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叹茶”的广州人都知道,河南前进路有间古朴典雅的南园酒家。近百年来,广州以“南园”为店名的名酒家先后有两家,但是毫无传承关系,今天要同大家介绍的是民国时期位于八旗二马路的南园,它同文昌巷的文园、长堤的大三元、惠爱西的西园在当时合称四大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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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袋”入主南园酒家

(位于前进路的南园酒家始创于1963年。)

南园酒家的崛起,与被誉为“第一代酒楼王”的陈福畴密不可分。陈福畴,绰号“乾坤袋”,是广州高档酒楼的灵魂人物,最辉煌时坐拥广州“四大酒家”。民国初期,南园酒家正是在陈福畴主理下生意蒸蒸日上,稳坐酒楼业的头把交椅。

南园酒家在太平沙南面,即今日八旗二马路北面,原来是著名藏书家孔继勋的岳雪楼大院。孔氏凋零后,一度成为“棺材庄”(停厝灵柩地方),后来成为黄佐贤的产业。他是后来南园酒家主持人之一黄焯卿的叔父。

清朝光绪年间,番禺的何展云在这里开设南园酒家。何展云早年经营一景酒家,酒家全部用酸枝枱椅、象牙筷子等高档设备,开酒楼业华贵设备之先河。何展云经营南园后,利用孔家大院原来的园林建筑,将这里改造成为环境幽雅的园林式酒家。因为靠近天字码头一带,人流密集,在清朝光绪末年,南园的生意相当畅旺。

1909年,第二代茶楼王谭晴波主持的襟江酒家在附近开业,抢走了南园不少生意。南园虽然在同一地段,但偏入后街,再加上何展云先生年事已高,难以与年富力强的谭晴波竞争,于是便与亲信高敬之、黄焯卿商量,愿以低价将南园转让经营。

此时,襟江酒楼楼面部长陈福畴正好想自立门户。他是高敬之、黄焯卿的挚友,为人足智多谋,有“乾坤袋”之称。而且人面广、地头熟,当高、黄二人找他商量承接“南园”时,他一口就应允“担大旗”。

(当时有一段顺口溜,“食得系福,着得系禄。四大酒家,人人听到耳都熟。手掌咁大只鲍鱼(南园),食到嘴都喐;江南百花鸡(文园),胜过食龙肉;鼎湖罗汉斋(西园),一味清香无的浊。喂喂喂,大翅(大三元)更扬名,60元有价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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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代“酒楼王”诞生

当其时,陈福畴虽然本身资金不多,但胜在人脉广、聚财有方。他结识不少常来东堤寻欢作乐、一掷千金的公子王孙、富商巨贾,并争取到当中不少富豪入股,从而解决了资金问题。当时,筹组南园酒家总资本5万元,大部分是外股。投资8000元就能成为董事,可以在南园花钱时签单(不用给现钱)。当时,签单是件很有面子的事,特别是能在女士面前摆摆股东的阔气,很是威风。所以,富豪们都觉得花几千元入股值得,赚不赚钱倒也不太在乎。陈福畴引来这些股东,不但招来很多生意,而且还可以利用他们的权势保护南园。

解决了资金问题,陈福畴还制定了利润分配办法。他与高敬之、黄焯卿是主事人,共占70%,其余30%按股均分。由于外股不计较分红,这使陈福畴得益不少。

此外,酒家的进货回扣(佣金)、槟芥(餐前小食)、下栏(下脚料)、小费、麻雀牌租金、代请歌妓乐队的服务费等等众多额外收入,全部归经理自行支配。一般情况下,其中的50%会提给有功的职工。由于是“太公分猪肉——人人有份”,所以员工们都甚为满意,皆大欢喜。陈福畴在重组南园之后,收入与声誉与日俱增,成为第一代“酒楼王”。而南园的这种分配办法,后来为很多酒楼所仿效。

(位于八旗二马路的南园酒家始建于清末,日军侵华广州沦陷时,酒家毁于一场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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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新招——南园崛起

陈福畴经营南园使尽浑身解数,殚精竭力,他与高敬之、黄焯卿等人对南园倾注了大量心血,同时在经营和管理上也有着过人之处。南园酒家布局除了充分利用原有的天然园林景观,改建的亭、台、楼、阁也一应俱全。另外,更特别设有独立的小庭院,以迎合达官贵人不喜欢与其他顾客杂处饮宴的心理,所有建筑物均可“曲径通幽”。这种布局设计在民国初年是绝无仅有的。因此,民国的军政官员以及陈福畴结识的公子王孙、富商巨贾,都乐于前来捧场,南园的生意越做越旺。

陈福畴之所以能成为第一代“茶楼王”,除了个人的天赋才能,机遇也很重要。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在南园酒家改由陈福畴经营后,原本在同一地段、生意鼎盛的襟江酒家,因为炸伊面不慎失火,酒楼被毁,南园得以“独霸一方”。后来,襟江重建改称澄江楼,但却以经营茶楼为主,不与南园“争食”。在1918年前后,南园酒家在陈福畴的锐意经营下,站稳“脚跟”继续发展,成为二十世纪20年代广州四大酒家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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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营定位官场

陈福畴接手主持南园酒家之时,社会并不安定。当时孙中山护法战争失败,滇、桂军阀对抗孙中山,改组护法军政府,桂系军阀莫荣新任广东督军,全国都处在军阀割据、混战,各自为政的状态。当时,军政商界等各路人马交往频繁,很多人奔走于官门求职买爵,趁机暴敛暴富的人也很多。这些人的钱来得非常容易,哪怕花钱如流水亦在所不惜。

陈福畴抓准这些消费对象,将酒楼的经营定位官场。如何令达官贵人把钱更多地花在南园,陈福畴自有他的一套想法。为迎合当时的官员和官商的口味,南园酒家内随时可以开设“四局”,即雀局(麻雀牌)、花局(召妓侑酒)、响局(召乐队席前吹奏歌唱)、烟局(鸦片烟)。为了联络顾客感情,陈福畴、高敬之、黄焯卿等主事人也经常在老主顾的“雀局”三缺一的情况下,“蹬脚”(凑合)助兴。此外,陈福畴还逐步把酒家的设备高档化。例如,餐具全部用江西配套名瓷和银器以及真象牙筷子;烟局用的是酸枝“罗汉床”和床几,还有镶玉、镶象牙的吸鸦片高级“烟枪”,进口烟灯,名瓷烟枕;雀局则用原身全酸枝麻雀枱,以及用象牙雕刻的麻雀牌;响局几乎全部是中乐,吹奏、打击、管弦俱备,如果顾客欢喜,还可以代聘女伶演唱。只要顾客肯花大钱,声色犬马无所不有。

“三位一体”广告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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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园地处东堤,妓艇云集,居民却并不稠密,富庶程度也不如西关。所以,来客都是非本地段远道而来的,娱乐消闲,非富则贵。

当时的饮食行业,一般是就近服务的场所,不太注重广告宣传。但由于南园要招徕远道而来的豪客,所以陈福畴十分重视酒家的宣传。他的手法也十分创新——重拳打造名店、名师、名菜,开整个饮食行业广告宣传之先。不但着意宣传南园的优美环境、名菜美点,还浓墨重彩宣传他们的总厨邱生,使酒家、厨师、名菜结成“三位一体”。这种宣传手法对于防止技术骨干“跳槽”,加强骨干份子的归属感、责任感,起到十分重要作用。而邱生师傅除了主理南园厨政之外,还熟悉各种高级食材,是一个得力的买卖手,他还培养了一批徒弟。由于南园维系了一批得力的技术骨干,加上大肆宣传,使南园更是顾客盈门,生意兴旺。

这个时期的东堤,日间似乎还算“平静”,一到夜幕初垂,华灯吐艳,摩肩接踵,鬓影衣香,市民称之为“鸡、鸦、狗”集市。而南园更是车水马龙,弦歌不绝。豪客出手之阔绰,消费之昂贵,非一般升斗小民可以想象。

正当南园酒家蓬勃发展之际,日寇侵华,广州沦陷,陈福畴避居香港,南园停业后被日军霸占,后来失火,整个酒家毁于一旦。

资料来源:《食在广州史话》、《百年老店》

资料整理:小鱼

声演:泳怡

编辑:蔡璇、泳怡

播出时间

广州新闻电台 fm96.2 周一至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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