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正史中死于青海,布达拉宫没有他的灵塔;

他在野史中遭遇暗杀,是死是活不知所踪。

他在藏族百姓的传说中、在歌声里,一直活到六十多岁,直到今天也没被人忘却。

一个把帽子戴在头,

一个把辫子从背后,

一个说请你慢慢走,

一个说请把步地留,

一个说心儿莫难受,

一个说很快会聚首。

《仓央嘉措情诗》

注一:这一节据说是仓央嘉措预言他要被拉藏汗掳去的事。

注二:“慢慢地走”和“慢慢地住”乃藏族人民离别时一种通常套语,犹如汉人之“再见”。

(如果想知道这段藏文怎么唱,请打开手机上那个绿色的社交APP,搜索并关注慢旅:manlver,回复关键词“cyjc”收听)

仓央嘉措深受百姓爱戴,在西藏民间,流传着种种不死传闻。

有人说,仓央嘉措没有死,他在一个风雪的夜晚出走失踪。

据《七世达赖喇嘛传》记载,在将仓央嘉措被押解到哲蚌寺的时候,他的弟子曾经策划一场劫狱,从蒙古人手里夺回仓央嘉措。

无数僧众将他团团围住,用肉体保护着他们的达赖喇嘛,与蒙古军对峙:“此大师若非五世之转世,鬼魅当碎吾首!”

此时,仿佛神迹降临,从乃穷寺顶上,出现一条五彩的虹,一端在喇嘛头顶,一端连接着布达拉宫。

仓央嘉措不忍生灵涂炭,对僧众说:“吾之生死何妨,不久即可重见吾之僧徒。”说完束手就擒。

活佛受康熙命押解入京。

队伍行抵衮噶瑙湖,眼看就要出了拉葬汗的地界。

拉藏汗不肯放虎归山,派一队蒙古兵随队,以一柄宝剑授意,名为看护,实为暗杀。

当晚风雪交加,活佛端坐帐中,身披袈裟,如如不动,了了分明。

蒙古大臣叩首请入,却见帐内空空如也,唯剩一枚巨大的绿松石,上面插着拉藏汗的宝剑。无人能将宝剑拔出。

在重兵看守之中神秘遁形,蒙古人相信是活佛法力所至。

拉藏汗无法,只能以六世达赖喇嘛病逝途中复命。

另有一位喇嘛,名叫阿旺多尔济(又译阿旺伦珠达尔吉),自称是仓央嘉措的徒弟,他写了一本书,叫做《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秘传》。

《秘传》中,以仓央嘉措口述、弟子记录的形式,记载了仓央嘉措后半生,出走、云游、修行、行医的经历。既有不可思议的情节,也有感人至深的场景。

关于作者阿旺多尔济,在西藏流传着一种说法:仓央嘉措之所以会收他为徒,是因为阿旺多尔济是第巴桑结嘉措的转世。

在仓央嘉措圆寂后,阿旺多尔济遵照师父的遗嘱,在仓央嘉措选定的地点修建了南寺,供奉他的肉身佛塔。

南寺始于清乾隆二十一年(1756年)破土动工,次年基本竣工,寺名潘代嘉措林。

相传阿旺多尔济晚年,有人谗言阿旺多尔济不满旗札萨克(蒙古语“执政官”)妨碍宗教事务,闭关诅咒,想取而代之。

当时的王爷罗卜桑道尔吉,将他从南寺抓起来,囚禁在离旗衙门不太远的格仍布愣荒地,终因年事已高,饥寒交迫,在死牢中圆寂,享年66虚岁。时间大概是1780年。

光绪年间,清政府曾为阿旺多尔济的第五代转世敕封“迭斯尔德(即第巴)呼图克图”称号。

直到“文革”前,阿拉善南寺叫黄楼庙的大殿堂里的镀金塔内,供奉着六世达赖喇嘛的肉身法体,透过塔门镶嵌的红玻璃,可隐约地看见仓央嘉措的面孔。

这些记录足以令人“细思极恐”:假如仓央嘉措并于二十五岁时病死途中,而是云游四方直到六十多岁才寿终正寝,那被官方认定的转世灵童又是从何而来?恐怕整个西藏的历史都要改写。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肉身塔被毁,目击者说“肉身犹生,轻刺还有血迹渗出”,塔中遗物,还有一条女人的青丝。

有人以此为铁证,欲证明仓央嘉措的情史,我认为颇有疑点。

首先,这条青丝是否躲过十年浩劫,保留到了今天?如果有,那么可以拿去做DNA鉴定,看看是否属于女人。

如果青丝的确属于女人,就一定是他的情人吗?不过是想当然而已。

在《秘传》的第三章写到,曾有蒙古格格(王妃或公主)“将自己的发丝积攒起来,做成一只精美的顶髻”作为供奉献给仓央嘉措。在仓央嘉措圆寂后,这些或许都归为遗物保存在南寺之中。

《与仓央嘉措一起修行》一书中记录了寻访甲木英旦普勒尼玛的经过,他是阿拉善达里克庙的已故住持和夏仲活佛。他熟知仓央嘉措晚年在阿拉善地区活动的历史,并在仓央嘉措肉身灵塔毁于“文革”之后,亲身经历了其骨灰的重见天日和灵塔的重建。

甲木英旦说:“仓央嘉措在这里修身和弘法,风沙和磨难永远是修行的一部分。这里的众生和草木都沐浴着他的光辉,他是我终生守望之佛。”

以下内容转录简写自《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秘传》,有删节。目录标题是我起的,为了分段清晰,有兴趣可以在后台回复关键字“六世秘传”,去看PDF电子书原文,很长很精彩。

目录提示

夜半出奔|感染痘疮|食物中毒|无头男子|救活孩子|神灯天母|姐姐转世|神通初现|拉藏扣留|持剑护法|遭遇人罴|石头元宝|走进尼泊尔|降服尸变|抵达印度|伊罗婆那象王|“塔布夏仲”|降服罗睺魔君|偶遇作者|折服格格|故人之子|行医救人|观音出汗|蝎子宝剑|预言战祸|筹建塔布寺|半个烧饼|舍利之母|尊者圆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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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出奔

五世达赖曾做过一个梦,梦见布达拉宫刀光剑影,他被迫离开,向东寻找上师诵经之地。若干年后,他的转世果然被迫离开布达拉宫,在四处访佛苦修中,一路风雨,终于在阿拉善找到了归宿。

1707年,当康熙的使者押送仓央嘉措“迎往内地”,走到冬给错纳湖畔,皇帝下达了谕旨:“尔等将此教主大驾迎来,将于何处驻锡?如何供养?实乃无用之辈。”申饬极严。

使臣惶恐,哀求仓央嘉措,请他假装“仙逝”,或者干脆“出奔,不见踪迹”,好给皇帝解决这个大难题。

又有消息说,拉藏汗即将加害于他。于是,仓央嘉措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队伍继续前进,到了一个叫做更尕gǎ瑙尔的地方,搭帐篷住下。

初更十分,仓央嘉措穿着黄色氆氇,外罩红色氆氇大袍,头戴博朵帽,脚蹬蒙古靴,告别两位贴身侍从,趁着夜色悄然上路,朝东南方向前行。

一时间,狂风骤起,风沙漫天,方向不辩。

忽然,风暴中有火光闪烁。

仓央嘉措看到一位牧羊女在前面行走,于是跟着她。

一直走到天亮,牧羊女不见了,风暴也停息下来。

从此,仓央嘉措开始了游方苦行生涯。

先是遇见了一队商队,然后又和一位喇嘛换了件衣服穿。走到黄河边,黄河封冻,一直抵达阿日(青海果洛),有一户老人家收留了他,在那里住了两个多月,为当地人讲经。

再次启程,仓央嘉措扮成乞丐的模样,到了阿秀部落拉岗、噶甲禅院,往嘉绒藏区走去,在白若杂纳大师修行过的洞窟里,修行了几个月。

感染痘疮

到了1708年七月,仓央嘉措到了一个道尔格的地方,属于康巴藏区了。

当时这个地方天花流行,很多村落都死成了绝户。

仓央嘉措也感到身体不适,躺倒在一棵葡萄树下,浑身浮肿,遍布痘疮,剧烈疼痛,连睁眼、翻身都不能。有时候忍饥挨饿,有时候昏迷不醒,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日夜。

在这奄奄一息之际,他不停地向上师三宝祈祷。

过了十几天,满身的痘疮化脓,脓血和衣服粘连在一起,招致许多蚊虫。

食物中毒

到了手臂可以抬起来的时候,他吃了些葡萄补充体力,正觉腹内空空,忽然有一只乌鸦,叼着一片兽肉,刚好落在附近,他就捡起来吃了。

吃完肉,感觉恢复了一些体力。他拄着一根拐杖,蹒跚前行,想找个有人家的村落化缘。最终还是没能找到。

迫于饥饿,他摘了一些路边的红色野果充饥,结果食物中毒,疼得昏死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见一位二十多岁的美少年,身穿黄衣,说:“我来迎接您了!”空中又传来一个声音,却看不见人形,说:“这果子有毒,不能吃。”另一个声音却说:“毒物不过来自于你的意念,对于化毒为药的人,能使身体得康复。彼之毒药,吾之珍馐。”

仓央嘉措猛地从梦中惊醒,身体的伤痛奇迹般消失了。

他又继续前行,翻越了高山深谷,看到一个穿黄色衣服的人靠着路边的石头。他告诉仓央嘉措,前面有一座灵验禅洞,一上一下两处,下洞以前是白若大师的弟子修行之处,上洞曾经接待过莲花生大师。

仓央嘉措便在那里修行了三个月,修持、说法。

从那里出来,到查科寺、打箭炉(康定)。在康定遇见一位懂汉语的香客,陪他去往峨眉朝圣。到了峨眉山脚下,这个同伴半夜突然失踪了,他只好一个人登顶。

无头男子

出峨眉,孤身一人到了理塘。

有一日,到了一户人家,这家的男主人没有头。

他的妻子说:“脖子上生了瘰疬(luǒ lì,淋巴结核病),以致于掉了脑袋,三年不死”。说话间,这个男人用手捶打着胸脯,问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回答说:“肚子饿了”,于是往他脖子里的窟窿中间,灌进一点糌粑糊糊。

救活孩子

从理塘到巴塘,路过村庄,前去化缘。但村里杳无人烟。走进一户人家,看见十二岁的女孩、九岁的男孩,因感染天花奄奄一息。他们的母亲已经死在了灶台前面,浑身僵硬,临死前最后一刻还在给孩子做饭。

仓央嘉措发慈悲心,立刻为两个孩子生火熬粥,给他们灌了下去,总算把两个孩子救活。

又为死去的妇人超度回向,把腐臭不堪的尸体,装进口袋,用绳子捆好,背在背上。尸体很重,在背上晃来晃去,勉强送到一个偏远的荒谷里面葬了。

之后数日,他一直留在这里照顾两个孩子,直到有一天,一个自称孩子舅舅的人来,他才把孩子交付给他。临走之前,他把所有的食物都留下,两个孩子嚎啕大哭,抓住他死死不放。

神灯天母

1709年,在贡嘎一带的藏汉边境,被强盗洗劫一空。只好边化缘,边往拉萨方向去。

走到噶采寺的转经路上,碰到一个女子,她邀请仓央嘉措到自己家后山禅洞供养,并且给他送来一罐清水、糌粑等物。

到了第三天中午,忽然来了一个寺院的执事,看见水罐就喊叫说:“这是我的水罐,你怎么偷来了!”还给了他一记耳光,抱着水罐骂骂咧咧的走了。刚走到山下,忽然跌了一跤,坛碎水泼,这个僧人茫然四顾,爬起来走了。

过了一会,女子又送东西来,仓央嘉措坚持不肯收,斥责她说:“你是什么人,怎么偷了别人的东西给我,我要走了。”女子说:“我是什么人,日后你会知道,暂且住在这里,再多休息几天!”说完扬长而去,一出门就消失不见了。

到了晚上,仓央嘉措梦见了神灯天母,原来女子就是她的化身。

姐姐转世

次日,嘎采寺的上师来访,仔仔细细端详着仓央嘉措,长叹一声,嚎哭起来。他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但发誓绝不向外人泄露这个秘密。

在上师的住处,仓央嘉措遇见了一只母猴,它见到他的时候,忽而欢喜,忽而悲啼,原来这只母猴,是他幼年时在故乡的姐姐,曲珍。由于小时候仓央嘉措贪玩,曲珍姐姐打过他,所受的果报,使她死后轮回成一只猴子。

仓央嘉措于是为她超度,并嘱咐上师说:“我走之后,这只猴子会因想念我而死去,请为她举行火祭。”

神通初现

仓央嘉措离开嘎采寺之后,到了拉萨和色拉、哲蚌寺。在色拉山上的禅寮,和当时出名的高僧格列嘉措大师秘密会面,两人在禅室深处闭关修持了一个月,食物和水都从一个小孔内传递进来。

格列嘉措大师教了他“本师瑜伽法”,治好了仓央嘉措气血上逆的疾病。仓央嘉措则为他讲授《文殊经道教次轮》(五世达赖喇嘛的著作)。

考虑到大师已经年迈,所以决定出关辞去。

又到了甘丹寺,在这里闭关修行了一年。

出关后,巡礼了桑耶、昌珠、沃卡、墨脱塘等地。

1710年,朝拜了匝日山,在今西藏山南朗县境内。受到一位噶举派的高僧灌顶,传授修炼法,只穿一件布衣,修到脐轮真火。

在这个地方修行了几个月,遇到了金刚瑜伽母的化身,被引入一间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开始金刚供轮仪式,当时以为自己度过了一天,归来时才知道,已经过去了七天。(作者说,仓央嘉措本人还讲了很多其他圣迹,但严令他不得外传)。

又到了宗喀巴大师修行过的雪山岩洞中,修行了十一个月,在观想中见到了宗喀巴和他的八个弟子,有见到了胜乐本尊显现。

此时的仓央嘉措已经辟谷多日,生出了各种神通。

拉藏扣留

1711年,仓央嘉措往桑旦林去,因想抄经路,便翻过沃代贡结雪山,在山顶燃起香木。走在雪地中,看到一些动物的爪印,便跟踪而去,竟然发现一只青鬃狮子,连他本人也是第一次见。

据说那次燃起的神香,被当做祥瑞写入塘报,禀告官府。

仓央嘉措在第二天抵达了桑旦林。但是他的行踪被拉藏汗察觉,派出了密探,将他监视在沃卡达孜宗山头的一座房屋内,日夜巡视。

有一天晚上,忽然月光大亮,天空中出现大威德本尊显灵,之后所有的门窗全部打开。仓央嘉措完全可以趁机逃走,但他没走,而是把守卫全部摇醒说:“喂,你们是怎么看守的,门窗都开着呢!”守卫赶紧爬起来关门,有的边哭边说:“刚才要走的话不是早走了吗!”

就这样过了十五天,拉藏汗下了旨意,仓央嘉措骑着一头牦牛,十二个人押送着到拉萨去。

走到果喀拉山口,忽然刮起一阵红色的风沙,有一位神女突然显现,大喝一声:“快走!”所有守卫全部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仓央嘉措心想,既然拉藏汗已经知道了,还是远走高飞的好,于是跟着红色的风沙,翻过了山口,到了工布地区。

持剑护法

工布有个叫甲拉僧栋的地方,有一座莲花生大师修行的石室,仓央嘉措在这里修行了几个月。

再次出发已经是秋季。路过一处牧场,忽然冲出两条藏獒,咬住了仓央嘉措的腿。仓央嘉措手里没有武器,无奈之下抓起两把泥土,撒向恶犬,两只恶犬竟然倒下死了。

随后,藏獒的主人冲上来,说他杀死了自己的狗。

仓央嘉措已经被咬的鲜血淋漓,辩称:“我一没用棍子打,二没用石头砸,不过是撒了两把土,他们就死了,这是前世业因所致。”

有个人说:“我明明看见你身边一左一右,两个人手持宝剑,把狗砍死了。”

仓央嘉措说:“狗被剑砍死,身上必有伤痕,如今完好无损,岂不是命中注定!”好说歹说,他们死活不相信。原来两位持剑的护法,分别是吉祥依怙神和大红司命主。

正说着,来了一个叫做罗甲的青年。他对仓央嘉措很同情,便把他背到家里,和他的父亲一起,为他清洗包扎伤口。

遭遇人罴

伤养好之后,罗甲陪同仓央嘉措去印度。走到了一条大河旁边,看见河对岸走来两个“人”,体格庞大,浑身是毛。

他俩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还以为是罗刹鬼。

再看过去,两个东西在对岸树林里,徒手撅断两颗松树,捋光树叶,扛在肩膀上,直奔两个人而来。

罗甲竟然给吓晕过去了。仓央嘉措没办法,只好把他背在肩上,翻过三座大山,逃到一条河边,给他洒了些冷水,终于苏醒。

过一会儿,这两个怪物竟然又追了上来,罗甲又给吓晕了,只好再背着他仓皇逃命。

终于来到一个山洞,里面住着几位苦行僧。

仓央嘉措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有一位苦行僧说:“这不是罗刹,是人罴(pí,一种棕熊),快把洞门关死,这畜生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追到这里来。”

几人连忙拿石头把洞门堵死。过了一会儿,这两只熊果然追了上来,从岩洞外面门槛之下,掏了一个窟窿,爪子伸近来乱抓。

罗甲听说不是妖怪是熊,胆子也大起来,拿刀在爪子上一阵乱刺。熊爪子吃痛,立刻逃走了。

石头元宝

两人一路走,快到门隅之时,已经水尽粮绝,只得去化缘。

此时,山上下来一位印度游方僧。正要说话,山上的人家中,窜出几条野狗。游方僧捡起石头,把狗打跑。

仓央嘉措一看,哪里是什么石头?分明是两锭汉地的银元宝!

他感到很疑惑,命罗甲追去,还给游方僧。

游方僧却不要,说:“给我两块石头做什么!”

仓央嘉措心想,这可能又是哪位神佛空行母在显灵吧。这两锭元宝,使他俩一路盘缠绰绰有余。

走进尼泊尔

接着进入尼泊尔境内,一座叫做噶玛绒(应该就是加德满都,慢旅君注)的大城市,这里有一座佛教圣地,叫做恰绒卡肖大宝塔(即加德满都的博大哈大宝塔Boudha nath,藏文又称扎龙卡疏、满愿塔、甘露塔,慢旅君注)。

又瞻仰了天然形成的自在天的男根,这是二十四处空行母仙居之一,《圣乐续》中记载,在此地修行的瑜伽师可以速成。

此日,尼泊尔国君携眷属随从,朝拜圣地,他二人也跟随同行。一个月后,尼泊尔王赐给他们一些财物,朝北去了,他们则继续往南进入印度。

降服尸变

印度地方,多是荒原旷野,遍地古莎草,处处有孔雀,也有大象、犀牛、猿猴、蟒蛇等等,飞禽走兽不一而足;有松林,巨竹,蔬菜水果十分茂盛,冬季也会打雷下雨。(根据描述很像是靠近奇特旺附近的印度平原地带,慢旅君注)

有一天,和几个西藏来的朝圣僧众,结伙同行。走到一座破败的村庄,空无一人,村子中间有一间房子,像神殿的样子,很宽敞。一行人就到神殿外的走廊下夜宿。

到了半夜,神殿的门原来是从里面锁死的,突然打开了,从里面蹦出两具“诈尸”,一男一女,直奔他们而来。

(应该相当于内地传说的僵尸,人死后所化。假如把手放在人的头顶,此人一天之内必死无疑。此类传说在西藏文化中很普遍,慢旅君注),

那些人全都吓得四散奔逃。两具僵尸东追西赶,除了仓央嘉措之外,给每个人一个热辣辣的大耳光子,还哈哈大笑,做出喜怒哀乐的表情。

仓央嘉措追上两个僵尸,将他们的头发抓住,按倒在地,用脚踩住,抽出降魔杵,一人给了一下,两个僵尸不动了。

这两具僵尸,一具是筋连着骷髅,一具是皮肉毛发俱全,形如骷髅,毛骨悚然。

仓央嘉措借此事给大家说法,如米拉日巴所言:“心不逃离,体奔何益?”

当夜,人们恐惧消除,安然就寝。

五天后,走到一个大镇,有几个人走过来问:“你们是怎么来的?先前我们的父母下世,成了诈尸,村舍为之一空,我们就逃到这里来了。从那时起,再也没有人敢经过那里。”

有人就把降服尸变的事情说了一遍,那几个人赞叹不已。

(摄于杰瑟梅)

抵达印度

1713年,一行人抵达灵鹫山,这里是释迦牟尼亲自宣说《般若经》的圣地。来自印度各地以及尼泊尔、锡克、西藏的朝圣者,熙熙攘攘,足踏宝座,巡礼膜拜。

仓央嘉措独自一人在山脚下,唯恐践踏了经卷,未曾攀登,心绪万千,唱了道歌一首,抒发心怀。

此后他一人到了卜拉哈日寺,并在此中修炼了六个月。

(摄于印度灵鹫山)

伊罗婆那象王

某天,他在荒野上独行,看见远方似有一座雪山在滑行。

等那雪山走近,才看见是个动物。

再走进些,发现是一匹大象,浑身雪白,口生六齿,背生五色霞光。

仓央嘉措想:“这就是《甘珠尔经》所说的由世尊福德所成的宝象了。”

印度人说,这匹大象,每过100年才在印度出现一次。

他对着大象顶礼膜拜,长久注视着它。

最后,大象在他面前右旋一圈,留下一堆粪便,便慢慢走了。

“塔布夏仲”

仓央嘉措踏上了返回西藏的路途。经聂拉木、定日等地,横穿门隅,最后经过工布,到达塔布扎仓寺,秘密修行了很久。

那时人们都称呼他为“塔布夏仲”(尊称)。他便以夏仲仓为化名云游四方。

塔布扎仓寺的神迹较多,如天降米雨、天空投银等,不一一赘述,单讲一个降服罗睺魔君。

降服罗睺魔君

在塔布扎仓寺,有个罗睺魔君的塑像,为祟僧众。降魔的人用矛刺塑像小腹,伤口竟然流出血来,只好向仓央嘉措求助。

仓央嘉措夜间赶到,结手印做法,神像便瑟瑟发抖起来。用丝帛将腹部流血的洞扎住,从神像口中,搜出许多巫蛊的名册和人形,全部取出来之后,仓央嘉措又对神像加以呵斥,使其降服。

1715年祭神节,仓央嘉措乞丐打扮,在哲蚌寺大经堂中,躲在人群中观看下神表演。忽然,那个跳神的人手执宝剑,对着他跳“稽首舞”,跳一下,俯首膜拜一次。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人认出来。仓央嘉措狠狠瞪了那人一眼,那人便朝着四方,照样膜拜了一番,然后走开了。

1716年,仓央嘉措和木鹿寺的15位僧人、工布罗甲共十七人,从拉萨启程。到了黄河,有一位僧人被河水冲走,其余的人秋天抵达青海。

罗甲和几位同伴留在了西宁,仓央嘉措独自一人前往赛科寺。有护法神托梦给寺中大喇嘛,因此仓央嘉措在寺中受到非常隆重的款待。仓央嘉措为其中一位僧人摩顶赐福,于是这位僧人在辩经大会上,奇迹般击败高手获胜。

偶遇作者

仓央嘉措接着从西宁去了阿拉善,并在这里遇到了《秘传》的作者,当时才两岁。

仓央嘉措把他抱在怀里,摩挲着头,显得很高兴,结果这孩子往尊者怀里撒了一泡尿。

仓央嘉措见和这家人有缘,一直在此说法,直到次年春天。

(摄于斯里兰卡)

折服格格

阿拉善的阿宝王爷听说了仓央嘉措的异行奇迹,大为赞叹,要供养他,请他做全体的上师。

王妃格格并不把他放在眼里。有一天,当仓央嘉措正在诵经,格格带着太监丫鬟突然闯到帐篷里,把锦绣坐垫铺了七层,气势凌人地说:“大家都说你大喇嘛有两下子,要是你在我眼前显示神通,我发誓甘愿当你的施主,要是你没什么真本事,这里的行脚僧可多了去了,有什么稀罕!”说罢,捧着旱烟袋,瞧着喇嘛。

仓央嘉措默默诵经。此时,一名僧人前来奉茶。仓央嘉措接过瓷杯,好像捏面团一样,把杯子搓成一个圆球,又拉成一根长条,再捏成一只圆球,王天上一扔。

那球从帐篷顶上的窟窿里,飞出一箭之程,又从原路掉下来,落地的时候还是一只茶杯,不破不裂,连茶都没有洒。

格格见此神通,连忙从垫子上下来,双膝跪地,哭着磕头,从此做了他虔诚的施主。

故人之子

有一日仓央嘉措经过城门的时候,看见一行二三十人,被拉藏王押解着送往内地,其中就有旧日的第巴·桑结嘉措的三位公子和一位小姐。

摄政的子孙沦为阶下囚,宝床上的尊者成了苦行僧,反差是多么强烈。

仓央嘉措正驻足观看时,他们从西藏跟来的一直藏獒,远远看到了他,立刻跑到他脚下,舔着他的衣服,摇头摆尾,显得及其欢喜。

仓央嘉措感慨万分,想到:“轮回是何等虚妄啊,人间沧桑有始无终,我到了这个年纪,背井离乡,孑然一身,一个亲人也见不到,到是这畜生对我十分眷恋,可怜可叹!”从此这只狗就跟定了他,一直陪他回到蒙古。

而那位旧日第巴的小姐,则把手里的戒指脱下来,作为回向的供养,经人转递给仓央嘉措。

行医救人

仓央嘉措还行医救人。太医院的医学大师衮桑,患病不起,他的同伴听说阿拉善的格格有一位上师,非常了得,就向他说了,请这位大师来做法。

仓央嘉措来了,见往日的御医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感到伤感,便为他做祛病袚(fu)魔的法术。医师清醒过来,认出了仓央嘉措,不免悲从中来,嚎啕大哭。

观音出汗

1718年春,仓央嘉措返回阿拉善,在那里驻锡长达两年之久。

1720年五月,和随从去了赛科寺,在那里做了《六般若》盛大回向法事,在唪(fěng佛教徒、道教徒高声念经)诵中发出美妙的梵音,全体僧众泪如雨下,无不折服,从此以后,受到了全寺活佛僧众的供奉。当时夏鲁瓦·洛桑般登师从仓央嘉措学习金刚密乘,成为首座弟子。

赛科寺有一尊观音像,非常灵验。

有一次,仓央嘉措为他做献浴法事,这尊观音像突然大汗淋漓,索索抖动。曲桑活佛请教原因,仓央嘉措说:“似乎是劳累过度了。”众僧惊讶不解。原来这是预示着1723年青海蒙古贵族罗卜藏丹津叛乱的祸事。

蝎子宝剑

冬天来临,仓央嘉措返回阿拉善,第二年夏天,又去赛科寺。赛科寺有一座子庙,叫嘉格隆旧寺,长老们协商,到赛科寺长老处央求,请仓央嘉措担任他们的上师。

仓央嘉措原本不准备去。此时,他眼前忽然出现了幻象,那是嘉格隆旧寺的大殿,殿内有一尊玛索玛护法唐卡,原是从扎什伦布寺那里偷来的,画中天女手持宝剑,剑柄做成蝎子状,蝎足还在跳动。

便问:“你们大殿有一幅天女画像吗?手中拿的什么?”

“大概是棍子吧?”好多人张口结舌答不上来。仓央嘉措笑着说:“对自己的神像都不仔细瞻仰,竟胡说是棍子!你们先回去吧,我将在秋后动身去那里。”众人欢喜告退。

到了七月初三,仓央嘉措前往嘉格隆寺,共有一千五百人前来迎接。长老支起一顶草原上最大的帐篷,那是曾经迎接过五世大驾的宝贝。男女老少都和过节一样,兴高采烈,赛马角力,欢迎这位尊者大德。

十三日,仓央嘉措登法座,天空中突然出现彩虹和惊雷,众人议论纷纷,惊奇不已。

仓央嘉措走到天女神像面前,对众人说:“你们说那是棍棒,这不是蝎子柄的宝剑吗?”说完,端起一杯新茶,倒进神女口中,一滴也没有洒出来,众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预言战祸

有一位法师邱仔仓,是上一辈活佛阿旺曲登的弟子。仓央嘉措对他说:“今年你我还得去蒙古走一趟。将来虽然可以在这里居住,也要等后年再说了。”众人不以为意。

一直到了冬天快结束的时候,返回阿拉善。走到扎噶这个地方,仓央嘉措停下来,四处瞭望,嘱咐众人说:“日后就在这里修建拉让和大殿,还有你们的僧舍。”众人心中纳闷,已有现成的寺院,还要修什么新庙呢?只好先答应下来。

仓央嘉措又对甲莫呷(ga1)久说:“明年大难临头,尤其是你,凶险无比,那时候我会到你跟前,不要忘记祈祷。”呷久受教。

1723年,康熙去世、雍正继位,青海的丹增王罗卜藏丹津(固始汗之孙)与年羹尧、岳钟琪交战,赛科、衮隆等寺庙,均遭战火焚烧,大批僧众被杀,曲桑活佛等很多上人大师,俱遭不测。灾祸波及嘉格隆寺,秋季也遭到了兵乱。

甲莫呷久骑着马逃到了山上,正打算跳崖自杀,忽然听到仓央嘉措在他耳边喃喃道:“快逃,快逃!”他四处张望,看见一只大乌鸦飞走了,才想起大师从前的嘱咐,直到他化身乌鸦来救自己。于是他跟着乌鸦逃命,终于得以幸存。

原来这位甲莫呷久,和仓央嘉措有过因缘,从前他曾经当过甘丹寺的乃登(守护灵塔的执事僧人),当年幼的仓央嘉措在甘丹寺拜谒(ye4)宗喀巴的灵塔时,这位僧人将他托起,使他的头能够触到灵塔,故有善缘善报。

筹建塔布寺

到了1727年,果然在之前停住的扎噶,花了数百两银子买了一块地,重建新寺,收留落难僧侣五百余。

然而,这地方的原来属于汉地,地方官不信教,不许建寺,往往刚建好就拆毁。不久,原来的地方官有事远出,代行执政的汉官,是一位佛教徒,仓央嘉措备好礼物前去拜访,并说明情由。

新官员说:“我在这里代理三个多月,不知您的神殿是否能造起来,如果超期,旧长官回来摄政,我也将调离他处,此事将如何处理,就不得而知了。”

因此,仓央嘉措聚集工匠,不分昼夜进行赶修,终于造成高约一层楼的至尊弥勒像,周围有马头明王、金刚手、八大佛子的神像,绘彩鎏金,光芒四射,并举行开光仪轨。

正当嘉玛莱大殿刚刚落成,旧官员回来了,率领很多汉兵,将大殿的瓦都揭掉。

仓央嘉措一见,双膝跪地,将他万人敬仰的高贵的头颅抵到地上,俯首礼拜,再三恳求,终于使汉官答应不再拆毁佛殿。那天所有的僧人都凄楚落泪,感念仓央嘉措为弘法所担负的重任与恩德。

这位汉官回到驻地,竟然七窍流血猝死,人们都说他福薄,担不起圣者一跪。

此时,雍正帝传来圣旨,从前被年羹尧损毁的寺庙,一律归复原主,准许在嘉格隆重修禅院。

三年后,岳将军征伐准格尔,邀请仓央嘉措到兰州,为全体满汉军士祈福,大作法事,持续七日。岳将军馈赠丰厚银两,全部用来建寺。

直到乾隆八年,大经堂、僧舍、灵塔等才全部建成。以仓央嘉措为首的,共有205名僧众的度牒,也都颁发下来,并由皇帝赐给顶戴和俸禄。由于仓央嘉措化名“塔布喇嘛”,所以此寺也称为塔布寺。

半个烧饼

仓央嘉措驻锡衮钦寺,秋天时候,被一位号称西藏老龙护的土司,迎往一座叫循巴化寺的兰若。

那位长官,设下筵席,款待佛爷。仓央嘉措却两眼望空,久坐不动,也不用膳。

长官很诧异:“上师,您对供奉的菜肴置之不理,只望着天空,是何缘故?莫非菜肴不合口味?”

仓央嘉措说:“我刚才没有空。”

长官更奇怪了:“您刚才什么也没做呀?”

仓央嘉措说:“刚才有一个卖烧饼的汉人,掉在河里,奄奄一息,我为了救他的命,画了不少功夫。那个汉人为了答谢我,要给我一筐点心,我没有接受,送我好几个,我也不要,又送我一个,我还是推辞了。最后用道切了一半给我,我才接受了。”

说完,从怀里掏出半个烧饼,给大家看。

长官和手下惊讶万分,半信半疑,立刻派人到河上去寻。

果然,看见一个汉人,在河边晾晒被水打湿的衣服,还有一筐烧饼。

一问情况,那汉人所说,和仓央嘉措说的一样。

手下命那汉人穿好衣服,背着烧饼一起带回府邸。

长官问:“你看看,哪位是搭救你的活佛?”

汉人四处打量,忙用手指着仓央嘉措说:“把我从河里救出来的,就是这一位。”

又从筐里拣出半块烧饼,和仓央嘉措手里的半块一对,分毫不差。

从此之后,以龙护为首的僧俗,都皈依了仓央嘉措。

舍利之母

当年,仓央嘉措和木鹿寺的十五位僧人结伴而行,到了黄河边的时候,有一位僧人被水冲走。

仓央嘉措当时脱衣下水,追了很远一段水路,才把那个僧人救起。

因为事发紧急,未曾将护身盒解下来,盒子掉在了水中。

盒子里放的是一枚鸡蛋大小的舍利母,据说它可以生出舍利来,是一件宝物。

这件宝物丢失之后,听说辗转到了清朝皇帝的宫里供奉。

尊者圆寂

接下来有很长一段篇幅,记叙仓央嘉措晚年从预感圆寂开始,生病期间仍然一场又一场法事为众生祈福,直至圆寂的过程。诸位可以直接去看原文。

关于遗体的安置,仓央嘉措和徒弟(作者本人)有过嘱咐,最终建了灵塔,用来安放灵骨。

最后一段,记录了仓央嘉措的师徒名录。

全文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