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希望江哲会在经历分手痛苦之后恢复起来,用更加饱满的热情去重新追回宋巧玲,因为他们彼此曾经是那样炽热地爱恋过。经历分手之痛的他们可能会更成熟,更抗击打,更从容地去面对生活中的重重阻碍甚至苦难。我们渴望看到的结局是如同我们小时候看过的童话故事那般,有这么一句结束语——“终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然而,“山无棱,天地绝,才敢与君绝”这样的诗句是否真实在出现在如今物欲横流的现实社会里,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这么美的诗句在现实生活中的江哲身上没有出现。

半年后,江哲元气满满地答应家人要找个女朋友结婚。

于是,姐姐第三次来宁波找江哲,这次一同带来的还有位姑娘,叫董焕。

离江哲家不远,在郊区的集市街面上有家门面很大的瓷器店,已经开了很多年了,生意很稳定,家境不错。夫妻俩没事就爱打麻将,店老板董建国长的就是一幅生意人的猴精样,打麻将年头是不少,就是水平一直上不去,总输钱,输多了会偶尔赖点账,周边很多人很爱跟他打牌,因为他输多赢少,但同时又看不上他,背后说董建国越有钱越抠。

老板娘汪桂琴虽然是嫁过来以后才学会打牌,但好像天生就是打麻将的料,常常赢钱,经常跟董建国开玩笑说打牌是她的第二职业,打牌靠的是脑子。这个女人年过五十,能看出年轻时容貌秀丽,纹了眉毛和眼线,漂了唇,气色红润,平时对镜贴花黄的功夫可没少下,身材保养得也还不错。只是胸前挂着根长长的玉链子那富态样,有点出卖了年纪,大珠子颗颗晶莹透彻,左右手分别戴了只金镯子,无名指戴着金戒指,中指上戴着玉戒指。穿金戴银的样子仿佛在向世人宣布“我是老板娘“。夫妻俩就一个独生女,叫董焕。

董焕生得一双倒三角眼,尖尖的腮,薄薄的唇,丝毫没有妈妈的半点秀丽模样。用江哲的审美来说,这个姑娘长得凶。姐姐江琨问什么叫长得凶。江哲答就是如果是演员,她只能演坏人。

哦那宋巧玲是好人,能演巧媳妇,你不是也没娶嘛!江琨接过话茬就说。

这一说可把江哲说恼了,气得直冲姐姐摆手说,快滚快滚,相亲这人我已经见过了,你快回去走走走。

董焕可不知道江哲是这么评价自己的,见了江哲后一眼就看上了。江哲戴幅眼镜,看上去学问很高的样子,模样谈不上帅气但阳光得很,斯斯文文的,对她这个待业女青年来说她觉得江哲有国际范儿,在知名外企上班真了不起,一个月工资够她花了,而且符合已购房这个硬性条件,虽然房子在苏州,而且每月还按揭,但反正有房子了。自己看上的人,那就是什么都好。之前设立的择偶条件通通可以让步。

回去就跟爸妈说,看上江哲了,人特别好,工资一个月好几万。妈妈汪桂琴显然还在考虑房子没买在南京,又好像还在每月还按揭,这个条件,女儿咱们是不是再挑挑。

不料董焕跳起来就说,就这个人了非他不嫁!好像这事就已这么敲定了。

江琨回家以后跟老公王郡昌说了江哲相亲之后的态度,本来不生气,说着说着越说越生气,让老公王郡昌找弟弟江哲好好聊聊,开导开导,弟弟可能还陷在宋巧玲那段恋情中没拔出来,相亲这种大事还跟个孩子般的故意跟人唱反调,真是不懂事。

心高气傲如江哲这种人现实生活中很多,眼中少有瞧得上的人,总觉得自己厉害得不行不行的。周边的人无论是大到价值观,还是小到讲道理,没几个人江哲认为可以与自己的认识处在一个水平上的。佩服的人不多,姐夫王郡昌算一个。

王郡昌和姐姐是从高中起就谈恋爱走到一起的,接触社会时两人一穷二白相互依撑。在事业上姐姐没什么能力能帮得上姐夫的,全靠姐夫一个人打拼天下。姐姐从学校出来就和姐夫在一起,印象中他俩租住在一个破旧民房里,是那种需要早上起来倒马桶的民房。房间里除了张大床,桌子,灶台,没什么像样的家具。每次去姐姐都是做鱼给江哲吃,江哲问怎么又吃鱼,姐姐会答做给你吃你就吃,你姐夫回来他爱吃。就这一句“你姐夫回来他爱吃”让江哲觉得姐夫是个不一般的人,起码在感情上,他给予姐姐的是充实的幸福感。起先还责怪王郡昌没钱没本事,不能给姐姐提供衣食无忧的生活,让从小受苦的姐姐眼见着结婚以后似乎还要继续这样的受苦。但随着与王郡昌这个男人接触后,江哲发现那时还是个给酒店跑业务的王郡昌是不一般的人,眼界看得远,见识足够广。王郡昌说杭州是个旅游性城市,宾馆的需求人们不会只满足住宿,可能还想做饭洗衣,公寓也会有市场前景,这些谈话中有许多江哲不能理解的商业概念和想法,听不懂,但不明觉厉。既然姐姐这么爱他,那就相信他有能力闯一片天下吧。

王郡昌果然没让江琨失望,他后来创业了,他和别人一起合伙开办的公寓式酒店持续生存了下来,并且有盈利。姐姐渐渐舍得买衣服,买化妆品,买了房子,车子,后来带爸妈出去旅游。去年姐姐给江哲送的生日礼物是爱马仕钱包,物质上这些变化是最为直观的感受,让江哲对姐夫王郡昌很是钦佩。

王郡昌听老婆江琨抱怨给弟弟相亲的事,心想是要关心一下弟弟,还没等江琨说完就给江哲拨了个电话。可是电话通了之后,兄弟俩居然一直都是围绕工作、单子在聊天,至于相亲怎么样,为什么没看上这人家姑娘这些,好像男人们确实不太擅长,或者是不关注。

姐姐江琨不知道弟弟没看上董焕的真实原因是江哲已经有了目标,和这个目标相比,董焕实在差太远了。

02

那是发生在相亲的上一个月。

一个星期五的下午,回到杭州办事处的江哲刚刚完成了自己的weekly report,业绩持续良好,好像发邮件都来得更有底气一些,写完就发,根本不回头看一眼邮件措词是否合适,动作一气呵成。潇洒的职场人士江哲在完成了周报之后要去趟楼下银行,然后上来做报销,就哼着小曲儿下楼了。

去银行办理业务是急性子人公认害怕事情中的一件,貌似永远都要排队,效率低,浪费时间。等得不耐烦的江哲小曲儿早已不哼了,心情随着等的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坏,而逐渐变糟的心情在见到银行柜台工作人员的那一刻,突然就由阴天转变为阳光灿烂的大晴天!

不是因为终于轮到自己办理业务了,而是眼前这位工作人员虽然身着工服,但掩饰不住的端庄秀丽散发出来,把江哲围绕住了,“这是我的菜!”江哲心里默念,有些激动,小心脏怦怦跳得好快。

从来没有觉得银行业务办得这么快,转眼就办完了,转眼就到了下一位顾客,转眼就要踏出银行门了,江哲心里那个不甘心啊,百抓挠心的作痒。

瞬间一个念头跳出来,江哲立刻折回到银行柜面填单处,拿了纸笔写了一张面单,插队走到那位美女柜员的窗口前,狠狠地看了一眼这位美女的名字“杨琛”,然后迅速把面单递进窗口对杨琛说:“哎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刚刚忘了给你单子,谢谢你啊!”

以上动作完成之后,一秒钟都没耽误,江哲像逃走般地离开了银行。

打开那张空白面单,背面写着一行字“我想认识你。江哲,13xxxxxxxxxx“。杨琛嘴角微微一笑,把面单装进了衣服口袋里。

杨琛今年即将毕业,土生土长上海姑娘,现在在杭州这家银行实习,打算以后从事金融行业,会弹钢琴,会跳芭蕾,身材高挑,肤白貌美。她并没有联系江哲,这貌似也在江哲的预料之中。

接下来的几周内,江哲有意无意都会来这家银行,蹲点般地瞅着杨琛什么时候上班,取号,到窗口前不办业务,张口就说“你果然没给我打电话,我不办业务,只是来看你的,我是江哲”,大义凛然的语气,面无表情地看着杨琛。杨琛好奇这个人来银行把妹居然还一身正气,哪个东北风吹来的。

江哲没有恶意,就是表白爱慕之情。经不住江哲三天两头地找她,杨琛答应跟他吃顿饭。

华丽的水晶灯投下淡淡的光,使整个餐厅显得优雅而静谧。柔和的钢琴曲充溢着整个餐厅,如一股无形的烟雾在蔓延着,慢慢地,慢慢地占据着人的心灵。百合花散发出阵阵幽香,不浓亦不妖,只是若有若无地平复人们白天工作时复杂的心情,让心情平静下来,犹如一面明镜,只丝许涟漪点缀。墙上画着淡蓝色小方块的彩色图案,围着镀金的、雅致的框子,角上刻着精致的花朵。彬彬有礼的侍应生,安静的客人,不时的小声说话,环境宁静而美好。

得知杨琛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这么年轻,江哲心头一震,自己该不会要做一位摧花大盗吧,内心却莫名一阵暗喜,感觉男人味要爆膨了,想像着自己在哥们面前好牛气的样子。

不过表面上江哲还是保持着外企职员该装的气度和涵养,温文尔雅又不乏风趣幽默。杨琛性格爽朗,和江哲有说有笑,两人推杯换盏间都给对方打了个不错的分数。

为接下来的交往开了个好头。

约会,吃饭,看电影,这些交往在江哲看来一切都发展得顺其自然,而杨琛却越来越陷入深度思考中,思考未来。

原来从一开始,杨琛就根本没看上江哲,她有男朋友。男朋友和自己是大学同学,毕业后自己选择以后在金融行业发展,在国内,和父母呆在一起。男友读MBA,这一年作为交换生去了西班牙。也就是在这一年里,男友跟杨琛提出了分手。

这分手一提出来,让杨琛虽有预知却措手不及,恰恰这时江哲出现了。

江哲论外表,根本不及男友半点,但比男友温柔贴心很多。吃饭,看电影,这段日子的交往反而让杨琛越来越纠结,她内心清楚自己压根没看上这个男人,她不停地反问自己,思考,难道退而求其次就选择江哲在一起了吗?

这些江哲全然不知,在他眼里,杨琛是天真的小花骨朵儿,只是有点“冷美人“,他都没去深想这个”冷“并不是来自本来性格,而是“不喜欢”的一种表现。

和这个“冷”相对比的是后来出现的董焕。自从相亲之后,董焕就如同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江哲给杨琛发信息,打电话,杨琛爱理不理;董焕给江哲打电话,发信息,江哲爱理不理。

如果说是一物降一物也并不贴切,江哲心里有个账本,他在算着要在杨琛身上得到多少,投入多少。这种算法,是他自己以前没想过的,也许宋巧玲在他生命中的出现是给他的爱情上了一课。实实在在的钞票,就那样随着爱情的陨灭也消失了,好像这么说有些毁了爱情本真的美好,但现实就是现实。

这么算计着,江哲在与杨琛交往投入中就始终把握了一个度,而这个“度”又让杨琛觉得这种“若即若离”才更吸引。

比如约看电影,曾经追杨琛的男生会在被拒绝之后,仍然去买了电影票算好了自习课的时间守在杨琛的宿舍下等她下楼;而如今的江哲提议去看电影,被拒绝了就真的只送杨琛回家了。

江哲会果断送杨琛回家,然后在回自己住处的路上接董焕打来的电话,并且还热乎地聊一会儿天。一条信息,一个电话都不会主动给杨琛。

而杨琛却又会偏偏因为江哲对她不足够“死缠烂打”反而有些渐渐上心。反过来说,江哲对杨琛万分用心地穷追不舍,可能还会遭到杨琛的嫌弃或厌倦。

你说

爱情有时候是不是很贱?

是!

正如陈奕迅在《红玫瑰》歌中所唱“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董焕的主动追求虽然没有得到相同的回应,但也没有被拒绝,江哲偶尔回的信息,或者偶尔接的电话都让董焕感到欣喜若狂。她不知道江哲与此同时正在和另一个女孩交往,更不知道江哲都没正眼看自己,之所以回回信息接接电话这么“吊”着,只是因为人性的贪婪,多的不要钱,那就都是自己的。

她认为江哲是外企员工,“忙”是一种正常状态,这种忙碌值得崇拜,就是忙成这种程度的男人才更有吸引力。男人嘛,就是应该以事业为重,成天儿女情长的男人没有出息。

这套说辞,不知是不是这个女人用来安慰自己的,还是当时心里真心就这么想的。

没有人知道江哲脚踏两只船,江哲自己也惊讶,这是当初和宋巧玲在一起的小伙子吗?这是当初和钱珊珊在一起的那个小伙子吗?

不是,那又怎样。

生活磨炼了我们,爱情也一样。反正自己不会再像当年对钱珊珊那般迁就地爱着别人,更不会像爱巧玲般投入地爱着别人。

可能,爱情在人的心里是一个容量盛装的,刚开始我们不知道,觉得好喝就一下子倒出了许多,再后来遇到第二人就少一些,再遇到第三人就更少一些。当然,前提是这个人始终在付出,没有得到回报,所以容器里爱情的量越来越少。

江哲,就属于这种。

如果能得到杨琛,那么美满;如果不能,那也没什么。董焕是个女生,追求我就让她追呗,有女生追自己,这挺好的,为什么要这么快拒绝,对家里人也不好交代啊。再说了,得到杨琛了以后再拒绝也不迟。

03

生活总是会被猝不及防的意外打乱了节奏,正在和杨琛吃饭的江哲接到了姐姐的电话。说妈妈在家里做家务时,爬梯子不小心摔断了腿,现在在医院里打着石膏,医生说要躺三个月。

赶紧推掉了第二天的出差,江哲赶去往老家的医院。

妈妈唐秀英见儿子风尘仆仆地推开病房门,一脸满足地让身旁的董焕把病床摇起来,坐起来看儿子。

江哲礼貌地对董焕点了点头,董焕站起身来,热情地对把凳子让给江哲说“你快坐下,阿姨看到你心情好得不得了,你们好好聊聊,我出去给你们买点吃的。”

嘿,这架势,倒显得他像个探望病人的客人。江哲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一把拉回董焕,别,不用买吃的。然后让董焕坐妈妈床边。

这一把拉的,董焕心里暖洋洋的,暗喜幸亏唐阿姨摔了这一跤,看得出来江哲对妈妈孝顺得很,听妈妈的话就好办,照顾唐阿姨可能是自己追求江哲能得到进展的绝佳机会。

在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江哲在医院里陪妈妈,打算坐一会就不吃午饭了,就直接赶车回去上班。

天气很好,太阳透过窗子洒进病房里,蓝天相映,白云相爱,窗外的枝头上,雀跃着暖暖的阳光,像此刻董焕欢呼雀跃的心情。董焕像一只小兔子般一蹦一跳挽着妈妈汪桂琴的胳膊,来看望江哲的妈妈唐秀英。

唐秀英有点受宠若惊,赶紧坐起身来,不断地和汪桂琴道谢,称她的女儿很懂事很好,连您都来看望自己真是让人过意不去。汪桂琴是听女儿说江哲一百个好,想来看江哲本人的,这一见小伙子干净阳光,待人接物有礼有节颇为满意,又对唐秀英夸了一顿,两人彼此寒暄着。

姐姐江琨来送汤给妈妈,一屋子人好不热闹。

那天中午,江哲请董焕和董焕妈妈吃了顿饭,表达对对方来探望自己妈妈的感谢。

这顿饭让董焕深信,和江哲结婚的日子就在不远的将来了。

04

就在董焕扶着唐秀英一步一步走路,一顿一顿熬汤的日子里,江哲和杨琛睡到了一起。

在杨琛爱理不理江哲的那个阶段里,江哲不止一次地设想过如果能追到杨琛会怎样,这样的女生我应该给她一个怎样的求婚惊喜?可能是虚荣心在作祟,江哲甚至在想求婚的设计细节,比如说拍一段关乎两人交往记忆感动的片子投射在广场上的大屏幕上,或者电影院里包场放映;比如说买一千朵玫瑰花铺满在她上班的银行大厅;比如拍摄一百个路人替他说杨琛我爱你嫁给江哲吧。江哲也在想是不是每一段感情不一样,和巧玲在一起时总是会很自然地幻想着以后日子的柴米油盐;和杨琛交往的时候想的却总是求婚的惊喜,或者浪漫的晚餐,或者有创意的礼物这种。

然而,江哲并没有如想像中那样搂着杨琛问她,你愿意嫁给我吗。他只是搂着她,只字未提。

他一如往常般地宁波杭州两头跑,工作,生活,做单子,跑客户,和杨琛吃饭,看电影,走路逛街,买衣服。

杨琛也一如往常般地杭州上海两头跑,工作,购物,和江哲吃饭,约会。

苏海涛出差宁波,找江哲一起吃饭。告诉江哲他去了X公司,后来调任上海之后职场之路发展出乎意料的好,现在已经是上海区域的销售经理,也算是挤进了拿年薪范畴那个层次的人士了,好久不见,兄弟吃顿大餐先。

和卢一丽分手后,海涛并没有和当初X公司那个小姑娘在一起,也很快分了手,空窗了好久。现在在和一个上海姑娘聂晓琳在交往。还给江哲看照片,照片上这姑凉犹如一张明星的脸。

“怎么?现在口味一下提升到找明星做老婆了嘛,这跟卢一丽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哎呀兄弟别提一丽了,她都结婚了。不要提,咱现这个,看看!在找老婆这个方面兄弟你要知道,漂亮的标准是可以没有尽头的,啧啧”海涛对聂晓琳的美貌被兄弟赞赏感到倍有面儿。

兄弟俩聊女人,聊工作,聊过去,聊了很多。闲聊中江哲也说了自己交往了个女友,也是个上海人,指的就是杨琛,但只点到为止,不愿深聊。

海涛一听也是个上海人,接了一句,怎么兄弟你也找了个上海老婆啊?

江哲喝了一口啤酒,像是对自己说话一般,什么老婆,我打算分手了,要我去上海,去上海买房?我压根就没想过。

是的,如他所说,虽然从一开始江哲就知道杨琛以后要在上海生活,但他真的从没想过要在一起过日子的场景,买房,搬过去生活,这些更是从没考虑过。

所设想的那些美妙的求婚想法也随之如烟花般在江哲的脑海中出现一下就瞬间过去了,不再被提起。

他没有找杨琛谈分手,他只是没有再去找杨琛。

杨琛不止一次在权衡选择,反复思想斗争之后才想着既然暂时自己没有更好的选择,那就“下嫁“给江哲吧,相处这些日子这个人没太优秀但也没差到哪。反正在上海,不管怎样有父母在。自己被分手但很快就结婚了这个消息想必对前男友也算是个打击吧,想到这,杨琛似乎才更多了一些动力和江哲在一起。

跟江哲提了要在上海买房,杨琛还在为自己的决定有后悔之意,想着万一很快买了,自己是不是真要和他结婚。要不然拒绝第一次的求婚吧,等到第二次江哲再求婚自己才答应,这样也算给自己一些缓冲。

她却没想到江哲居然没有任何动作。

也好,省得自己以后会后悔,也算是江哲这个混蛋帮我杨琛做了选择。

于是,杨琛也没有再找江哲。

江哲也是一样,再也没找过杨琛。

两人没有提分手,也没有再联系。

就这么彼此消失在对方的生活中。

如同一片湖水,在下雨时泛起点点涟漪,拨动了水面的平静,雨水如同条条丝线,不断地下落,不断地激起涟漪。雨停了,没有一丝声响,没打一声招呼,就以这种静谧的形式让湖面恢复了平静。

至于两人的心境是否也如同雨后的天空一样明朗,只有他们两人自己知道。

05

姐姐给江哲打电话,哭天喊地要弟弟赶紧回家,家里出大事了,王郡昌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这日子没法过啦!

江哲给姐夫王郡昌去了电话,他实在没听清情绪激动的姐姐家发生了什么状况。

王郡昌没在电话里多说什么,只是约了江哲找个时间出来喝酒。

周一,江哲回了杭州公司开例会,有个program想和老板过一下意见,再处理了一会工作邮件,走出公司大楼时已是华灯初上,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一直想着要找姐夫,江哲赶紧联系了王郡昌,出来喝酒。王郡昌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为着扩张店面的事焦头烂额,让江哲来办公室找他。

姐夫站在窗边打电话,听上去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打完电话转过身来才发现淋了一身雨的江哲已经在办公室了。

“江哲,把我衣架上挂的那件衣服换上,去楼下叫个外卖上来,等我手头上事情处理完”“姐夫你忙你的,外卖我去买,没事”

王郡昌忙完,已晚上十一点多,江哲早已打开笔记本电脑在他的办公室里工作了好久,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餐盒。

“走,出去吃点!”

海鲜烧烤是王郡昌最爱,年轻时没钱,舍不得吃,自己开了公司以后慢慢折腾挣了些钱,隔三岔五地就想带着江琨和奇奇来吃,偏偏这娘俩都不爱。

“怎么,你姐给你打电话控诉我啦?”刚坐下,王郡昌就先问江哲。手腕上的手表光芒直晃着江哲的眼,江哲知道那表叫江诗丹顿,听说价格是六位数,可以买姐夫现在开的车买三辆。江琨是从学校里跟王郡昌在一起,两人家里都没钱,学校出来后两人租着最便宜的房子打工,姐夫去了一家酒店做销售,没日没夜地跑业务拉客户,工资渐渐地就能顶姐姐工资好几倍了。再渐渐的,姐夫说要和别人一起出来单干,要投很多钱,还要贷款,姐姐心惊胆颤,其实内心是害怕的,但姐姐没拦着姐夫,把存款全部拿出来,房子没买,车也没买,孩子不敢生。

就这样,磕磕碰碰将近两年,这中间让江哲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姐夫借了别人的车去谈风投。江哲问王郡昌借辆豪车开给别人看算不算骗别人,王郡昌回答能帮别人把钱挣回来挣更多钱才是要事,车只是要别人相信你的工具,上不了骗人这么高的层面。

姐夫的公寓型酒店开成了,挣了钱后,姐夫花了大价钱买了块名表,这让江哲一度不能理解。王郡昌还是跟江哲说了相同的话,手表也是让别人相信你的工具。

“干嘛控诉你?”江哲条件反射似地回应王郡昌的先发制人。

王郡昌低下头开始大口大口地吃,不说话了。江哲有些急了,“姐夫,你们最近是不是闹矛盾?“”先吃,刚刚盒饭太难吃没吃饱,吃饱说。“王郡昌把江哲的话给堵了回去,是在想要不要跟小舅子说实话。

后来王郡昌还是跟江哲说了实话,他确实不想跟江琨过日子了,过腻了。外面花花世界的诱惑实在太大了,他王郡昌能挺到今天其实算挺不容易的了,这次遇上这个是真爱,他想对这女孩负责。但是你江哲还是我小舅子,我和你姐离婚我们还是一家人。你有什么难处该怎么找我,一样来。

江哲觉得姐姐的天要塌了,姐姐铁定接受不了这番话。“姐夫,我觉得你跟我姐要好好谈一次。。。“,话还没说完,王郡昌手直摆,摆了半天才憋出几个字”吵够了!不讲“。

有一肚子话想要问,一心想要替姐姐说话,却又觉得似乎能理解姐夫,两人就谁也没说话,半晌功夫,江哲抬头问姐夫,“什么叫真爱呢 ?““江哲,你是我弟弟,什么小舅子,就是弟弟!你那么小我们就在一起,你还不知道我!你说什么叫真爱,没真爱,真爱就是舒服。哎!没心情谈爱不爱的,这些天选址的事很不理想“”怎么?上次不说谈得差不多了嘛!“”是的,也怪我大意,合同没当时就签了,后来那个彭总变卦了“

接着,这兄弟俩聊工作、生活、女人一堆七七八八的话题,一晚聊得畅快。

06

第二天,江哲给姐姐打了电话,他坚信姐夫在这场婚姻里不会有大事,即便能闹到离婚协议都签了,也会在去民政局的路上挽救回来。虽然他清楚此时的王郡昌可能正在跟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就像人的眼睛偶尔不巧被风吹进了沙子,一个劲的流泪睁不开眼睛,但是沙子会出来的。

沙子何时会被吹出来,他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姐姐充满了恐慌,脆弱得犹如一只受了惊的小鹿,在草原上乱跳,没有方向,跳的姿势不那么可爱。

唐秀英完全康复了,在江哲接她出院的一路上一个劲地夸董焕好。

董焕俨然在医院里忙里忙外地像这个家庭的一分子,扶着唐秀英的样子简直比扶她自己妈妈还亲热,把唐秀英乐得不行不行的。

江哲对董焕说了很多声谢谢,“不要说谢谢了,“妈妈在一旁说,“中午请董焕吃饭,一定要好好请!这段时间你姐姐刚好没时间,多亏了董焕,要不然你妈我现在不知道什么样子呢!”

“什么样子啊?”江哲打趣道。

“什么什么样子,没正经”妈妈笑着白了江哲一眼,挽着董焕的胳膊,一脸的满足。江哲知道姐姐的事可千万不能让妈知道。他有点生姐姐的气,怎么装装也不会呢,自己在家哭能解决什么事!想到这,他心里真的感激这位董焕姑娘了,刚好一抬眼,撞上董焕满怀期待的目光,江哲礼貌地回应了微笑,突然觉得有点尴尬,但董焕心里跟吃了蜜一般,无比甜,无比满足。

07

董焕要来宁波找江哲,发短信给江哲“把你公司地址给我,我自己过来,不用来接我”

江哲不希望董焕来宁波找他,就回信息拒绝了董焕,董焕却丝毫热情没减。江哲没再回信息了。过了一会儿董焕又来一条信息,“这周四我到了宁波你给我地址也不迟,周四见“

江哲依然没回。

转眼到了周四,上午十一点江哲正在和老板汇报一个单子的进展,单子眼见就要流掉,危机重重。

向PM申请价格,向tranier研究参数性价,电话一来一往忙得放不下,刚放下一个电话,董焕的电话进来了。

董焕很客气很热情地告诉江哲她已下车,正在火车站。江哲心里一惊,啊?这么快,什么时候约好的事?不过嘴上答的是,好的,你在车站等我,我一会来接你。

然后放下电话,分分钟忘了这句话,投入到追单的快节奏工作中。

一直忙到下午两点,江哲才吃上午饭,吃饭的时候隐隐觉得有什么事要做但是没做。看着玻璃窗外的人来人往,突然想起把上午说要接董焕的事忙忘了,一翻通话记录,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立刻出门打车去了火车站。董焕在这4个小时里没有催促江哲,就安静地等,在候车厅找了个位子坐下来,然后该吃饭去吃饭,该喝水去喝水。

懂事的女孩会让男人心疼,这时候江哲对董焕这个他一直不待见的姑娘好感度噌噌上涨了数倍。

两人见面后有说有笑,江哲热情地在住处附近给董焕安排了宾馆,第2天陪董焕在宁波逛了逛。第4天董焕去了江哲的住处,超出江哲预料地帮忙收拾了房间,被江哲戏称“田螺姑娘”。

可以说,董焕的这次“宁波之行”为和江哲之间的关系奠基了重要基础。在这之后,董焕和江哲的打电话、发信息的频次呈直线往上升,升到了类似恋人的高度,由于董焕的热情,这个高度一直维系到了过年。

08

年初四早上,董焕到江哲家里拜年,把唐秀英乐得招呼前前后后忙不停。董焕前脚走,江哲妈妈赶忙让江哲快去董焕家还礼,也去给叔叔阿姨拜看,看人家董焕多懂事。江哲虽说接受了董焕,但要堆上笑脸去见董焕爸妈,还是不太乐意,心里嫌弃董焕妈妈汪桂琴那大粗链子晃他明亮的双眼。

但到了晚上,江哲还是拎上烟酒,堆上笑脸去了董焕家。一进家门,董焕开心得像只小兔子般迎上前去,还洋洋得意地对她妈说了句“你看,我说的吧!”,话里话外满是一幅一切皆在她预料之中的样子。汪桂琴笑着白了一眼女儿,客气地让江哲坐沙发,吃糖果。

江哲生生地叫了叔叔阿姨,董建国应了一声,上来问江哲房子当初怎么想买在苏州,既不在南京又不在杭州,怎么考虑的。

江哲不想回答是因为和哥们相处的岁月里随口一说定下的,那个城市还是卢一丽坚持要选的,现在早已物是人非。“叔叔,苏州特别适合居住,所以买在那儿。”“哦,那贷款是你自己在还吗?一个月还多少?“

“爸爸,我喜欢苏州”董焕接过来回了一句话,她怕江哲尴尬。“你们聊你们的,我和江哲进房间聊聊哈,一会我送他”

说完,拉着江哲进了自己的房间,是的,她解了江哲的围。江哲确实觉得尴尬,有种被人面试审问的感觉。被拉进只有他和董焕两个人的空间,江哲一下觉得自在了许多。

董焕是真喜欢江哲,她甚至自己经常会幻想江哲来到她家,来到她的房间,就只和她在一起,两个人,在她的空间里。

现在,这些是真的了。董焕心里激动得跳不停,江哲看着她,她看着江哲,心脏突突地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两人面对面站着,董焕向江哲身上靠近,身高只到江哲的下巴,以至于走得近看不见对方的脸,就顺势将脸靠在江哲胸前,双手环抱着江哲。江哲刚刚是木木地站着,当被董焕温柔地环抱时,一个姑娘在自己面前,温暖得像小鸟一样依偎着,这种控制不住的心跳感觉像毒瘾一般让人无法抗拒。顺势,江哲也张天双臂将董焕搂在脑前。董焕直觉得被幸福击中了脑袋,晕晕地,但是她要表白,这时候是自己常常臆想的片断,要把住机会。董焕抬头看着江哲:“江哲,你知道吗,我喜欢你”。江哲不知怎么回应董焕,他没法回应他也喜欢她,但他很清楚的是现在的董焕,他不讨厌。

“我知道”,江哲轻声回应。抱过董焕,将她重新抱入胸怀,比两人互相直视更让人轻松。董焕一是脚尖够不着江哲,二是被眩晕感笼罩,站着重心不稳有些踉跄,江哲赶紧抓住董焕不让她摔倒。董焕拽住江哲的衣服起身来,拉江哲在自己的闺房边坐下,说自己其实一直都在幻想有一天江哲能愿意和她在一起,能像现在这样坐在她的房间里和她聊天,能有说有笑地谈天说地,江哲被董焕的表白感动到了,这姑娘的坦然倒是值得欣赏,能这么直率想来也是好相处。再说能和妈妈相处好,婆媳问题也就解决了,找了让妈满意的媳妇也挺好,宋巧玲那么好的姑娘妈妈都不满意,这个如此上赶着又讨妈妈欢心,多好。

那一晚,江哲就坐在董焕的房间聊天。

一直聊到夜里很晚。

那一夜,董焕没让江哲回去。

如你所猜想,是的,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第二天一早,董焕搂着江哲,趴在江哲耳朵边说自己是第一次,不知为什么没落红。

江哲猛然醒了,惊觉于昨夜发生的事比自己预想的要快,想着想着有点尴尬起来。他摸摸董焕的头说:“你别瞎想了,我又不是那种男人”

遂起床穿洗。

效区地广,家里有钱的都是自己家里盖的小洋房,楼上楼下的,能盖四层的就绝不盖三层,楼下空出一间类似门面房用来做车库。

江哲回家要下楼穿过一楼的正厅。

董建国和汪桂琴正坐在餐厅吃早饭。

江哲一抬眼,刚好与董建国目光相撞,还没缓过尴尬劲的江哲条件反射似地说了一句“叔叔早上好!”

“嗯!“董焕的爸爸鼻子里哼出一声来,江哲没敢看董焕妈妈汪桂琴的眼睛,慌乱地边走边说“阿姨早上好!”就走到了门前。“董焕没下来啊!”汪桂琴问了一句,江哲吓的停住“哦,她在刷牙,她马上下来!”

汪桂琴还想客气一句要江哲一起吃早饭,只见江哲像逃一样地离开了。

“这小子跑了!”董建国有点不高兴。

“就是和小焕要结婚的,跑不了的!”汪桂琴振振有词。

不一会儿,董焕踢哒个棉拖鞋不急不慢地来到餐桌边,“妈妈,江哲走啦?怎么不留他吃早饭!“

董建国把碗重重一放,“他昨晚怎么没回去,你当这么人面(指郊区乡里乡亲的邻居们)!谁让你留他“

看得出爸爸好像有点生气,董焕却不以为然,“就是要我跟他结婚嘛,反正要结婚啊!干么事啊,大清早就吵架啊!”

“你赶快吃饭!”汪桂琴打断了董焕的话,“说你太主动了,听不出来话呢,现在可以让他家订日子了,吃饭!”

09

王郡昌过年只陪家人过了除夕,大年初一一早就走了,和自己爸妈说趁过年有时间,出趟远门拜访个朋友。跟江琨呢,只字未提,就自己一个人开着车走了。

江琨见王郡昌出去见朋友没和自己打招呼,气不打一处来,又担心又生气,她不相信王郡昌是拜访什么朋友,憋了几天没忍住,决定去找弟弟帮忙。

这天江哲正灰溜溜地从董焕家回到自己家,一路上心怦怦乱跳。刚到家,见妈妈唐秀英高兴得很,和姐姐嘀咕说着什么事。姐姐显然已经知道弟弟在董焕家过夜的事了。上前来找江哲说话,江哲以为要逗他这事,遂一回转身避开“别问我什么董焕家啊,不想说”,江琨被逗乐了,“不讲了不讲了,你自己的事”。然后悄悄地背过妈妈和江哲说了王郡昌外出,悄默声地要求弟弟问清楚他姐夫真实去处。

江哲知道王郡昌要外出,听到姐夫是在家里过了除夕才走的,江哲心里更加有底了,原来,姐夫对家的牵挂之心要比想像中更多一些。

姐夫很早之前和江哲聊过,今年就不过年了,平时太忙,就找过年这个时间放空自己,一放假就走,去找个地方静几天,也许西藏,或许去莫河,开到哪儿算哪儿吧。他告诉江哲,让自己静下来是想深度思考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江哲看着姐姐充满期待的眼睛,眼睛里有红血丝,看上去这几天又没睡好,眼角两侧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有了淡淡的鱼尾纹。手中拎着的包顶多两百块的货色。这些年来姐姐跟着王郡昌苦日子算是熬出来了,好日子来了,王郡昌腕上戴着几万块钱的手表,姐姐三十几岁的人了还在用着几十块钱的化妆品,一点没见姐姐有半点公司老板夫人的模样,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地操劳,俨然一幅普通劳动妇女形象。江哲心里又生气又心疼,他很认真地训了姐姐,让江琨有些始料未及。姐夫有他的烦恼,散心是他的权利,只是散心,会回来。别整天把眼睛盯在姐夫身上,请先爱自己再去爱别人,在你有能力的前提下,尽量让自己光鲜起来。

10

“过年哥们不一起聚聚嘛,麻利地快带上女票,速度出门!”苏海涛打来电话约江哲,江哲提议既然过年,不如给苏州大姐拜个年,大家一起聚下。

曾经海涛提及的聂晓琳,这是第一次来见大家。扑鼻而来的是香水味,掺杂着做头发的发胶味,披肩长发,发梢微微卷起,看似凌乱却能看出十足用心,精致的妆容,流苏耳丝,celine的外套地呈现优雅气质,一双ance鹿皮靴看似随意却恰到好处,Dior手包放置一边,小鸟依人地靠在苏海涛身旁。

以前苏海涛和卢一丽这一对来见苏州大姐,一般卢一丽会挽着苏州大姐的胳膊,和大姐有说不完的话,跟苏海涛倒像哥们一般,会拍着海涛的肩膀命令去把垃圾倒了,洒脱,个性好,和大家相处融洽。现在苏海涛和聂晓琳,聂晓琳除了刚见面跟大家浅笑一下作为打招呼,通篇都要苏海涛搂着她并且寸步不能离,符合会嗔怪,对海涛发脾气。就是我们所说的“挂相”。这让大家觉得空气中仿佛有一点尴尬。吃饭间,海涛还时不时跟大家诉苦,拿着年薪的人了仍然还在过以前的日子,甚至更苦,钱怎么永远不够用。江哲和大姐听到后一对视,两人微微一笑。

饭后,大姐对江哲说,爱情,就是一物降一物。女人能花钱,是男人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