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四，骑车出行，见到位于鱼台县唐马镇王堂村的一片藕塘，枯藤败叶，看上去凌乱无序。目测的面积，大概也有数百亩，记得这片藕塘以前种植的水稻。

若开春之后，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在上头。或者是夏日，沿着这样的小路走走，两旁应该是亭亭如盖的荷叶，暗香浮动的莲花。只是此刻给人荒水寒烟的感觉。

这寒冷的天气里，从远处看到藕塘上漂浮着几个人影，走进看才发现是几个采藕人。我沿着田埂走近他们。靠岸最近的这位大哥，一边劳动，一边愉快地和我交谈。大概是这种劳动太过单调，有人聊着天，能增添不少劳动的乐趣。

大哥说，他专职采藕，每年从深秋开始，一直做到早春。有人请，就帮着人家采，采藕的报酬每斤5毛，一天一个人能采到一两千斤，收入还是相当可观的。没人请的时候，就到湖里采野藕，野藕好吃，价格高，比这种池塘的藕贵几块，但劳动量也大，水深，采藕难度自然也大。

大哥说，这样干半年，挣得钱没机会花。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抽烟、喝酒，每天半斤酒，主要是要的这个热乎劲。不能喝多，喝多了万一睡在水里，麻烦了。

他说，这种工作，劳动量大小不算问题，最大的困难是冷。寒冬里要冒着零下几度的严寒下水，尤其是脚，站在淤泥里，长时间不活动，冻得麻木，失去知觉。要穿几层棉袜，以防冻伤。

工作间隙，大哥站起来，把上衣的皮衣脱下来，从内衣兜里掏出来一包烟，仍一颗给我。这是他们休憩的唯一方式，站在水里，抽支烟，理一理思绪。

这样采过的藕，基本是就是干净的了，直接有人装车，贩卖。

这是现在采藕的设备，一台柴油机，带动高压水枪，直接把藕从泥土里冲出来，这样对藕没有破坏，且不会遗漏。

本来想问一问大哥，这工作是不是很辛苦呢，自己感觉多余。辛苦是自然的，但听不出他有丝毫的怨言，反而是满满的幸福。只要自己喜欢，做什么职业都是快乐的。这寒天荒野里，从泥浆中把藕采出来，洗净了，便是它们出淤泥而不染的品格。

“县城笔记”刘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