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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0年,居于叶尼塞河上游的黠戛斯部大破回鹘汗国,回鹘部众被迫向西方与南方迁徙,漠北高原出现权利真空。并且在这一时期居于辽河上游一带的契丹人开始兴起,不断劫掠居住于其北部的室韦诸部。在这种情况之下,室韦诸部纷纷选择向西部与西南部迁徙,并在迁徙过程中形成了一些新的部落联盟与民族共同体。
南室韦中以和解部与那礼部为主体,还有南室韦中东部其他部落在唐代后期向西迁徙至阴山北部,今锡林郭勒东部一带。这几部室韦部落迁徙的时间较其他部落稍早一些,大约在九世纪初期即开始向东南迁徙,并在史书中称为黑车子室韦。
在这一时期的史料中,黑车子室韦又称黑车子鞑靼,鞑靼一词最早源于突厥人对于大兴安岭及其以东的诸蒙古语部落以及室韦诸部的称呼。黑车子室韦作为南室韦中诸部落的联合体被称为鞑靼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旧唐书》 会昌三年,回鹘尚书仆固绎到幽州,约以太和公主归幽州,乌介去幽州界八十里下营。其亲信骨肉及摩尼志净等四人已先入振武军。是夜,河东刘沔率兵奄至乌介营,乌介惊走东北约四百里外,依和解室韦下营,不及将太和公主同走。
《新唐书》雄遇公主,奉主还,降特勒以下众数万,尽收辎帑及所赐诏书。可汗收所余往依黑车子,诏弘顺、清朝穷蹑。弘顺厚啖黑车子以利,募杀乌介
《新唐书》与《旧唐书》所记载为同一事,但在这两段记载中黑车子部却与和解部同时出现,这并不符合和解部东南迁徙后形成黑车子室韦这一事实。其实在韦诸部西迁的过程中,其之间的融合与分化是十分复杂的。
和解部不是从迁徙之始就演变为黑车子室韦,而是在其迁徙过程中与其他部落的融合与演变才成为黑车子室韦。并且这两段记载中其地点有一定的距离,和解部此时并未完全演变为黑车子室韦。
黑车子室韦在后期继续南迁,沙陀人李克用更是率领黑车子室韦之兵南下帮助唐室清剿黄巢。而后其部则迁居于今大同与代县一带。
在五代十国及以后的辽代,黑车子室韦继续西迁,大致区域在今阴山北麓。故其部又称阴山鞑靼,在这一时期黑车子室韦吸收了一部分突厥系沙陀部落。由原来的“七姓鞑靼”演变为辽初的“鞑靼八部”,最后黑车子室韦在金代融入汪古部。
南室韦中的乌素固部与移塞设,塞曷支部在唐末至五代时期形成了乌古部,北室韦诸部中的大如者室韦与小如者室韦则西北迁形成了于厥部,大室韦则南下演变为辽金时的敌烈部。
于厥部居于今石勒喀河一带,后南迁成为金代的弘吉剌部,《元史》中记载弘吉剌部居于额尔古纳河与得耳布尔河与海拉尔河之间,这与辽代所记载于厥部居于三河之间相同。于厥部最后在成吉思汗统一漠北时融入蒙古族。又有学者考证于厥部为唐代的鞠部即现在的鄂温克族,这一说法并不是不可取,于厥部所居地域与风俗都与鄂温克颇近,但只能作为观点之一以做参考。
乌古部居于今伊敏河与辉河一带,在史料记载中常与于厥部混淆。这主要是因为在辽代史料中习惯将与乌古部语言相近的部落都加上乌古的名号,比如于厥部因居于三条河流之间就将于厥部称为三河乌古,但其实于厥部源自北室韦大小如者室韦,与乌古部并不是同源且地理位置也不同。最重要的是在《辽史·部族表》中于厥与乌古并列,这表明了于厥与乌古是两族而不是一族。乌古部南邻契丹,所以其部在契丹兴起之初即频遭契丹讨伐。乌古部在辽代初期因频遭契丹劫掠元气大伤,在经历了几次战争之后乌古部才臣服于契丹,自此之后辽中央政府不仅向其部派遣契丹官员进行监视,更强迫其部族向中央政府朝贡,并且还会指名一些乌古部地没有的东西向其进贡,这进一步加剧了乌古部的负担。
乌古部在这一时期还会按照辽中央政府的指挥征讨其他部落。在辽代中后期,乌古部不断反抗辽的统治,有几次反抗甚至与迪烈,党项,黄头室韦等部一起反抗辽的统治。后期辽在其地设立了乌古迪烈统军司,治所应在克鲁伦河流域。
在金代,其部或称乌虎里部或与敌烈部统称为乌古迪烈部。金初乌古部与敌烈部降于女真人,金朝廷将其迁于今嫩江一带,设立乌古迪烈统军司来统率两部,其治所位于庞葛城,主要任务为依靠金东北路界壕来防御蒙古部落的袭扰。庞葛城今考应位于雅鲁河沿岸的沙家子古城,但其他说法也有很多,例如与其共成三角之势的哈拉古城和小城子古城。其中小城子古城规模较小,哈拉古城虽规模最大但因其损毁严重没有文物出土,并且较其他两城距界壕较远,庞葛城的说法都很难成立。
敌烈部源自唐代大室韦,其部落中有颇多的突厥成分。有学者考证大室韦起源于柔然,这与后世敌烈部与塔塔尔部中颇多的突厥成分符合。
敌烈部居于乌古部之西,辽代因距辽廷较远所以其受契丹统治也较弱,辽经常下令以乌古部与黄头室韦部攻打敌烈部,敌烈与辽廷也是时叛时和,互相之间征伐不断。后女真代辽,敌烈部与乌古部一起降于金廷,迁至界壕内的乌古迪烈统军司。但敌烈部在这个过程中对金廷也是时叛时和,导致最终与乌古内迁的只有敌烈八部中的两部,其余六部即是蒙古人所称的塔塔尔人,即是将俺巴孩汗献给女真人以及毒死成吉思汗父亲也速该的塔塔尔部。塔塔尔部与乌古部以及敌烈部在成吉思汗时代一起融入了蒙古族。
黄头室韦在唐代史料中为强部,其部在唐末分化为大黄室韦与小黄室韦两部,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建国之初即攻打了大小黄头室韦,并将其至于辽廷管理之下。并且将两部改名为突吕不室韦与涅剌擎古部,归入太祖二十部中。
两部与辽廷的关系大体上较为缓和,除辽初期以外几次反叛以外并没有太多次与辽廷进行过战争,辽廷还将这两部作为统治乌古部与敌烈部的先锋兵,经常命令其部出兵讨伐乌古部与敌烈部。
大黄头室韦在辽末应是随耶律大石西去,而小黄头室韦留于当地疑是改成黄头女真。《松漠纪闻》中记载黄头室韦号合苏官女真,因避契丹名讳改称黄头女真。曷苏馆是耶律阿保机将一些女真部落至于辽廷统治之下,即是熟女真,而辽代黄头室韦作为室韦族系则不可能归于女真之中。但又因其金代改称黄头女真,并且女真人还将其迁于张广才岭以东地区,推测小黄头室韦应是融入于女真之中。近年有人主张锡伯族即为黄头女真之后,虽其语言以及面貌都符合古籍描述,但是锡伯族名出现于十七世纪,而黄头室韦之名在金代就已消失,其中间五百余年的断档无法解释,故只能作为参考假说之一。
唐代与黄头室韦相邻的达垢部,在金代应是演变为达卢古部,最后融于女真族之中。达卢古所居之松花江与嫩江汇合之处正是唐代达垢部所居之处,并且也构成音转的条件。并且在金初,并不将达卢古与女真诸部并说,而是将其与室韦,乌古诸部并列,这也能证明其不是女真部落。
辽金时代的北室韦诸部,除去西北迁的大小如者室韦外,其余诸部仍居于嫩江流域。辽金时代史料中室韦诸部除留居与嫩江流域的北室韦外,均不单称室韦,如乌古部,敌烈部,黑车子室韦部等。这部分室韦族在元代被称为水达达,因达达一词在元代为诸蒙古语民族的统称,所以同属于蒙古语系统的室韦诸部被称为水达达是没有问题的。这部分室韦人最后的流向应是在明代融于蒙古族之中。
蒙兀室韦即是蒙古族的主源,其在唐代后期即开始西迁,五代十国时期被称作蔑劫子,辽代称阻卜,金代时称蒙古部。此部后在成吉思汗时期统一漠北高原,建立大蒙古国。有学者考证金代居于额尔古纳河一带的札只剌部起源于唐代居住这一带的西室韦部,并且唐代居于黑龙江支流结雅河的落俎室韦在辽金时期融入了蒙兀室韦一部。但这两种说法论点不足,故在此均不作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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