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强吻儿媳到底是习俗还是耍流氓？|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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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则“公公强吻儿媳”的视频在网上疯传。视频发布者说，这是在江苏盐城的一场婚礼上，当司仪正在夸奖新娘“大方得体，知道入乡随俗”的时候，突然，公公当众强吻了儿媳。

据当地人介绍，之所以闹婚时拿公公和新媳妇开涮，是因为当地流行“扒灰”的闹婚陋俗。这真的是盐城“传统习俗”吗？一些江苏的网友表示，的确有。但同时，网友也对这样的习俗深恶痛绝。

什么是“扒灰”

在《红楼梦》中焦大因为对所派差事不满，怒骂道：“要往祠堂哭太爷去。那里承望到如今生下这些畜生来！每日家里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我什么不知道？咱们‘折了袖子往里藏’”！“爬灰”一词意为公公与儿媳乱伦私通，其由来有四种说法：

1、旧时北方人的炕灰多了，有的人要跪着把灰扒出来，这样就会“污膝”，这又与“污媳”音近，因此“爬（扒）灰”就是“污媳（膝）”。

2、据清人王有光《吴下谚联》卷一记载，旧时有神庙，香火旺盛，锡箔焚烧于火炉中，日久灰积，有人便从灰中扒出未烧净的锡箔拿去卖。“扒灰，偷锡也。锡、媳同音，以为隐语。”卷四记载王安石之子王雱[pāng]早逝，其妻另筑小楼寡居，王安石时常前往探望，儿媳会错意，在墙上写诗“风流不落别人家”，王安石见到了就用手指爬去墙壁上的粉末。

3、旧时男主外女主内，无论是北方还是南方，家务一般都是女人来做。“烧火的”便成为妻子的代称。儿媳过门，接替婆婆操持家务，也接替了“烧火”的职责。这样，“烧火”成为公媳私通的隐语，与媳妇有私情的公公被称为“烧八头、烧火佬”等。

4、《红楼梦》中贾琏遇到尤氏姐妹时曾用过“聚麀（母鹿）”一词。《汉语大辞典》解释为：禽兽不知父子夫妇之轮，故有父子共牝之事。扒灰为聚麀的俗称，贾琏毕竟读过书，用词较雅，为聚麀，焦大是一个普通百姓，用扒灰。麀与尘的繁体“塵”相近，百姓读书较少，会把“聚麀”写作“聚塵”。“聚塵”与“扒灰”都有把灰尘聚集在一起之义，因而也有了公媳私通之义。

为什么要“闹公婆”

我国各地区、民族的婚姻形态多种多样贯穿于婚姻过程中的礼仪习俗更是花样迭出。繁琐而复杂。关于婚姻仪礼，中国古代有“六礼”之说，即纳采（指男方请媒人到女方家正式求婚，并携带一定的礼物）、问名（指男方请媒人到女家询问女方名字、出生日期、籍贯等）、纳吉（男方将问名卜婚后的吉兆通知女方并送礼订婚）、纳征（指男方向女方送聘礼）、请期（男方请人占卜求得一个吉祥的迎娶日子，派人告知女方以征得同意）、亲迎（指新郎亲往女方迎娶新娘的仪式）。亲迎是正式向大家宣布婚姻的成立，历来认为，只有举行了亲迎，才算是正式结婚，否则是不算数的。

在世界范围内不同程度地存在着对黑色魔力的崇拜，人们在身体不同部位涂抹黑色，用这种巫术礼仪来驱邪祈福。在我国民间，流行在脸上“抹黑”的风俗。

婚礼礼仪中的“闹公婆”主要内容就是在公婆脸上抹黑灰（锅灰），抹得越多，说明越有人缘。“抹黑”不仅仅是一般性的热闹与祝福，其深层的含义是祈求子孙的繁盛，祈请一种家族的生殖力量。在一些“崇火”的地区和民族，黑灰这类与火有关的象征物成为“火爷”的身份标识，公公兼具火神爷的身份。新媳妇拜公爹也是拜了火神。此外，有的地区会用硬纸壳和红纸分别给公婆制作“县官帽”和“红尖尖帽”，上面写一些带有“性”相关的双关语句。有的还会给公婆画上大花脸，编个小辫子，在帽子两边挂上菠菜或红辣椒等。

将公婆打扮地及其丑陋滑稽，使整个婚礼场面气氛更加热闹，婚礼当天，公婆可谓是取悦众人的滑稽小丑形象，不管在场的人怎么欺负和调侃，公婆都不会生气，反而感到很高兴。新人在跪拜完公婆以后还要向公婆敬酒，公婆高兴地接过新人的酒。仪式完毕后，相当于公婆正式接受了新媳妇，从今往后就要称呼“爸爸和妈妈”了。

“抹黑”，第一是通过丑化的方式来达到娱乐众人的目的；第二是通过敬酒、喝酒的方式来接纳新媳妇，这种特殊的“改口”方式是对新媳妇的考量；第三，众人通过“抹黑”的方式表示对家长的祝福，戏谑的越厉害表明婚礼的气氛越浓厚，同时也创造一种轻松的氛围减轻新人的紧张；第四，通过用一些带有与“性”有关的语句对公公进行调侃，增加了婚礼场面的娱乐性，也带有性启蒙的含义。

如果说“抹黑”习俗是中青年共同娱乐的行为，那么闹洞房就是年轻人的喜庆方式。在婚礼上，亲友到新房来看新娘，乘兴逗乐嬉闹便称为“闹新房”。晋代葛洪《抱朴子》云：“俗间有戏妇之法，于稠众之中，亲属之前，问以丑言，责以慢对，其为鄙黩，不可忍论。”《世说新语》则记载了曹操年轻时闹新房的轶闻。俗信以为新婚“不闹不发，越闹越发”，往往纵容亲友嬉闹。

然而在一些地方闹新房成为无理取闹，甚至酿成惨祸，令人无法忍受。此类陋习应以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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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李远芳《“污膝”小考》；王人恩《“爬灰”别解》；熊盛元《“扒灰”溯源》；张晓英《“爬灰”补释》；萧放《抹黑—一种古老的习俗》；顾希佳《礼仪与中国文化》；钟敬文《民俗学概论》；王娟《民俗学概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