吞。

——唐·胡曾《咏史诗·金牛驿》

在饮马河北段出口汇入府河处，架有一座大名鼎鼎的“五丁桥”。说它大名鼎鼎，不仅因为自古以来，五丁桥所在位置就是北大门进出城的必经之路、各类农副产品聚集之地；也是蜀中先民为了走出盆地英勇无畏开拓的精神象征、对外交流的历史符号。

▲ 五丁桥（2011年）

▲ 五丁桥（2017年）

今天西成高铁开通，长安城到锦官城仅需要不到四个小时。在遥远的春秋战国时代，成都的美景美食却只有蜀王自己享用。蜀王万万没想到，结束这一切的来源于他的“欲望”。

在西汉末年扬雄《蜀王本纪》和西晋常璩《华阳国志·蜀志》等书中记载了这样的神话传说：古蜀开明帝时期，大力士五丁手举万钧，力能移山。北方的秦王有五头石牛，拉出来的粪便都是黄金。蜀王请秦王将石牛送给自己，便派五丁去迎接。三头石牛来到成都就成了金牛，石牛所经之处的道路就叫石牛道或金牛道。秦王又将五个美女嫁给蜀王，蜀王还是派五丁去迎接。在返回的路上遇到大蛇挡路，在与大蛇的搏斗中，五丁拉垮了大山，虽然五丁和美女都被压死了，但是大山分开了，从此以后蜀中与北方的秦国之间就有了一条交通通道。

神话是历史现实的折射。所谓“五丁”，实质上是早期蜀国原始公社“五家为邻”“五邻为里”的文化遗迹。古人习惯于五人编成一组整编统领的军队，“队伍”一词使用至今，也来源于此。今天金牛区的得名，五丁桥的得名，就源自“五丁开山”的神话传说。

在成都曾有一座《五丁开山》塑像，也是源于这个传说。那座塑像曾屹立了二环路交大路口10多年，是所有从西边进入成都的人最深的记忆。

▲ 《五丁开山》雕塑原位于交大路口（2001年）

《五丁开山》的作者是原四川省雕塑艺术院院长谭云先生。最初塑像是为火车北站设计的。1990年雕塑建成后，火车北站没有合适的地方放置，最终放置到交大路口了。2005年交大路路口将修建立交桥，塑像需要搬家，当时搬家地址初步定在五丁桥头，但是五丁桥头也放不下这样一座雕塑。雕塑最终搬到北新干道。

“五丁开山”，代表着成千上万古蜀先民为走出盆地开山劈路而牺牲的真实写照。向北，金牛道是古蜀地通往中原的唯一官道，促进了中原文明与巴蜀文化的融合。向南，司马相如开发西南夷，促进了中国古代对外交通贸易和文化交流的国际通道南方丝绸之路的开辟。向东，水运成了成都蜀锦等特产销往扬州等区域的最好方式，促进了“一扬二益”的都市繁华。唐代诗人李山甫在《蜀避寓怀》写道：“千里烟霞锦水头，五丁开道也风流。”诗圣杜甫和诗仙李太白有“门泊东吴万里船”“濯锦清江万里船，云帆龙舸下扬州”的名句。无不印证着陆路交通和水运交通对成都的意义。

也许是有意的安排，也许是对“走出去”的共同追忆。在五丁桥西南侧隐藏着一座日式小游园——甲府园。

甲府园是由成都的友好城市日本甲府市于1997年捐建，樱花是从日本空运过来的，特别珍贵，以往樱花盛开时都有许多摄影爱好者慕名而来，曾是不少老成都的流连之地。架在府河上的五丁桥则成为了蜀人开眼看世界的“历史眺望”。

站在五丁桥上，与之相邻的是北较场。北较场原本是清代前期练兵习武之地，还修建有演武厅。清代中叶以后基本荒废，除了豫丰仓等几处官府的粮仓外，大部分地区成了菜园竹林。成都县在此处决死刑犯。有《竹枝词》写道：“北教场考武举人，文殊院侧武棚邻。闲时芳草行刑处，秋夜萤飞讶鬼磷。”清代末年，设立并训练新军，开办四川武备学堂预备学堂，是四川近代历史上第一所军事学校。1903年，昭忠祠街的四川武备学堂迁至北教场，1906年开办四川陆军小学堂，1907年开办四川陆军速成学堂和四川陆军测绘学堂，1911年开办四川陆军军官学堂，以及以后开办的四川军官速成学堂和陆军讲武堂。这些学校为四川军界培养了大批人才，形成若干派系，如“武备系”的尹昌衡、刘存厚等，“保定系”的邓锡侯、刘文辉等，“速成系”的刘湘、杨森等，“军官系”的李家钰、罗泽州等，可以说，北教场是四川现代史上众多军政领袖的摇篮。

1935年，蒋介石为打破四川军阀统治的局面，也选址北教场，在成都建立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成都分校。抗日战争全面爆发，1937年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南京本部也迁到成都，北教场也就被称为了中央军校。

▲ 成都北较场“黄埔楼”旧址

▲ 现存北教场城墙

山重水复，五丁开山的神话传说成了久远的记忆。2005年6月25日，新五丁桥通车，全长344米、宽10米，在原来的皂角巷和白马后巷的基础上开辟五丁路，北通火车北站，南通宁夏街。

▲ 五丁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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