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作“朱日和之狼”的中国第一蓝旅,最近又在网上“火”了一把。
1月2日,中国陆军首发《那年那兔那些事儿》朱日和篇动漫视频,这支将张开大嘴的狼头作为标识的特殊部队成为视频主角,在6年的红蓝对抗实战演习中,取得32胜1负的战绩,让红军部队“又爱又恨”,甚至喊出了“踏平朱日和 活捉满广志”的口号。
中国第一蓝军旅到底牛在哪儿?
近日,南都记者作为全国首家都市类媒体受邀前往朱日和探营,揭秘这支部队组建6年来,如何由专业蓝军旅转型为合成旅“狼窝”部队、在实战演习中扮演“磨刀石”一般的假想敌。
移防大漠建蓝军如“摸着石头过河”
中国第一蓝军旅,最早在天津蓟县成立。2012年3月,部队接到整体移防内蒙朱日和的命令后,全旅官兵挥别故土,来到大漠。
“移防”二字,听起来简单,其实“饱含辛酸”:在津冀地区驻扎了数十年,70%的干部和老士官家人都在河北唐山、天津,移防后,所有干部都面临着两地、三地、甚至四地分居。
敖包风光。
从繁华都市到荒芜人烟的大漠,蓝军旅参谋长陈军见证了蓝军旅从无到有的“白手起家”之路。让陈军印象深刻的是,刚到漠北在草原训练,室外温度达零下38度,到了午饭时间,炊事班将饭菜送进车里,但车内站不下这么多人,首任旅长周志国见状便提议大家都下车,感受一下严寒中吃饭有多困难,“饭刚打完,吃了三分之一就凉了,再吃几口,碗里都是冰碴子。”
为什么要移防到荒芜人烟的大漠?
该旅政委周勋解释说:“一支专业化模拟蓝军部队,驻扎在全军最大、最先进的陆军合同战术训练基地,不仅能充分与基地配合,磨砺各路劲旅,对提高模拟蓝军水平、模拟蓝军部队建设也大有帮助。”
打造一支专业化的模拟蓝军部队,专门在实战演习中扮演假想敌角色,是一个“摸着石头过河”的过程。
有官兵向南都记者谈到,甚至刚开始连可摸的“石头”都很少,蓝军到底应该是怎样的?无人知晓。
“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陈军回忆,该旅官兵兵分多路,有的赴军事科学院、原石家庄陆军指挥学院和原石家庄机械化步兵学院等科研院所学习请教,有的打电话向熟悉的同学和院校老师借书籍,有的利用休假时间上网搜集资料。
很快,蓝军研究资料库和蓝军图书馆建立起来。他们在全旅范围开展模拟蓝军研究和训练论证,先后成立8个重点课题研究组,从作战样式、决策筹划、到分队战术、具体打法,随时跟踪研究蓝军情况、开展模拟训练。
“不是在演习,就是在准备演习的路上”
近6年来,该旅从最初的装甲兵改为机械化步兵,又改编为专业化蓝军旅,今年随着军队结构性调整改革,该蓝军旅也改编转型为合成旅。它的成长历程也成为中国军队发展的“缩影”。
蓝色臂章上的狼头标识代表蓝军旅。
南都记者在蓝军旅部队看到,不管是营区建筑,还是坦克、装甲车、汽车等装备,还是官兵身上最新更换的蓝色臂章,与其他解放军最大的区别是,随处都可见到代表蓝军旅的狼头标识——这只狼张开大嘴,露出狼牙,满眼透着杀气。这代表着蓝军部队强悍、狡黠、耐性、机敏的特性,更被外媒称作“朱日和之狼”。
南都记者在探营中了解到,这支草原狼部队,懂气象懂地形、会选择时机,战略战术上知己知彼,无论是近战、夜战、游击战、运动战、奔袭战,他们都会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
红蓝对抗演习中,蓝军旅官兵对红军发动攻击。
“我们不是在演习,就是在准备演习的路上。” 多名官兵告诉南都记者,每年一开春便踏上“战场”,直到入冬才“全身而退”,演习平均占用30.7%以上的训练时间。
在朱日和基地,还有一栋特殊的“蓝楼”。这是全军唯一的旅级单位蓝军研训中心,由十几名70后、80后、90后官兵组成的年轻团队,成为蓝军旅的“智囊”。
他们当中,不少都是“蓝军通”,专注于研究外军最新作战思想、编制装备及战法运用情况,通过搜集外军书刊、影像资料,汇编《模拟蓝军训练系列丛书》等参考资料,编纂《模拟蓝军部队训练与考核纲目》,为蓝军训什么、怎么训提供依据。
揭秘 草原狼般的“第一蓝军旅”有哪些“特异功能”?
无形“猎手”电子对抗兵
杀手锏:给红军播放“世上只有妈妈好”
“世上只有妈妈好,你们的电台通不了。”正当红军前沿攻击分队进入冲击发起地区准备行动时,无线电台被拦截阻断,话筒中不时传出改编后的儿歌。
通讯失联的红军,攻击行动顿时严重脱节、陷入被动,而另一方蓝军的电子对抗分队则一片欢腾。
红蓝对抗演习中,蓝军旅官兵驾驶战车实施快速战场机动。
这是在实战演习中的一个场景。预定时间正准备发起攻击的红军,遭到蓝军电子干扰,无线电通联中断,部队未能按时出动。
“红军装备看似先进,有各种通信设备,但各种型号的电台、通信制式很难统一,势必会大量使用定频通信。”原通信连连长王海博抓住了这个关键,在他看来,红军的通信网“无秘可言”。
看似简单的判断和动作,却是经年累月的厚积薄发。长期研究外军、学习外军,让王海博更加清楚地看到了自身在信息攻防领域存在的差距和不足。
多次演习中,王海博侵入红军的指挥网,假扮援军,成功获得红军装甲分队坐标,情报反馈后,转眼间红军的装甲分队便“灰飞烟灭”。
红蓝对抗演习中,蓝军旅官兵正在实施阻击作战。
多年来,王海博还总结了“用有线不用无线、用跳频不用定频、用密语不用明话”原则,这也成为全旅通信兵的基本规范。
如今,参加实战演习的红军部队,都不敢忽视这支如“蓝色幽灵”般活跃在演习场上的信息力量,倒逼着红军向信息化转型。
“草原地鼠”侦察兵
杀手锏:深夜潜伏食于自热宿于穴洞
在蓝军旅中,有一个专门的侦察营,他们的脑子里像藏着一张“活地图”,哪里有坑、哪里有沟都了如指掌,一旦有红军部队抵达朱日和,他们便像“地鼠”般潜入红军腹地进行情报侦察。
演习中,草原“地鼠”常常出于深夜、行于野道、食于自热、宿于穴洞,让红军损失惨重。
红蓝对抗演习中,蓝军旅官兵正在依托建筑物迟滞红军攻击。
2014年6月的一个深夜,演习正式打响。
原作战支援营中士徐田文、列兵李浩等8名侦察兵分为四组,趁着夜色深入“敌后”,背着装备和干粮,他们时而徒步、时而低姿匍匐,行走近4个小时,终于在离红军阵地约3公里的山坡上,找到了事先挖掘、精心伪装好的潜伏坑。
白天,为了不被红军发现,他们蜷缩在坑内,即使蚊虫叮咬也只能纹丝不动,还要时刻提防红军搜查。实施侦察时,他们就把头上用杂草伪装好,仅露出双眼,用高倍望远镜观察。为节约电量,只能在规定的时间段内使用通信设备与上级联络。
而当夜幕降临,他们“唱主角”的时间就到了。“地鼠”们静悄悄地爬出潜伏坑,背上装备,向红军阵地行进,侦察完“敌情”后便立即返回,又开始新一轮的潜伏。
进攻战斗打响后,徐田文和李浩潜伏在坑内,密切侦察红军动向,并及时向上级汇报。不到半分钟,只见道路上的许多红军炮车就冒起了红烟,顿时没了刚才的威风。
第一蓝军旅官兵正在进行冬季野营训练。
这一次演习中,他们成功挑战极限,连续潜伏4个白昼、5个黑夜,长达108个小时,用大量及时准确的侦察情报,为蓝军的胜利提供了重要保证。
“虎口拔牙”阻击能手
杀手锏:“枪林弹雨”中释放烟雾开辟通路
成立于1938年的“睢杞阻击战斗模范连”堪称是蓝军旅中的“尖兵连”。这是一支战绩赫赫的连队:1948年7月在睢杞阻击战斗中,多次成功阻击十倍于己的“敌人”,创造了解放军积极防御的经典战例。
2016年7月,“跨越-2016朱日和D”演习中,他们承担着为旅主力进攻方向开辟通路、掩护主力部队向纵深进攻的任务。
当天,班长尚青带着3个战士潜入红军腹地一天一夜,为战斗的胜利抢占了有利先机。
第一蓝军官兵正在进行实弹射击训练。
“如何在视野开阔的5公里距离内,安全到达预定通路口前沿?”连长和班排骨干一起商讨对策。
“据侦察兵通报,红军约有一个营的兵力在该区域防守,具体防御部署尚未清楚。”指导员在分析敌情时说:从人数上讲,红军可以说是“碾压态势”,他们还占有着地形优势,“但就算铜墙铁壁,我们也要‘钉进去’。”
怎样穿过红军的“枪林弹雨”“钉”进去?一番商讨后,连长建议,“今晚就派人带上发烟装置,摸索至敌前沿的通路口,等到明日部队发起进攻时,利用烟雾迷茫敌人,随即开辟通路。”
在朱日和每年燃起的战场狼烟中,蓝军旅这个“磨刀石”让一支支远道而来的红军接受锤炼,提升作战能力。
这无异于“虎口拔牙”,执行任务的人必须有过人的胆识、随机应变的能力,既要躲过红军的层层设防,又要与寒冷的天气做斗争,更得充分熟悉地形。
当天晚上12点,尚青带着3个战士在夜幕遮挡下悄悄出发了。由于担心车辆发动机噪音太大,会暴漏目标,他们选择背着重达20公斤的发烟罐徒步行进。尚青凭借自己的经验和十几米内的起伏地形判断自己的前进方向。大约一个半小时后,他们到达通路口前方约100米左右的距离。
为防止被红军哨兵发现,他们分散开,慢慢向前匍匐。此时距离天亮大概还有三个小时,但这正是朱日和一天当中最冷的时段了。寒冷的空气,冰凉的土地,再配上这汗透的衣服,他的身体在不停地发抖,但他只能蜷缩身体来“御寒”,专心听耳机里传来的“战报”,小心翼翼观察着通路口的情况。
“发烟。”那是连长的命令,尚青带着3名战士,犹如4只出击的“苍狼”,点火、投掷、隐蔽、再点火、投掷、转移,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刹那间烟雾弥漫在了整个通路口,红军视线严重受阻,破障分队趁机前出。
仅用40分钟,“睢杞阻击战斗模范连”就成功开辟了通路。
南都记者潘珊菊 通信员王国红 发自内蒙朱日和
摄影:申冬冬 万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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