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只为归乡

马丽

临近春节，肯定是十分想家，就想着赶紧回家能够陪在爸妈的身边。

今年照样工作忙碌，但剧组给了 3 天假期，虽然不能回丹东老家，但能够赶去三亚与父母相聚一起过年。现在工作越来越忙，能够陪在父母身边的时间也越来越少，看着年纪越来越大的父母，我是真想能抽出更多的时间尽一尽孝心。

这些年，我像无脚的鸟在外面漂着，每每想起在东北过年的情景就很窝心。都说丹东是个适合养老的地方，人们的生活节奏慢悠悠的。到了冬天，雪就跟不要钱一样，成宿成宿的下。外面冰天雪地，屋内却是热气腾腾，家里大人小孩十几口人都聚在一起，放鞭炮，吃饺子，涮火锅，一年可能也就这几天不知烦恼为何物了，一派人间天堂的样子。

想起还在北京上学的时候，为了这几天的“人间天堂”，过年要坐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回家。那时候，从车站候车到上车找座再到下车到站，每一步都是一场恶战，整个车厢一锅开了的饺子，翻腾着热气和不同人身上的体味、烟味、泡面味、汗臭味、婴儿的奶香味……非常酸爽！当然，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有千奇百怪的骗子。

我记得有一种骗子，可乐瓶一打开，说盖上中了大奖，但是自己只有英镑兑换不了，要现场把这个奖卖掉，10 万的奖金给 5 万就卖，火车上很多人都买了，骗子中途就下车溜了。我当时身上也背着学费呢，差点就跟着别人一起去买了，现在想想好险，差点成了《天下无贼》里的傻根儿。我也不敢想象那些被骗了的人，接下来的归途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在懊恼和悔恨中过一个黯淡的春节。

在善与恶的拉锯中，有狠心吞掉别人半年积蓄的骗子，也有伸出援手的无名好人。有一年回家我没有买到坐票，只能站着回家，在人口密集、空气又不流通的车厢里，站了几个小时就胸口犯恶心，对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无比绝望。旁边的大姐主动对我说：“你坐会儿吧，咱们换换。”后来我才知道，在这样的长途火车上，有座位的人会和没有座位的人换着坐一坐，缓解一下，也不管座是谁的，互相支撑着，一步步向着家乡前进。大家也会因这一个小小的让座打开话匣子，你来我往的聊天，问一问家在哪里，做什么工作，有多少年没回家了之类等等。

现在看，火车上就是一个小社会，在春运这场所谓的“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周期性大迁徙”中，支撑我们走下去的，是对远方家乡的信念，也是人性的闪光瞬间。我看《人在囧途》的时候我就特别感慨，边哭边笑的，火车上的人为了回家而闹出多少滑稽可笑的事，但那份为了家一往无前的决心，古往今来，仿佛是每个中国人与生俱来、融在血脉里的坚持。

看上去千难万苦的，只要想到妈妈在厨房忙前忙后的身影，想到全家人的期盼，想到屋外的雪和屋里的火锅，我的心中都会充满了力量。每一个春运路中的归人心中都在默念：“我们一定要回家，我们一定能回到家。”

现在交通发达回家更方便了，又到了春节，祝福每一位路上的游子，都能安全到家。

2018 年 2 月 11 日，由马丽本人撰写。

马丽：女演员，出生于辽宁省丹东市宽甸满族自治县。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2005 年起加入开心麻花团队。代表作有春晚小品《投其所好》、电影《夏洛特烦恼》等。

编辑：刘帅

艺人统筹：姬畅

设计：杨瑜静

插画：玺洋C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