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余烬》，(美)弗雷德里克·罗格瓦尔著，詹涓译，社会科学文献 出 版 社2 0 1 7年1 0月 版 ，158 .00元。

张弘 媒体人，北京

哈佛大学教授弗雷德里克·罗格瓦尔《战争的余烬》以60余万字的篇幅，展示了法越战争的全部过程，以及美国被逐步卷入的经过。

早在17世纪中叶，法国就已经在越南建立传教和贸易组织。1850年，法国以保护天主教徒为名征服越南，1884年对越南殖民统治，很快又将临近的柬埔寨和老挝征服。在西方国家，这三国被合称为印度支那。1919年6月，各国领导人汇聚巴黎和会，胡志明希望得到美国总统威尔逊的支持，他起草了一份“越南人民之诉求”的请愿书，向统治越南的法国提出八项主张，但是毫无结果。

胡志明被迫选择了革命，他先后求助于法国共产党和莫斯科。1923年7月初，胡志明到达莫斯科，参加了共产国际会议。此后，他多次往返于中国、越南和莫斯科。1930年，胡志明在香港发起成立了越南共产党。1939年，苏联与纳粹德国签订互不侵犯条约，法国当局宣布越南共产党为非法组织。

1939年9月1日，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1940年，日本人进驻越南，对那里的法国殖民统治者步步紧逼。越南共产党认为机会来了，当年秋天发动了反抗法国当局的起义，但是被残酷镇压。

二战结束之前，戴高乐意志坚决，要继续保持法国对越南的殖民统治。1944年，重返越南北圻的胡志明认为日本败局已定，法国将谋求夺回印度支那，他领导的越盟有机会填补权力真空。1945年3月9日，日军发动突袭，很快击败法军，并一路将其在越南境内赶尽杀绝。但是，日本人没有在北圻保留军队，以应付各种紧急状况。越盟基本成为了这一区域的主人。从春末到夏季，越盟向南缓慢发展，进发到红河三角洲地区。到1945年5月，胡志明的军事指挥武元甲领导的越南解放军受训部队有了5000人的兵力，不过很多人没有武器。

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后，1945年9月2日，胡志明在河内几十万人面前宣布越南获得独立。之前的8月25日，越南末代君主的保大帝逊位，表示支持越盟。越盟希望得到华盛顿的支持，但是，美国此时的重点在欧洲。

10月3日，法国黎塞留号战舰和凯旋号轻型巡洋舰抵达港口，法国驻印度支那司令官勒克莱尔的第五殖民团登录。戴高乐给勒克莱尔下达的指令是：坚持，别妥协。很快，法军向西贡外推进，占领多个城市。到10月底，法国第二装甲师、第九殖民师到达越南，到12月中旬，北纬16度以南大部分越南市镇被法军控制。此时，武元甲的队伍已经有了近5万大军。

胡志明与法国驻北圻和安南北部专员从1945年10月中旬起开始首轮磋商。在1946年1月6日的越南全民大选中，越盟取得决定性胜利。与此同时，勒克莱尔仍在继续强化法军在交趾支那的力量，打算展开进攻。中国施加压力，使双方在3月6日下午签订《初步协定》。法国承认了“越南共和国”在印度支那联邦和法兰西联邦框架内的“自由国家”地位；越南同意接受未来五年内2.5万法军陆续进驻，接替中国军队。3月6日协定后，法军顺利进入北圻，不久占领河内。

到1947年中期，法国人控制了市镇和主要干道，越盟控制了乡下、偏远农村和羊肠小道。随着美苏冷战格局逐渐开始形成。法国人趁机把这场战争说成是西方与东方的对抗。为了加强这套辞令的可信度，法国扶持了保大政权。此时，美国政府将外交重点放在了“欧洲复兴计划”上。在这个计划中，法国占据了核心位置。因此，美国不愿意激烈反对法国在印度支那的行为。美国援助法国的贷款，相当一部分用到了这场战争上。

1949年，中国共产党取得胜利，中国人民共和国于1950年1月18日承认胡志明政府。不久，苏联和东欧一些国家和朝鲜也做出同样的表态。长期在外交碰壁的越盟突然获得了巨大成功。2月7日，美国宣布正式承认保大政府及其在老挝和柬埔寨的姊妹政权。这标志着，巴黎的官员们成功地向越南输入了冷战。而法国人巧妙地掩盖了自己对越南殖民统治的实质，并获得美国的援助。截至1951年初，法国平均每月获得美国7200吨军用物资，大大高于中国对越盟的援助。

1950年秋天，武元甲领导越盟军队发动边界战役，在北圻重创法军。尽管法军占据了绝对的空中优势，其武器装备远远优于越盟军队，但是，越盟军队高涨的士气，在困难面前的坚忍，以及顽强的意志和吃苦耐劳、快速作战的能力，均为法国军队望尘莫及。随着战争的进行，越盟军队在北圻占据了优势。1954年5月7日，武元甲在奠边府发动了一次大型的阵地战，最终攻下法军要塞，获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法国的指挥官被俘。

在1954年的日内瓦和谈中，中国总理周恩来发挥了重要作用。他和苏联的莫洛托夫都要求胡志明与法国人谈判，以避免美国对越南战争的直接参与。新当选的法国总理皮埃尔·孟戴斯-弗朗斯公开宣布，如果一个月内不能结束长达八年的印度支那战争，自己就马上辞职。经过艰苦的谈判，以及错综复杂的博弈与妥协，停火协议如期签订。日内瓦会议之后，法军陆续从越南撤离。从1945年9月到1954年7月，法国向印度支那共派出了489560名士兵，约有11万人阵亡。

在我看来，法国人所付出的代价及得到了教训可谓咎由自取：他们无视一个被长期殖民压迫的民族对独立自主的渴望，二战之后企图继续对越南殖民。此举重利益，但背叛了法国大革命留下的“自由、平等、博爱”等精神遗产。当戴高乐等人企图保持对越南的殖民，以挽回二战迅速惨败的声誉和国际威望之时，其心态已扭曲无遗。遗憾的是，如本书作者所云，法国人在越南所犯的错误，后来的美国人全部重蹈覆辙，一一重演。朝鲜战争的结局，也未能在越南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