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将张弘范崖山一战将南宋仅有的最后几万大军彻底歼灭,陆秀夫背着小皇帝赵昺跳入海中,十万军民见帝投海,也纷纷坠入海中殉国,一时水面上浮尸遍布,场面之悲壮亘古未有!
民间有个流传甚广的段子:张弘范灭宋后命人在崖山石壁上勒石记之曰“张弘范灭宋于此”,后来有个文人看到此刻字壁后,又叫人在前面加了个“宋”字,于是变成了:“宋张弘范灭宋于此”,此意在嘲讽骄狂自大的张弘范,本为宋人却灭己国,尚不知耻,反以为荣。那么张弘范到底是汉人还是蒙古人,他是否真的如民间传说中一般骄狂自大,他的的一生到底是怎样的呢?
张弘范,字仲畴,易州定兴人,元朝初期重要将领,名将张柔第九子。他的父亲张柔在元太祖八年(1213年),蒙古军南下中原,金都南迁之时,以地方豪强的身份,曾聚集乡邻亲族数千余结寨自保,后兵败,降于蒙古,而此时张弘范尚未出生。由此我们可知,其实张家人那时候的身份认同是金国人,也可以说是金统治下的汉人,后来张弘范出生后从有认知开始就已经是蒙古帝国的臣民了,而并非宋人。这就好像是当年的的台湾人,很多台湾人在日据时代,虽然知道从血缘和文化上来讲自己是中国人,但是从政治上和国家认同上来讲,他们更愿意认为自己是日本人。所以日后,在张弘范统兵攻宋的时候相信他也并没有什么“宋人张弘范率兵攻宋”这种心理上的障碍。
那么张弘范真的是如上文中提到的一样,只是一个骄狂自大目中无人的一介武夫吗?我们来看几个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事件就能有自己的判断了。
第一件是元军进入建康后,丞相伯颜决定在建康休整一番。在诸将出席的劳军大会上,取出库存黄金分赐诸将。在诸将均已到齐之后,张弘范却姗姗来迟。伯颜沉下脸来面带愠色对迟到的张弘范说:''我们祖宗传下来的习惯法规定:凡是军事性的集会,迟到的有罪!虽然是近侍贵戚和以才能勇敢知名的人,都不允许宽赦,你难道连这规矩也不懂,竟敢迟到!''与会的人都为张弘范的过失,捏一把冷汗。张弘范却毫不惊慌失态,很从容地说:''我认为军事集会是指战场上的集会。在战争的场合上,我从来没有迟到过。今天的聚会是领受犒赏,在犒赏之前我从不敢争先,也无意于这些赏赐,这在道理上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丞相伯颜被他所讲折服,冷若冰霜的面孔又变得和颜悦色,连连点头称是。他辞锋敏锐,片言释疑,语言之妙,举此一例可以想见。在这个小故事的后面,可以隐约地看到他和伯颜争论的实质是蒙古传统和中原儒学礼教的交锋,用中原文化传统来影响蒙古贵族,正是张弘范父子们有意识或无意识的一项经常性工作。
第二件是至元十六年(1279年)正月,元组织了水军,大举进攻崖山。文天祥以战俘的身份也被软禁在元军船上,途中文天祥作《过零丁洋》一诗。恰巧张弘范来要文天祥他给张世杰写一封劝降信,他就顺手拿出上边这首诗,交给张弘范算是答复。张弘范读罢,心中对文天祥肃然起敬。张弘范与文天祥在政治上虽然是对立的,但他对文天祥的人格则是崇敬和钦佩的。当部下劝告他:''敌国的丞相,居心叵测,不可亲近。''时,张弘范笑着说:''他只是个至忠至义的男儿,决不会有其他。''
第三件是至元十三年(1276年),浙东一带发生了叛乱。这一带在宋恭帝和全太后投降蒙古后,本来也是跟随恭帝降了的,但当地军民又组织起来降而复叛,按蒙古人的惯例,降而复叛,又杀了使臣,又焚烧了招降书,是要屠城的。然而张弘范在率兵平叛后,没有允许部下执行蒙古人屠城的习惯,而是及时喝止了这种行为,只杀了几个为首的人,就了结了此案,保全了一城人的性命。
从以上三点基本可以看出,张弘范的母族,易州张氏家族还是受了很深的汉族儒家传统的熏染的,但是长期在蒙金少数民族政权的治下,这些北境汉人的国别认同已经完全脱离了赵宋,而自认为北人。通过张弘范种种行事风格我们也可以看得出,相对于一介骄狂武夫的判定,历史上真实的张弘范更像是一员睿智冷静、心存善念的儒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