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一个大学同学推荐我读《牛棚杂忆》,于是我在某个假期去书店在一个角落拿出了这本书。不管是批判还是文学亦或者是回忆,在无尽的杂志漫画流行当中犹如一片孤舟仿佛随时就要倾覆,然后我翻开了它,映入眼帘的是一篇祝词:
这一本小书是用血换来的,
是和泪写成的。
我能够活着把它写出来,
是我毕生的最大幸福,
是我留给后代的最佳礼品。
愿它带着我的祝福,
走向人间吧。
它带去的不是仇恨和报复,
而是一面镜子,从中可以看见恶和善,丑和美。
照见绝望和希望,
它带去的是对我们伟大祖国和人民的一片赤诚。
当年,季老受难之时是55岁,几十年过去了,老人写此书时“写着写着不禁怒从心上起,泪自眼中流,刺也来了,气儿也来了。我没办法,就这样吧,否则,我只能说慌了。”生在不同时代,我并不能切身体会其中的艰辛。家中长辈偶尔的只言片语流露出来的不易或是些许怨恨也仅此而已,我觉得我应该去了解,从一个知识分子的角度一个经历者的角度去翻开这本书。
这本书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初稿的,一九九二年修稿,一九九八年出版。其间正好跨过了八九年。虽然季老并没有在文章中言及到这之间的关系,但我宁愿相信这是季老的潜台词。因为他也说到了,写这书的目的不是为了打翻身仗,而是叫后人记住这段历史,展开对这段历史的研究。而不是沉默不语。他怕这样久了人会忘记,这是鲜血也无法换来的教训,需要许多社会背景才能出现。对于认识我们民族的劣根性、人的劣根性有非常重要的启迪意义。
鲁迅曾经说过翻身的农民不过是新的主子,这并非原话,但是读过的读懂的都知道是这么个意思。我们的工人阶级,是新中国的缔造者和建设者,他们功不可没,我们都是承认的。可人就喜欢以偏概全,一定终生。工人阶级素质如何,不用我多言语,自然有人明朗。他们技术和力量是有优势,很有团结和吃苦精神。这是优点。另外人心理的盲目性,也注定有这样的结局,现在不能再随便说这是什么盲目的崇拜了。最高指示,最高精神,都是一个氛围,如何在这种氛围中自处,却是非常关键的,清者清,浊者浊的话,那是不客观的。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 。
季老肯定也是寄希望于这本书的,他希望后一辈能够总结教训和经验,通过书的途径,让更多经历过的人发表自己的感想,多多教育我们这些以自我为中心的现代人,更重要的是不要让类似的历史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季老写这本书的目的不是为了秋后算账,只是为了把这段岁月记下来,好给人们以某些伤痛,某些酸楚;以避免这种悲剧再次发生, 我们现在过于幸福,依然忘记了过去的可同,之沉静在今天的幸福,忘记了过去的伤口,忘记了过去发生的惨痛。
读完本书,很难想象那是一个怎样的年代?他季羡林,精通十一国语言的学者,北大的著名教授,面对生活的苦楚,他备下了安眠药,随时都可以结束自己的生命;为了活着,只能天天保持着挨批斗的姿势:直腿弯腰双臂垂地。在那罪恶的十年中,他无时无刻不再寄希望于明日,俨然,那是行尸走肉的十年。
而今,中国文学大师愈来愈少,直至屈指可数。季老随风而去了,那瓣最炫丽的花瓣落了,扼腕长叹,只可惜那厮人已逝。
面对生命的生与死,我们无力制止,我们只能默读您留下的最后锦句,铭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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