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特种兵战术手语,不过是一种手势语言!
2017年9月,北方已经有了些许秋天的感觉,但中国的南大门暑意仍浓,午后的地表温度超过30摄氏度。但从部队长办公室到战士营房,这里的人似乎都没有开空调的习惯,“顶着大太阳,上山、下海折腾习惯了,平时在房间里不开空调觉得也挺舒服”。一句“习惯了”背后,是蛟龙突击队队员的艰苦付出。
作为海军的一支部队,蛟龙突击队与其他军种的部队有一个显著区别:由于海军的开放性,蛟龙突击队经常走出国门,执行任务的机会更多。“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很多是只在蛟龙突击队才会有的。”一名蛟龙突击队队员说。
孙浩:“我们的淘汰率都在50%以上”
黝黑的面孔,结实的身材——如果忽略领章上的军衔,单从外表看,很难把蛟龙突击队部队长孙浩和他带的兵区分开来。他说,这是常年在南海烈日下高强度训练的“标配”。
孙浩出身教师家庭,但从小就爱好军事,《舰船知识》《航空知识》《兵器知识》是他小时候常捧在手里的课外读物。“1990年,我代表江苏省参加了全国青少年舰船知识比赛。1996年,我又参加了航天知识竞赛,得了二等奖,奖金5000多元,这在当时是很大一笔钱。”
孙浩说,“另外,我老家那边参加过对越边境自卫还击战的人很多。我有一个初中同学早早就入伍了,新兵连训练一结束他就上了云南前线,班里7个人最后牺牲了4个。还有一个同学的哥哥,上世纪80年代也牺牲在老山前线。身边的人和事,对我触动很大,我很爱听英雄的故事。”2016年,孙浩见到了在1988年南海赤瓜礁海战中负伤立功的杨志亮将军。面对年少时的偶像,孙浩说:“首长,您不认识我,但我早就认识您,知道您战斗的故事。”
怀着对军营的向往,孙浩中学毕业后就入伍了,后来考上军校,分配在北京工作。蛟龙突击队组建之初,孙浩主动请缨,从北京来到这里。
记者到访时正赶上每年的退伍季,一个多小时的采访被电话数次打断。“对于很多人来说,两年意味着军旅生涯的结束,但对蛟龙突击队而言,这才刚刚开始。”孙浩说,“我们每年从全国征兵,只不过在两年里这些人都是新兵。只有经过两年历练,各方面合格而且自己愿意留下来的人,才算真正开始了在蛟龙突击队的生涯。”
蛟龙突击队还会从其他部队挑选愿意加入的老兵,经过训练、考核后,合格的也能成为蛟龙突击队的一员。“不论是从新兵开始培养,还是从其他部队选拔成熟的兵员,我们的淘汰率都在50%以上。如果说军队是一把尖刀,我们就应该是刀尖。”孙浩形象地比喻道。
磨出刀尖不易。用孙浩的话说,这里的训练是“很折磨人的”。训练量大自不必说,除了常规训练,蛟龙突击队的训练表上高危科目有很多:跳伞、攀岩、爆破、战斗潜水……孙浩说:“好多人觉得美国海豹突击队如何如何,其实我们的训练标准一点儿也不比他们低,甚至比他们还高。举个例子,我们游上1万米是常事。”有一次演习,一名战士落水,结果这名战士硬是游到了实战模拟中的“公海”海域,最后从“公海”折回岸边。
蛟龙突击队所承担的任务也不同于常规部队。“常规部队,包括海军陆战队,是以大兵团的方式正面突击,在火力掩护下与敌人作战。我们是采用小规模部队,躲过敌人的侦察监视,隐蔽地渗透到敌人后方执行任务,任务结束后不留下任何痕迹地撤回。这是我们和常规部队的一大区别。”孙浩说。
这些年来受影视作品的影响,公众对蛟龙突击队的印象充满了英雄主义色彩。对此,孙浩认为:“我们讲究内敛,即便你像英雄一样立下赫赫战功,也必须完任务后,戴上墨镜默默地离开。如果你太高调,你的身份可能就暴露了,还怎么执行任务。而且蛟龙突击队的成员还要知道,自己的成绩是整个团队支持的结果。所以平时训练里,我很注意培养团队意识。”
如今,随着中国国家利益和海军战略的向外延伸,蛟龙突击队走出去的机会越来越多。“亚丁湾护航编队、和平方舟号上都有我们的身影,在海外执行其他任务的人也还有。我梳理了一下,除了南极,我们的足迹基本遍布全世界。虽然我们还不能像海豹突击队那样全球部署,但我们往外走的步伐很快。”孙浩说。
龚凯峰:“海盗的枪口离我不到1米”
2017年4月,在亚丁湾执行护航任务时,蛟龙突击队某排排长龚凯峰登上了被海盗劫持的图瓦卢籍OS35货轮,救下了船员,并与荷枪实弹的海盗近距离对峙。
2016年12月17日,龚凯峰跟随中国海军第25批护航编队,从广东湛江出发,踏上了前往亚丁湾的旅程。“我一直想出护航任务,但是出发前心情还是挺平静的。毕竟我们在亚丁湾的护航早已常态化,之前每批编队里都有蛟龙突击队的人,不是什么新鲜事。”龚凯峰说。
护航的前4个月,都很平静。然而,到了2017年4月,情况突然有了变化。4月7日,护航编队进行了日常的海上训练。那天很平静,没有意外情况发生,但龚凯峰训练时还是对战友说:“好好练,别看这么久没事,说不定哪天事就来了。”
结果,第二天就有事发生。“下午5时,我们接到通报,一艘中国香港货轮被七八艘海盗船追击。我就和一名战友驾驶着直升机,赶去驱离海盗。”龚凯峰回忆道。海盗见了武装直升机,掉头就散了,货轮安全离开。龚凯峰回到舰上,刚下直)机就得到一个更大的消息:图瓦卢籍OS35货轮被海盗劫持了,距他们只有100多海里,部队立刻进行一级反海盗部署,准备武装营救。龚凯峰精神更足了:“终于有活干了!”
午夜零时左右,中国军舰来到了离被劫货轮3海里的海域,附近还有闻讯赶来的美国、意大利、印度等国军舰。由于离被劫货轮最近,中国军舰向其他国家的军舰发出了“即将执行任务,请回避”的通告。“海盗在船上纵了火,我们离很远都能看到火光。OS35的船员躲进了安全舱,把自己锁了起来,防止海盗进来。我们收到了船员的求救消息,但他们也不清楚船上到底什么情况。考虑到船员暂时没有危险,我们决定等天微亮之后再登船,以确保安全。”龚凯峰说。
早晨6时23分,龚凯峰和战友登船。他们的首要任务是保证船员安全,于是先到安全舱接到他们,然后开始搜索船上是否还有海盗。龚凯峰就是搜索队成员之一。在船员带领下,龚凯峰搜索了各个舱室、通风管等处,均未发现海盗。龚凯峰说:“最后到了货轮上的救生艇。救生艇的门是一个自然垂下的帘子,我踢开帘子的瞬间看到里面有人,而且端着枪正对看门外,离我不到1米。”龚凯峰下意识地向后跳了一步,帘子也落了下去。“Hands up!No harms!(举起手来,缴枪不杀)”龚凯峰喊道。同时,他故意迅速退下了已经上膛的子弹,又另外上了一颗子弹,目的是让海盗听见子弹上膛的声音。
一时间,船上寂静无声。“对峙的时间其实不长,可能也就1分钟,但感觉过了很久。”龚凯峰回忆道。过了一会,门帘开了,从里面扔出了3支上了膛的AK-47冲锋枪,然后3个海盗双手上举走了出来。龚凯峰和战友们一拥而上,将海盗按在地上,用扎带绑上了他们的手。经过询问和后续的搜索,确认留在船上的海盗只有这3人,船只已经安全。这是迄今中国海军在亚丁湾护航以来,首次也是唯一一次抓获海盗。
OS35货轮的19名船员都是叙利亚人,得知自己获救之后非常激动。一切安顿妥当之后,中国护航军舰靠近货船,准备将海盗押上军舰。正在这时,船员的一个举动让龚凯峰终生难忘:“他们找来一面中国国旗拿在手里,当海盗被押走时,他们站在船头用并不熟练的英语喊了一句‘谢谢你,中国’,有人眼里还泛起了泪花。”
“回想起来,当时海盗情绪肯定很紧张,手就放在扳机上,万一开了枪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后果。不过,那会儿什么也顾不上想,就是死盯着救生艇的门。”龚凯峰回忆说。
何龙:整个课程淘汰率高达87%
2002年,随着电影《冲出亚马逊》上映,位于委内瑞拉的特种兵训练中心——“猎人学校”被国人熟知。当时,何龙还是一名中学生,看过电影后便对那所学校充满向往。在少时热情的驱使下,他从军校毕业后放弃了上潜艇、做技术的机会,写了一份报告申请去蛟龙突击队。最终,他如愿以偿。
作为和外军交流的桥梁,解放军每年会选拔优秀人才,送到“猎人学校”学习。何龙听了从“猎人学校”归来的战友讲的故事,不仅没被近乎虐待的恐怖课程吓到,反而更觉兴奋。2015年3月,部队选派干部前往“猎人学校”的通知下来,何龙第一个交了申请。经过一年的选拔和语言学习,2016年3月,何龙到了“猎人学校”,圆了多年的梦想。
刚到校门口,严苛的教官令何龙印象深刻:全副武装,脸上涂着迷彩,目光里透着凶狠。教官一上来就把学员带的箱子踢翻,检查一番后,行李扔了一地,限1分钟收拾好。何龙说,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面对此情形心里还是“很不爽”。
入学以后,首先等待何龙的魔鬼训练是63天的“地狱周”。“先练体能,教官想着法子折磨你。”何龙说。比如,日常项目浇凉水。每天午夜,结束了一天高强度训练的学员被拉到飞机跑道的风口,教官用冰凉的山泉水把每个学员浇透,任由午夜的冷风吹干。等水吹干后学员可以回去睡一两个小时,凌晨4时起床升旗,开始第二天的课程。
学校的早饭就是一小块玉米饼,外加一杯兑了水的柠檬汁,偶尔有点卷心菜叶子。上课期间,如果教官觉得有人困了,就会把全体学员赶进一间小屋子吸瓦斯,醒醒神。何龙说:“吸瓦斯的时间是5分钟,普通人闻到那个味5秒钟就受不了。”作为海军,平时练过长时间闭气,何龙本以为能好过些。但有一次,教官戴着防毒面具进到瓦斯室,一拳打在正闭气的何龙肚子上。“挨了这一拳,我猛吸了一口气。那一瞬间真是生不如死的感觉,呼不出也吸不进气。”
“地狱周”期间,何龙经历了一场5天4夜的野外生存训练,用他的话说,“是这辈子最难受的日子”。学员7人一组,被扔在一座密布着热带雨林的小岛上。学员身上只有一把砍刀、几根火柴、一个鱼钩,连腰带和鞋带都被收走。何龙本以为热带雨林动物很多,可到了岛上连一只鸟的影子都看不到。“岛的周围都是水葫芦,大鱼游不过来,配发的鱼钩偏偏很大,小鱼很难钓上。实在饿得受不了,我们就抓蚂蚁吃,吃了不知道多少只,但肚子里依然空空的。一天晚上,有个战友突然大叫了一声‘有蛇’。我听到之后兴奋地冲了过去,心想终于有吃的了。只见一条红黑黄三色相间的小蛇,我们拿树枝按住,一刀砍了,烤着吃。因为蛇太小,一不留神就烤焦了。”何龙说,“那几天,7个人总共吃了两条小蛇,几条小鱼,还有数不清的蚂蚁。”由于水库的水质太差,喝水也成问题,遇到下雨,他们就用衣服接雨水。“接到衣服里的水很浑,看了喝不下去。到了晚上渴得受不了,又用衣服接了雨水。眼不见为净,趁着天黑看不到,一口喝了”。
作为中国军人里唯一的优秀学员,何龙获得了委内瑞拉军方颁发的“猎人勋章”。勋章后面是一根针,教官直接拍在毕业学员的胸口上,扎进肉里,被视为“带血的荣誉”。
当被问及在“猎人学校”期间最难忘的事时,何龙想了想说:“毕业时,原本凶狠、严苛的教官变得像学员们的兄弟一样。有个教官端着满满一杯酒说:‘你们中国军人很不错,弄得我都想去中国看看了。’那一天,我喝醉了。”
在蛟龙突击队采访时,“兴趣”“喜欢”是记者最常听到的两个词。“有人把我们这里想象得很浪漫,其实不是。你们也看到了,我们的训练是严格、甚至严酷的,生活也比较单调。能留下的人都有一腔热血,愿意把青春献给祖国、献给部队。我们常说,来蛟龙突击队就是心甘情愿地‘自讨苦吃’。”孙浩说。
“丹心利剑,机智勇敢。这是蛟龙突击队的精神,也是每一位队员的灵魂。”孙浩的这句话,一直萦绕在记者耳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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