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1/徐州汉画像石艺术馆南馆

两汉文化看徐州,徐州是汉高祖刘邦的故乡,亦为汉文化的发祥地。徐州现存的汉文化遗产中,最著名的便是有着“三绝”之称的楚王陵(汉墓)、汉兵马俑、汉画像石。徐州政府很早就认识到汉画像石的重要性,为更好地保护这些文化遗产,选址在风景秀丽的云龙湖畔建立了徐州汉画像石艺术馆(图1),一座以陈列、收藏、研究汉画像石为主的专题性博物馆。

建馆历程

图2/徐州汉画像石艺术馆北馆

徐州汉画像石艺术馆(以下简称汉画像石馆)的成立是经由徐州文物管理委员会变革而来。1952年徐州文物管理委员会成立,四年后设立了徐州汉画像石征集保管组,随后又建立徐州博物馆汉画像石陈列室,最终汉画像石馆于1987年6月8日正式成立。这座博物馆分南、北两馆,北馆于1989年建成开放,是一座古朴庄重的仿汉唐时期建筑(图2),馆碑由李可染题写,馆内展品多来自清末至1989年之间挖掘、发现的画像石精品。南馆则由著名建筑设计师、清华大学教授关肇邺主持设计,于2007年建成,建筑依山而造,巧隐于自然之中,十足体现了汉文化的地域文化特征。

“石上史诗”般的汉画像石

图3/南馆展厅图

徐州画像石的题材十分广泛,包括神话传说、历史故事、现实生活等,内容涉及汉代政治、经济、思想、文化、民俗等各方面,可以说是一部微缩版的汉代史。汉画像石馆所藏汉画像石共计1501块,其中最精彩的部分展示于南馆(图3),展出精品画像石410块,按刻画题材可分为两大类,一类是神仙世界和珍禽异兽,描绘着墓主人在死后祈求步入的仙境的场面;另一类是人间的现实社会,大多描绘了墓主人生前享乐的生活场景以及社会的民俗风貌。

汉代受道家思想影响深远,遂大多以“视死如生”作为其丧葬形式。在徐州汉画像石中,多为表现当时社会生活的场景,如车马出行、楼台殿阁、迎宾宴饮、舞乐百戏等画面,可谓汉代生活的“写真”,成为后人研究汉文化最有力的物证。这种独具现实感的形象,还反映了当时人们追求长生不老的期愿。汉代人崇拜“天”的创造性与规律性,并认为人必须按天的属性来生存,所以徐州汉画像石中,往往在祠堂的顶部刻画天文图像,如日月同辉、日月相衔等场景。在汉画像石馆中经常能见到的西王母、伏羲与女娲等图像,也表达了当时人们对日、月、祖先的崇拜,同时还包含着生育繁殖等多重含义。

伏羲女娲图

东汉,90×28厘米,睢宁县双沟散存征集,徐州汉画像石艺术馆藏

此石系弧面浅浮雕。画面中伏羲在左,头戴小冠,女娲在右,头插发笄,两人长尾勾缠。伏羲、女娲图在汉画像石中屡见,皆作半人半兽的形象。由《楚辞天问》“女娲有体,孰制匠之”、王逸注“女娲人头蛇身”和《鲁灵光殿赋》云“伏羲鳞身,女娲蛇躯”等史书记载可见,汉画像石中刻伏羲、女娲合体交尾,蕴含着男女生殖、阴阳交合的观念,图下方二小人,则示意为其后代。汉代人将伏羲、女娲看成人类的始祖神。

乐舞六博图

东汉,110×60×60厘米,沛县古泗水出土,徐州汉画像石艺术馆藏

此画像由两面刻画而成,原是石阙构件。其中一面画像分为三格:上格为乐舞表演,一人长袖起舞,一人倒立,两人为其伴奏;中格刻二人在室内对博;下格中刻一树,树上挂有喂马的食具,驭马者正在喂马,右边刻一正面透视的轺车。另一面分两格,各刻一凤鸟。画像周边饰幔纹、菱形纹。

兵种棋戏的鼻祖:六博棋

六博棋是一种掷采行棋的博戏类游戏,因使用六根博箸所以称为六博,盛行于春秋战国和秦汉时期。这种棋由两人玩,双方各有六枚棋子,其中各有一枚相当于王的棋子叫“枭”,另有五枚相当于卒的棋子叫“散”。行棋在刻有曲道的盘局上进行,用投箸的方法决定行棋步数。这种古老的六博棋,可能是现今诸如象棋、国际象棋、将棋等有兵种的棋戏的鼻祖。

建鼓舞图

东汉,97×92厘米,徐州市铜山利国汉墓出土,徐州汉画像石艺术馆藏

建鼓舞在战国时期已经出现,最早应是楚国舞蹈。古语说“鼓之舞”,顾名思义,即舞蹈与鼓和谐、互补。敲击建鼓,然后再与舞蹈结合,便形成了我们所看到的建鼓舞。徐州汉画像石上有关建鼓舞的内容虽姿态各异,但姿态刚劲,似乎正随着鼓声的节奏变化,舞姿时而舒展、时而奔放。

庖厨图

东汉,78×70×25厘米,徐州市铜山县汉王出土,徐州汉画像石艺术馆藏

“庖厨图”作为徐州汉画像石内容中比较重要的部分,反映了汉代人特别重视饮食以及相关礼节文化。画像正面分三层:上、中层刻庖厨场面,有炙肉、汲水、炊鑊等,下层刻躬迎场面。此画像上层刻有的“炙肉”画面,不禁让人想起当下风靡街头的烤羊肉串。烧烤这种最原始的烹饪方式被古人称为“炙”,从其字形来看就如一块肉架于火上。据考证,火锅在当时也已流行开来。此幅画像的中层即刻画有两个火锅样式的图案,这与出土的一种青铜染炉极为相似,其主体为炭炉,最下面是盛放炭灰的盘子,上面放置一具活动的杯子,考古学者们将它定义为一种类似现代意义上的“小火锅”。这块画像石以写实的方法呈现了汉代人们对烹饪及食物口感已有强烈的追求。

汉代的“连环画”

徐州一带出土的东汉中晚期墓葬中的画像石,从画面表现角度来看已出现带有故事情节、画面分层表达的趋势,少见于其他地区。以下仅为汉画像石馆馆藏的其中一例。

☆镇馆之宝☆

缉盗荣归图

局部,东汉,96×790×22厘米,徐州贾汪区青山泉汉墓出土,徐州汉画像石艺术馆藏

这块珍贵的画像石从发现到复原研究有一段不寻常的经历。1987年,贾汪区中学老师胡永同在青山泉乡的凤凰山南麓水泥二厂的施工现场发现两座汉墓,徐州博物馆考古部前往进行抢救性发掘。两座汉墓早年被盗,墓顶已坍塌,画像也有移位、缺失,经过现场测绘、照相,将发现的画像石运到新建的徐州汉画像石馆。当时没有人注意到这些画像石内容的内在联系,直到1991年,汉画像石馆的马焕砾捶拓资料拓片时,注意到其中有五块画像石的边框纹饰相同,拼接拓片之后,发现内容连贯,构成一幅长达近8米的宏伟画面。这件画像石环绕在青山泉凤凰山一号墓的后室三壁,展现了一段完整的缉盗故事,是少见的治安题材。构图上以两棵大树将内容分为审讯、押解和迎接三个部分。右起第一部分,一位官吏高举棍棒,囚徒双腿跪地,旁边摆放刑具。第二部分,官兵挑旗扬节、骑马、乘车押解囚徒,四名囚犯身着囚衣,三个颈束钳械,一个反绑双手徒步而行。第三部分,亭长拥笏执盾在村口迎接,村内庖厨炊火,犒劳官兵。最左端刻有伏羲举日图。

画像石的用途

画像石除了画面能反映墓主人的飞仙愿望与当时的社会面貌之外,据说在当时还有三个用途。一是用在石椁上。石椁墓的形制与木椁墓室相仿,用石板扣合成椁室,画像石常刻于石椁的两侧板和前后石档上。这一类型的画像石墓,年代通常较早,具有西汉晚期的特征,最早的可以追溯到汉武帝时代。二是用在墓室的建筑上。当时的墓室有砖石混合结构和石结构两种。小型的分前后两室,较大的分前、中、后三室,有的还附有耳室或回廊。画像石多置于前室、中室的门楣、门柱、横额和四壁上。这一类型占徐州地区画像石墓的大多数,其年代主要为东汉中、晚期。三是用在地面的祠堂中。祠堂即“享堂”,也称“食堂”“庙祠”等,是生者祭奠死者的地方,由古代的宗庙祭祀演变而来。徐州和山东以及皖北的石祠堂,是全国发现石祠堂画像石较为集中的地区。汉代画像石是作为汉代墓葬(建筑)文化的一部分而产生的,通过它可以清楚地了解汉代人所具有的厚葬习俗和宗教信仰。

☆最早的石像☆

墓门画像

西汉,右门扉174×71×24厘米,左门扉174×77×24厘米,徐州韩山墓室出土,徐州汉画像石艺术馆藏

这扇墓门是目前全国发现最早的画像石刻,对研究汉画像石的起源有重要意义。墓门用阴线刻出了两棵长青树和玉璧,画面十分简单质朴。从墓葬形制及出土文物来看,这座墓葬的时代大约在西汉早期。墓中出土了玉印章,墓主人名为“刘宰”,其身份是当时的贵族。

文∣清宁

图∣徐州汉画像石艺术馆

徐州汉画像石艺术馆 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湖东路

本文刊载于《典藏·古美术》简体版2018年1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