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明初短短的十八年中接二连三地爆发了大案要案,这就使得本来就生性多疑的朱元璋对于臣僚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与敏感,发展到了后来几乎到了神经质的地步,只要怀疑上某个官员有问题,就立即将他抓到大牢里来,甚至干脆杀头了事。洪武年间许多所谓的“腐败”冤案就此而形成。

譬如洪武十年,苏州知府金炯认为,他所治辖区内官田和民田的税粮之间存在的差异太过于悬殊,理应将它们摊平。应该说,这样的想法还是比较客观和公正的,因而迅速得到了中央户部尚书滕德懋等有识之土的支持。滕德懋因为出生在苏州,家乡父老的重负,岂能不知?他也觉得朝廷的政策不太合理,但自己身为户部尚书。提出这样的建议似乎有偏袒家乡的嫌疑,而现在这种观点由出任家乡的父母官——苏州知府金炯提出,这岂不是更合情又合理?!于是他认为应该采纳金炯的建议,将苏州官民田的税粮平摊了。可谁也没想到却因此招来了杀身大祸。

朱元璋接到奏书后就开始琢磨:要将苏州官田的税粮降低到与民田一样的地步,我大明帝国的国家收入岂不要损失多了。他还想到这个户部尚书滕德懋不是讲了一口苏州话么?!对了。他可是苏州人,而那金炯就是滕尚书家乡的父母官,我也听人讲过,这个滕尚书是很赞同金炯的奇谈怪论的,他们俩会不会另有图谋?……

于是就派人先去暗中调查金炯的情况。这不查不要紧,一查还真查出“名堂”来了,原来金炯家的民田就比官田少,官田多意味着上交税粮也多。朱元璋听到这样的调查结果后,牙根都咬得“咯咯”响,找了个罪名“挟私自利、罔上不忠”,翻译成现代文,就是说表面上大谈公家事情暗地里却挟带私利,欺骗皇上,实为不忠,下令处死金炯!事情到这还没有完,又牵涉到了户部尚书滕德懋,皇帝朱元璋马上下令将滕德懋关到大牢里,后又以“盗用军粮一十万石”的罪名将他给处死。

又一个冤案产生了,事情应该就此划上个句号?没有,朱元璋听人说了,户部尚书滕德懋盗用军粮多达10万石,那这么多的军粮会放到哪里去?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于是又派人暗中潜行到苏州滕德懋的老家,去侦察一下滕家人的动向。滕德懋的妻子正在家里纺麻,有人来到了滕家。告诉滕妻:“你家大官人滕尚书因为盗用军粮10万石,已被皇上处死了!”一般的妇道人家听到这样的消息通常是大哭且会不断地喊冤,可谁知这个滕德懋的妻子却非等闲之辈,她镇定自若,一边继续纺她的麻.一边冷冷地说:“该死啊,我家大官人偷盗了国家那么多的粮食,却从不带回一粒来赡养我们一家妻儿老小,还要靠一个妇道人家纺麻度日啊!”

前去苏州暗查的官员见到滕家这般清苦和滕妻如此辛勤劳作,顿时心里十分惊诧。回到南京后赶紧向皇帝汇报,朱元璋听后更不敢相信了,这怎么可能?不是审讯下来,有人汇报说他盗卖了10万石官粮?怎么滕家会一贫如洗?于是又派人去检查滕德懋死尸中的肚肠,这一查,让在场的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滕尚书的肚肠里面全是粗粮草菜。这下皇帝朱元璋也不由地叹息道:滕德懋原来是个大清官啊!不该冤枉啊,但人都死了又没办法复活,皇帝下令让人买口棺材。给滕德懋收尸入殓,送回苏州老家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