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的香港,风云变换。有黄金,也有在黄金下埋的骨骸。在当时统治香港的英国政府保障的是人民的生命、权力吗?。英国政府乐见华人自治,无意对华人社区提供公共服务,不把他们当公民看待。在香港混迹的华人要想活,活出一条路来,抱团取暖,拉帮结派是常有的事。这也给香港黑社会的发展提供了客观条件。
香港黑帮有四大派:14k、和胜和、四大和潮帮。在这明面上有名头的有四大家族:14k、和胜和、新义安、义群。各个势力锋芒待试,相互抢占地盘,若是弱小,只能被吃。
14k的出现主要是从1949年国民党战败开始的。当时,港英政府要求只要国民党败兵缴纳武器,即可入港难民营。而难民营连木板房都没有,都是形形色色的各种物品搭建的帐篷,充斥着骚乱。即便如此,仍有大批军人逃进香港聚集在这里,截止1951年8月人数突破2.5万人,绝大部分是中年男性。
参加过战争的他们好斗胆子大,组织活动能力强。但是打杂收入低微还遭人白眼,自然是不甘心窝在山头住垃圾区的。黄埔六期中将出身的葛肇煌联系13个军队骨干合成了一个组织14K,堂口是洪发山忠义堂。从军官到士兵都接受过军事训练,纪律严明,很快14K在香港打下了地盘。明面上,14K开展业务游刃有余,内部也采用元老制,论资排辈来确立老大;暗面里,14K也有远在台湾的间接支持,发展得很是迅速。
和胜和倒是一个老江湖,原本是香港黑社会“和字系”的一个支流。“和字系”最初创建于1846年,由“反清复明”的洪门部分弟子聚集成立。1909年,头目“黑骨仁”到香港开新堂,传授洪门的组织和帮规,并协议和平生存,“和胜和”由此成立。1925年,内地爆发“五卅惨案”,继而引发广东和香港的“省港大罢工”。工人们没了饭碗,“和胜和”吸收大批失业工人,急速扩张,有了不小的势力。帮会内部等级森严,一般分为“香主”“副香主”“红棍”“白纸扇”“草鞋”“四九仔”等6个级别,各有分工,组织明确。
“新义安”创建于1949年,前身是于1866年成立的“万安”黑社会组织。“新义安”早年成员多为潮州汕头汕尾海陆丰的鹤佬人,又称“潮州帮”。1919年,“万安”内部分裂,部分成员自组“义安”,1921年以“义安工商总会”的名义在香港华民政务司署注册。“新义安” 组织森严,只奉向氏家族为龙头,下设“五虎”“十杰”,并在各地区设一位话事坐馆。龙头向前是“义安社团”的创立人,国民党将领出身。1947年,向前将组织改名为新安公司及其分支“永安公司”,俗称“新义安”。潮汕人出门打天下,抱团是他们最大的特点,他们敢于闯荡,以“爱拼才会赢”为座右铭,是在那个时代的真实写照,一句“自己人”就有很大的凝聚力。在20世纪20年代到40年代,大陆政治动荡,很多勇敢好拼的年轻人偷渡或者间接来到香港,大多被新义安吸收,成为员工,成为手下。
义群则是在吴锡豪的领导下达到鼎盛的。吴锡豪与“五亿探长”吕乐两人交情甚厚,一人掌黑,一人管白,把香港治理的“井井有条”。无论是黑道白道分红等利都有一整套完整的制服。
单单一个“警”字,耐不过一群人讨生活的决心。有钱一起赚,也包括警察。回归祖国前的香港,警司内贪污腐败严重甚至“合法化”,与黑社会相互依附,一起发财。警察又怎么会认真打击这些帮会呢?其中不乏一些高官,他们从各个方面接受黑社会的利好,于是黑社会老大杀人多少,犯罪多少是抓不住的。而警察也渐渐黑了起来,公报私仇,滥用职权,向非法场所定期收取贿款,为黑社会的活动提供“保护”。虽然黑社会内部有警察的人,但是警察内部也有黑社会的人,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有人直接的说香港的一整个警司体制才是最大的在港黑社会。如果警察想办案,直接向堂口老大要人,都不用自己动手。当时流传:“警察管黑社会,黑社会管治安。”一切又都能按“规矩”办事,大不了请他喝“司法奶茶”喽。
在如此形势下,苦的还是贫民,谁弱小谁就活该受人欺负。而抱着“活下去”偷渡到港抑或是在港打拼的人,甚至连港口苦力的工作都没有。他们背井离乡,人生地不熟,若想得到工作和保护,只能加入帮会,对付外来的欺侮力量,当然这不包括内部的欺侮力量。帮会获得一个工作地盘则全帮都有工作。黑社会的存在已经是一种不得不的生存方式了。在那个腐败,黑暗,野蛮,暴力的时期,钱权名利勾动着人性的贪婪,命是一种多活一天算一天的东西。
接纳落魄军人的14K,代表工人利益的和胜和,保护打拼的流浪者的新义安,因为都想活的更好而有了一个个的帮派,身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个江湖是由那个纷乱的时代塑造的!
也许这一秒,你风光无限,也许下一秒人首分离。五六十年代,最混乱的时代,也是“大哥”辈出的时代。他们从弱小一步步打拼,一步步卖命的趟过混水,身上的刀疤也许是岁月落下的唯一留念。如果说历史上的黑道江湖是一扇珠帘,那么大小人物就是珠子,风华传奇是串线,情义是曾经最本真的精气神,无论是毒枭大亨跛豪,亦或是五亿探长雷洛,以及被称为“人间炼狱”的九龙寨城,那个刀光剑影的时代,那座暗流涌动的江湖,终将会败给最厉害的武器,那就是光阴。
待到多少年过去,曾经摆布江湖的大哥都已老去,以前社会黑暗局势如此,只能顺势而为,倘若再给他们机会,就如陈慎芝所说,“谁不想做个好人呢”。吴锡豪在《跛豪》电影上映后对导演特意嘱咐把50万捐给福利院。后病情恶化去世,也许这也是一种救赎吧。在美国黑帮电影《教父》中有一句话:我们赌博、残暴、喝酒、涉黄,但我们是好公民。陈惠敏晚年被记者采访时也说过:我们是帮会,帮会有帮会的规矩,那些拿着别人裸照要挟的是烂仔,我们帮会也是爱国的。曾经的香港,曾经的风云,曾经的黑社会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存在?我只知道在那个时代它有存在的必然。
人物一生,敌不过的是时代,败给的是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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