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沙岗公园是郑州最早的三大公园之一,是郑州西郊市民的休闲之地,园中游人如织,非常热闹。不过在上世纪20年代,这个地方是一个黄土岗,常年风沙漫野,不适合种植庄稼,所以也叫“白沙岗”。

1928年春,为纪念北伐国民革命军第二集团军阵亡将士,冯玉祥将军拨款20万建造北伐阵亡将士墓地。因为选址在白沙岗不会占用良田,于是在此购地400亩。冯玉祥将军取“碧血丹心,血殷黄沙”之意,将陵园命名为“碧沙岗”。

公园内有一处北伐阵亡将士纪念碑,上面有1991年聂荣臻元帅的题词:“北伐阵亡将士 永垂不朽”。纪念碑前时一个水池,池塘前立有两尊石马,许多小孩子在上面骑马玩。

而不远处一个民间草根乐团的演出,吸引了大批游人驻足欣赏,围绕观看。“夕阳红,乡土情”,演出者中有不少老年人,他们对音乐的热爱愉人悦己,接地气的演奏更是令人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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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碑后三处凉亭,中间为“民族亭”,其东西两侧分别为“民权亭”和“民生亭”,与水池、石桥共同构成中山公园。

“民族亭”下的汉白玉方碑正面镌刻冯玉祥将军所题金色大字:“碧血丹心”,其它三面则为冯玉祥将军亲手撰写的《阵亡烈士纪念碑碑文》,如今读来,依然感人肺腑,令人热血沸腾,热泪盈眶。

抗日战争结束后,冯玉祥将军的旧将刘汝明为纪念第29军抗日战争时期阵亡的高级将领佟凌阁、赵登禹、张自忠以及积劳病故的原29军军长宋哲元,又增建了两亭,5座亭子的前方另建了一座纪念塔,正面镌刻着“抗日烈士永垂不朽”的字样,现在的北伐阵亡将士纪念碑正是在原塔处建立。

凉亭后是三民主义烈士祠,为仿古建筑,后曾改为郑州博物馆,现在则是郑州文物考古研究院的办公场所。祠堂后面是开阔的烈士公墓,1956年碧沙岗改造为公园,烈士陵墓迁至郑州烈士陵园。现在祠堂前所植两棵高大松树,是1982年郑州市和日本浦和市栽培的友谊树。

据说,冯玉祥将军在郑州时每周日必到此祭拜,也要求属下部队到郑州也必须到碧沙岗进行祭奠。他派心腹看管陵园,要求在空隙地段多种柿树、李树、桃树,少种柏树和柳树,树间还可以种粮食和萝卜。

他还曾计划在烈士祠左侧建一所残废军人疗养院,“其筑式与政府各部同样华丽舒美”,右边分男女各盖一所烈士孤儿学校。不过后来因局势变幻未能实现。

《庄子·外物》中有苌弘化碧的典故:“苌弘死于蜀,藏其血,三年而化为碧。”东周周敬王时,大臣刘文公手下的大夫苌弘,具有雄才大略,君臣同心复兴周室,被诸侯嫉恨离间,蒙冤流放蜀地。

他自恨忠诚却被诬陷,于是刳肠而死。蜀人被他感动,将他的血用玉匣收藏,三年后掘土迁葬,发现他的血已化为碧玉,后来人们就用碧血形容为正义而流的鲜血。

碧沙岗公园内松涛翠竹如碧,又何尝不是北伐和抗日烈士的热血所化?而亭边盛开的点点梅花,又何异于英灵的精魂?如今,碧沙岗公园成为市民休闲的场所,随处可见练习乐器的老人,玩耍嬉戏的儿童。人民生活幸福安乐,大概诸烈士可欣慰含笑九泉。

不过如鹿钟麟所说:“然重大之责任则集于后死者之身。设或自安逸乐,偶违素志,则碧沙在望,何以慰烈士之灵耶?此吾所耿耿于心,而不敢少懈者也。”警醒激励后世,这大概也是冯玉祥将军建立碧沙岗,缅怀先烈的意义所在吧。

附《阵亡烈士纪念碑碑文》:

易曰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呼人,盖君主昏虐不道,残仁贼义。人民皆陷於水深火热不能自拔,有力者掲义旗,发大难,扫除而轮廓清之,天日为昭,人心悦服。故曰顺天而应人也。惟家天下之局,递嬗不易。历史所演,革命亦无穷期。我先总理中山先生,揭橥三民主义,而以颠覆满清政府改建中华民国相号召,冀塞乱源成郅治,前仆后继,百折不挠。辛亥一役,肇造民国,以为可以循轨而趋矣。乃大憝巨蠹,拥兵自恣,宰割天下,剥割黎元,以继一人之欲,复与帝国主义者相结纳,以张其势,而固其位,人民益不知死所。於是中山先生驰驱岭表,屡兴北伐之师,诚以军阀不除,帝国主义不踣,三民主义无由伸。虽赍志以殁,承其遗训,卒能激励将士,冒白刃,涂肝脑,一战而定湘鄂,再战奄有长江,以至合围齐鲁,观兵幽燕,收南北统一之功,皆三民主义使之然也。

我军自命名国民军以来,即誓为国尽忠,为民效死,建设清廉政府,而与祸国殃民之军阀相周旋。时会未至,退守五原,回忆南口之战,严垒待敌,肉搏冲锋,数月相持,伤亡逾万。然一旦下令进迫,犹能鼓其余勇,斩将搴旗,无或馁怯。及奔驰塞外,以饥疲之躯,与雪地冰天争一日之命,艰苦备尝,精神益厉。姑五原誓师后,远戡秦陇,解长安八月之围,东出潼关,规复返洛。当宁汉相逼之时,歼直鲁方张之寇,逾季即与国民革命军会师,共成北伐大业。固服膺三民主义之明效大验,亦以阵亡先烈之英灵默佑,潜助士气,再接再厉,无坚不摧,固成功若是之速也。兹者大勋克集追念阵亡先烈,宜报以血食,特於郑州西郊辟地数百亩,建立祠宇,以为奉祀之地,勒石纪功,昭示来兹。抑军阀虽灭,而帝国主义者尚高睨阔步,横掠我领土,惨戮我人民。凡我中华民族,靡不引为大耻。此耻一日不雪,恐先烈之灵亦一日不安。是又我军后死者之责,亟宜踏先烈之迹,振迅奋发,而不可斯须或忘者也。爰为之铭曰:

屼屼嵩岳,浩浩黄流,惟兹义烈,与共千秋。居猾阻兵,分裂河山,陷阵先登,歼彼凶顽。功莫与京,身则无孝,男儿死耳,泰山比重。英灵来格,俎豆蒸尝,佑我同泽,发扬国光。

总司令冯玉祥题

中华民国十七年九月毂旦


民权亭内碑文:

郑之西北有沙岗焉。我军之身经百战化为碧血者多埋骨于斯,因名曰碧沙岗。总司令冯公并饬建烈士祠于其地,爰勒石以记之。曰:昔人谓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同一死也,而轻重悬殊,尝有味乎?斯言矣!溯自满清之季,国政凌夷,民生窘迫。凡握有军权者,大率泄沓成风,置国难于不问。时我军虽甫萌芽,殚心革命。洎武昌起义首响应之,而清社遂屋。意谓共和告成,国基奠定。从兹与民更始,庶可长治久安矣!孰知纠纷益甚,内忧外患相逼而来。民国几濒于危亡。我军迭举义旗,心余力绌,孤力无援。容有志同道合与共谋国是者,而风云变幻复无定时。其救国之诚求如我军之百折不回始终不渝者,则寥若晨星。是故二十年来,躬与先烈转战于湘秦楚豫鲁燕苏陇察绥之间。出生死、冒危难,掬死诚以为民请命。时或权操于人,举动未能自主,不得不委曲求全,而救国之心乃益坚苦。有志竟成,卒得统一全国之结果,皆诸先烈效命疆场,前仆后继,有以致之也。或谓烈士为阵亡之军人,予谓烈士乃民众之先觉。若军人之阵亡不过尽其天职耳,岂所论于首创革命之先烈哉!而死有泰山鸿毛之别,从可知矣。兹者国家再造,烈士有知应含笑于地下。然重大之责任则集于后死者之身。设或自安逸乐,偶违素志,则碧沙在望,何以慰烈士之灵耶?此吾所耿耿于心,而不敢少懈者也。

敬立石 定县鹿钟麟撰 中华民国十七年八月 镌

民生亭《祭北伐阵亡将士郑州公墓文》:

维中华民国二十五年,节届清明,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冯玉祥通旧日各同仁谨结花圈,薄采芹藻,致祭于北伐阵亡各将士公墓之前而言曰: 呜呼诸君,国之干城。束发投军,大义是明。强邻见欺,眈眈虎视。发奋河朔,复兴为志。欲除外患,先去内忧。努力统一,共济同舟。远越陇陕,克期北伐。慷慨誓师,全军出发。枪林弹雨,恐后争先。马革裹尸,矢死弥坚。北伐成功,国民共庆。独伤诸君,牺牲性命。为国效死,死重泰山。功标党国,典型人寰。浩气长存,不可泯没。袍泽之情,收君之骨。褒扬功德,建塔树碑。传之史乘,不朽永垂。兹备酒醴,虔诚公祭。永著令典,年年岁岁。呜呼,尚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