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阅读

首席医官——小说连载1;首席医官——小说连载2;首席医官——小说连载3;首席医官——小说连载4;首席医官——小说连载5;首席医官——小说连载6;首席医官——小说连载7;首席医官——小说连载8;首席医官——小说连载9;首席医官——小说连载10;首席医官——小说连载11;首席医官——小说连载12;首席医官——小说连载13;首席医官——小说连载14;首席医官——小说连载15;首席医官——小说连载16;首席医官——小说连载17;首席医官——小说连载18;首席医官——小说连载19;首席医官——小说连载20;首席医官——小说连载21;首席医官——小说连载22;首席医官——小说连载23;首席医官——小说连载24;

作者介绍

谢荣鹏,起点中文网笔名:银河九天,男,八二年生,山西省万荣县人,大学时开始写网路小说,至今已创作近八百万字,其中《天生不凡》在2005年互联网点击破千万,单章最高订阅过万;小说《原始动力》获作协举办的“网路文学十年盘点”最终大奖;小说《疯狂的硬碟》入选起点中文网“八周年经典作品”;小说《黑客江湖——疯狂的硬碟》已由重庆出版社出版发行。

请跟我来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康德来的精神看起来很差,商贸会就剩下最后两天了,南云县一笔单子却都没有做成,这个鸭蛋的成绩,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哪怕茶叶卖出去一斤,自己回去也有个交代啊。

曾毅就道:“康部长,要不今天你在酒店休息,我去展会那边盯着。”

康德来的脸色很不好,道:“不是叫你在酒店反省吗!”

曾毅就不好说什么了,和晏容对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是低着头吃饭。

吃过饭,别的县的干部从南云这桌路过,还不忘邀请康德来,道:“康部长,今天气色不错啊。”

“看康部长这气定神闲、运筹帷幄的样子,今天收获肯定小不了。”

“康部长,你慢慢吃,我们在车上等你。”

康德来等那几个人走过去,就气得摔了手里的刀叉,脸色黑得能滴下水来。

晏容此时说道:“康部长,不用跟他们一般见识,展会还有两天的时间,看谁能笑到最后。”

康德来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一眼晏容,起身往餐厅外面走了去,还看谁笑到最后呢,我这已经是被人笑到最后了。

很快,餐厅里的人用完饭都走了,就剩下曾毅和晏容两个,两人到楼下的卡座叫了咖啡,坐在那里打发时间。

酒店服务员此时送来了今天最新的《泰晤士报》,晏容拿起来一看,就递到了曾毅面前,笑道:“曾局长,快看,你要出名了”

泰晤士报的头条,今天本来是要报道昨天的大雪,都已经排好版要交付印刷了,谁知收到英国王室的皇家公报:女王身体恢复健康,皇家阅兵如期举行。报社立刻作出调整,将这条公报放在了头条发布,比起大雪,民众更关心女王的身体状况。

曾毅拿起来看了看,发现是那种很标准的皇家公报,简单说明了女王的身体健康状况,并且宣布今年的皇家阅兵仪式正常举行,女王会亲自出席观礼。公报中确实提到了曾毅的名字,称他是来自于中国的一位神奇医生。

看完报纸,酒店里悬挂的电视机也开始播放这条新闻。前台的几位服务员,此时也在议论着这件事,有的兴奋,有的懊悔,懊悔的是押错注的。

晏容小声笑道:“曾局长,此刻你大概是被诅咒最多的人了吧?”

曾毅无奈摊开手,“你现在明白了吧,当个医生是非常难的,那些押对了的人,我帮他们赚了钱,他们却不会感谢我,只会认为是自己的手气好;而输了钱的,却要把所有过错都赖在我身上,而不会认为是他们自己的手气比较差。”

晏容咯咯笑着,好像就是这么回事,人们总喜欢把正确的事情安在自己的头上,而把错误推给别人。

电视机播放着关于这件事的后续进展,有很多媒体的记者,此刻已经聚在了巴顿博士的诊所门前,想找这位女王的首席保健医生了解具体的详情。

曾毅目测了一下,那些挤在诊所门口的记者,至少有百多号人,而且来自于不同的国家和地区。英女王不愧是英联邦的最高元首,影响力非同猩,就连他的保健医生,都可以制造出这么大的排场。

喝过咖啡,两人出了酒店,晏容要去兑自己昨天押的彩券。到了之后才知道,昨天博彩公司的赔率急跌,晏容买的时候还是一赔三,但到今天王室发布皇家公报时,赔率已经跌至1赔1.1了。

“看来这内幕消息、老鼠仓,也不光是国内才有啊。”晏容笑着。

曾毅笑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博彩公司比任何人都关注英女王的健康。”

兑完奖,两人还是没有事情做,晏容就带着曾毅继续在伦敦市区逛,转到一个专门卖中国工艺品的市场时,曾毅挑了三个很精致的瓷器茶叶筒,买了下来。

晏容有些不解,笑道:“曾局长,国内这种东西多的是,还便宜,你怎么还万里迢迢跑到英国来买,典型的出口转内销啊。”

曾毅笑了笑,道:“没办法,英女王太不厚道了,拿走我的茶叶也就算了,还把我的茶叶筒给顺走了,我只好再买两个备用。”说着,他分出一个递到晏容的面前,“这个送给你了,感谢你当了我一天的助手,不要嫌寒酸,好歹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曾局长,你也太没有诚意了,这哪是在挑选礼物,根本就是在批发礼物”

晏容咯咯笑着,但还是道了声谢,收下了曾毅送给自己的礼物,同时心里有些好奇,她想知道曾毅手上的另外一个茶叶筒,是准备送给谁的。

出了工艺品市场,两人去泰晤士河大桥转了转,时间差不多了,两人抱着三个茶叶筒赶回了酒店。

康德来回来之后,就让聂国平派人叫了过去。

敲聂国平房间门的时候,康德来隐约就猜到是什么事了,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进去之后,他看聂国平正坐在沙发里喝着茶,就小心翼翼地道:“聂省长,您找我?”

“德来同志来了,坐吧”聂国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张小沙发椅。

“谢谢聂省长。”康德来胆战心惊地坐下,只敢坐了半边屁股,然后等待着聂国平的下文。

“明天是商贸会的最后一天了,其它几个县已经把成绩报上来了,你们南云的情况如何啊?”聂国平问到。

康德来心道果然就是这事了,自己怕什么就来什么。这个问题让他很难启齿,已经过去十四天了,可南云的成绩依旧是鸭蛋一个,康德来想了想,避重就轻地道:“聂省长,我们南云小组的所有成员一定会坚守到最后一刻,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聂国平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微微颔首,道:“南云的同志能有这个态度,我很欣慰。同时,我也希望希望南云小组在你的领导之下,能在这次的商贸会结束的时候,为南云,也为南江,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康德来心里就是猛咯噔了一下,然后心脏狂跳,聂国平说“在自己的领导之下”,这句话是有所指啊,如果明天南云小组还是无法拿下一个可以交代过去的订单,自己怕是就要为此次商贸会的惨淡成绩负上“领导”责任了。

聂国平当初把一个独立的展台批给南云,完全就是看曾毅的面子,准确的说,是因为曾毅背后的方南国。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南云的成绩会如此之差,这种商贸会也不是头一次举行了,但象南云这样连续十四天都毫无收获的,绝对还是首例。哪怕南云只有一个订单,聂国平的面子上也过得去啊。

如果南云到最后也还是一个订单都没有,回到南江,也不会有人去追究聂国平的责任,但聂国平却必须要对这件事有个说法,展台是他批给南云的,现在团里的其他成员对这件事意见很大,就算省里不追究聂国平的责任,聂国平也要追究南云的责任,以平息众怒。

康德来作为南云小组的组长,南云拿出这么一份成绩,他肯定是难逃其责的。

聂国平说完这句,就话锋一转,道:“这次的商贸会,我们有几个县成绩不错,比如盐山、东明。现在还有一天的时间,你去向成绩好的兄弟县取拳,争取站好最后一班岗,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康德来心里快愁死了,怕是咸鱼都能翻身,而自己却翻不了身了,这里是英国,自己就是想弄一份假成绩,一时半会也找不到门路啊,他站起身来,诚恳地道:“聂省长批评得对,我这就去向其他兄弟县的同志取经去。”

聂国平就拿起自己的茶杯,顺手翻开桌上的一本中文小说。

出了门,康德来就觉得双腿有些发软,他扶着墙在那里定神。

这只是一次商贸会,自己就算被团里点名批评,也不会影响到自己在南云县的政治地位,但这种领导责任可大可小,真要到了提拔的关键时刻,你这个污点放在领导眼里,那就是没有什么领导能力,无法肩负重任,这辈子都别想再往上爬了。

康德来还不到五十岁,年富力强,至少还有十年的政治生命,他并不想自己的这十年一眼就能看到头。

回到房间,康德来又把大家召集起来,开了会。

他就没有聂国平那么含蓄了,直截了当地说道:“现在的情况,大家都已经很清楚了,糟糕到不能再糟糕。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我们南云呢,不光是省里,也包括其它的兄弟县,如果我们真的一份订单都拿不下,那么南云就会成为整个南江的笑话。所以,我不管你们采用什么办法,明天必须要给我拿下一个像样的单子,拿不出订单,我处分你们”

看着康德来气急败坏的样子,大家就知道刚才他被聂国平叫去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一会吃过饭,大家就不要再去活动了,都在房间里好好地想一想办法。”康德来下达了任务,就宣布散会。

吃过饭,曾毅躺在床上看电视,巴顿博士正在电视上向观众介绍英女王现在的身体状况,同时,他很兴奋地解说着曾毅当时是如何用二钱将军茶,就治好了英女王的病,巴顿将将军茶描述为具有魔力的肠胃保健茶。

王旭民忧心忡忡地走了进来,看到正曾毅盯着电视在看,就随口问道:“曾局长,电视上在讲什么呢,刚才路过,我好像看走廊的电视上也在播这个人。”

“这位老外正在为我们的将军茶做广告呢!”曾毅说到。

王旭民可没心思听这种玩笑,他都快愁死了,坐下之后,他跟曾毅商量着:“曾局长,你在英国有没有什么认识的人,要不找人帮帮忙,把咱们的茶叶给定了,大不了咱们贴一部分钱,总不能再原封不动地把茶叶托运回去吧。”

曾毅就点了点头,“好啊,这事我来想办法。”

王旭民心道难道曾毅会气定神闲地躺在这里看电视,原来是早就想好了办法啊,他也是放心不少,只要把带来的茶叶卖出去,方方面面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商贸会的最后一天,李顺龙一大早就向康德来请假,“康部长,昨晚可能是受了点凉,肚子很不舒服,今天的展会我怕是去不了了,我已经跟团里的领导解释过了。”

康德来气得不行,这个李顺龙一定是想不到办法,为了逃脱责任,才装病不肯去的,可他又说不出什么来,只能沉着脸哼了一声,索性不理李顺龙。

刚登上了大巴,就听有人在故意高声议论:“今天是最后一天,大家听说了没,咱们团里可还有没开张的呢。”

“不会吧,怎么会有这种事呢”有人故意装作不知,“这次来参加商贸会的项目,全都是精心挑选的,要是没有潜力,团里肯定都不能答应让他来。”

“我也是别人这么议论的,说是团里还给个独立展台呢。”

“可惜了,可惜了,这得损失多少啊!”

官场上特别讲究面子,一个局里,同样是局长,其他的局长出门坐广本,你坐的是桑塔纳,那你就没面子,局里的人都会看你不起;兄弟局之间,农业局的局长出门坐广本,卫生局的局长出门坐奥迪,那开会的时候,大家的车往那里一摆,农业局的局长绝对都不好意思跟别人打招呼。

南云能拿到一个独立展台,比起其他县,就是有面子,也很风光,说明他受省里的重视,可你要是拿不出成绩,这风光反而就变成了一种累赘,压得你喘不过气来。

康德来坐在椅子里,脸都黑了。

“不过就是拿了一两百万英镑的单子,有什么值得吹嘘的!”晏容此时冷冷说了一声,“有本事拿个上千万的单子出来”

大巴车里顿时就安静了下去,大家可是都见识过晏容的彪悍,所以谁也不敢跟她理论,搞不好自己就是第二个柴光辉了。

车子到了奥林匹克会展门口,就有人惊讶地喊一声,“怎么回事,你们看,那边好多人在排队呢!”

大家透着窗户往外一看,果然发现会展中心的门口站了好多人,足有几百号人,现在还没到开展的时间呢,他们就在会展中心门前,排出了一条长龙。

有人就抱怨道:“你们说这英国人都什么臭毛病啊,前面有十几天的时间他们不来展会转,非得等到最后一天了,他们才排着队过来”

大家纷纷点头称是,心说这英国人真是不可理喻,这刚下了雪,外面还有点冷,也不知道他们是挨冻来了,还是参加展会来了。

参加会展的商贸团有专门的通道,大家下了车,就从专门通道进了展厅,开始在各自的展台前忙了起来。

晏容此时拿出一大摞贴纸,贴纸上面分别用中英文写了“将军茶”几个字,字的下面,还有一个非常显眼的箭头标志。只见晏容拿着贴纸就一溜贴了过去,一直贴到了展会中心的游客入口。

康德来眼睛一亮,心说自己怎么就早没想到这一招啊,看来晏容昨天晚上是真动了脑子、想了办法的,不错啊,不错,比那个李顺龙可要强多了。

康德来满意了,其它县的人就不乐意了,道:“康部长,我说你们揽客也不能这么揽吧,这不是把大家的客人都抢走了吗。”

王旭民就道:“廖局长,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贴了箭头,也是把客人都引到咱们南江的展位前了,受益的绝不是我们南云一家吧。”

康德来笑着颔首,道:“廖局长,你的担心实在是多余了,难道客人还能把我们的茶叶拿回去当电子元件用吗?”

那位廖局长顿时不讲话,他来是推销电子元器件的,和茶叶一点都不沾边。

正说着呢,就听一阵轰隆隆的脚步声响起,像是有什么大部队要开过来似的,大家扭头去看,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了一大跳。

只见晏容在前领路,身后跟了一大群老外,老外们群情激愤,一个个睁大了双眼,嘴里乌拉乌拉地叫着什么,手里还举着花花绿绿的钞票,一窝蜂地就朝南江这边的展台冲了过来。

人人奋勇争先,生怕来晚了好东西就要被别人抢走似的,也好像是他们屁股后面追了一只食人的怪兽。

康德来有些目瞪口呆,心说这是怎么回事,英国人有看标志走路的习惯吗,怎么全都朝这边来了啊,他们这是要做什么啊。他还在纳闷呢,老外们就冲到了他的面前,一下把南云的展台围了起来,全都伸出手递着钞票,嘴里大声叫嚷,手里还不断地进行比划,情绪激动地不得了。

康德来吃了一惊,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去,手里捧着的一杯茶也打翻在地,他英语很差,根本听不懂老外在嚷什么,急忙道:“曾……曾毅,这是……这是什么情况,他们要做什么办,快叫展会的保安过来”

曾毅此时从也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张标志牌,然后竖在了展台前的桌上。那群老外看到标志牌上的字,立刻就安静了下去,很多人还摸着额头,露出失望的表情:“哦,卖糕的”

康德来退后几步,跟王旭民站在了一块,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全都是一副茫然惊慌的神色,他们完全搞不清楚眼前这是什么状态,心说这些老外脑子进水了吧,一个引路的标志就把他们全招了过来。

随机应变

曾毅站起来,用英语大声地喊了几句,整个展厅就安静了下去。曾毅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传出去很远,每个人都听得非常清楚。

南江商贸团其它的县也是带了翻译来的,这些翻译听到曾毅的话,全都目瞪口呆,心说不是吧,这些人全是来买茶叶的吗?

其他听不懂英语的人就问曾毅在喊什么,翻译道:“他说:请购买将军茶的客人排好队,不要拥挤,以免影响展会的正常秩序。”

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南云这把也玩得太大了吧,为了不丢面子,他们竟然请来这么多的托,这得花多少钱啊

看到这些老外们排好了队,曾毅又喊了一句,刚排好的队伍就又开始有些骚乱。

众人急忙问翻译,“这次他又喊什么?”

“他说:因为此次带来展会的茶叶数量有限,今天以赠饮为主,每人都可以免费领到一杯茶品尝。”

众人齐齐“哦”了一声,心道难怪会来这么多托,原来都是冲着免费茶来的,不过这些英国佬也太没出息了,跟这辈子都没喝过茶似的,就一杯免费的茶,值得这么卖力表演吗。

曾毅此时又喊了一句,翻译的脸上就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忙道:“他说:凡是有购买需求的客人,每人限购100克,价格是50英镑,请要购买将军茶的客人准备好现金。”

众人全都倒抽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南云的人疯了吗,50英镑卖100克的破野茶,这不等于是抢钱吗算下来,就这么一斤破茶,竟然都卖到了250英镑,换到国内,这就是三千多块钱了。

大家本以为那些老外肯定会被这个价格吓走呢,没想到这些老外反而更疯狂了,手里挥舞着钞票,大声地叫嚷。

“老外在喊什么?”

现场喧声震天,众人却跟看哑剧似的,还要让翻译来做同步的翻译。

“这些老外怕自己买不到茶叶,已经开始在加价了,有人出一百英镑……”翻译听得一阵胆战心惊,颤声道:“后……后面有人出到三百英镑了。”

“啊”

看着那疯狂的队伍,这边商贸团的人却是集体沉默了,都不知道大家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曾毅又喊了一句,翻译这次很自觉,赶紧道:“他说:今天总共提供2000份将军茶,售完为止,如果有大笔订单的客人,请到展台前面议。”

可惜大家此时已经没心思听这个了,全都在琢磨眼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前面十四天都无人问津的破野茶,怎么会在最后一天来了个大逆转呢。

看着南云展台那边,大家心里还有着最后的一丝幻想,心说这些人全都是托,肯定不会有什么大客户的。

可惜眨眼之间,大家的幻念就破灭了,南云的展台前瞬间涌上来七八个人,都说自己是来谈大订单的,这些人一看就不是茶托,个个衣着不凡,身后还带着秘书跟助理。

很多人都觉得欧洲的传统贵族已经日渐没落,不再具备什么影响力了,但影响未必只体现在硬实力上,欧洲传统贵族对世界影响,更多是体现在了一种文化的软实力上。

以前欧洲人不喝咖啡,上层贵族流行之后,慢慢就被民众所趋之若鹜了,现在每天要是不喝上一杯咖啡,欧美人甚至都觉得自己要活不下去了;中国人以前不穿西装,不打领带,也不喝红酒,甚至往前推两百年,红酒还只是欧洲贵族的专属,而现在中国人在正式的场合,全都是西装领带,不但喝红酒,还会收藏红酒。

欧洲贵族以一种无孔不入的影响力,影响着全球的每一个人,现在全球主流的穿着、礼仪、品味、审美标准,这些东西无一例外,全都是从欧洲的传统贵族那里流行开来的。在欧美,甚至有一种贵媛经济,豪门贵族的女人穿什么衣服、拎什么包、洒什么香水、流行什么社交活动,一经曝光,就会迅速流行。

而在所有的欧洲贵族之中,以历经千年而不衰的英国王室,最为尊贵和正统,已经不折不扣成为了贵族文化的象征。

现在,英女王开始喝将军茶了,而且这还是一杯具有魔力的茶,那些时刻关注着王室一举一动的民众,岂能无动于衷?一些嗅觉灵敏的商人,更是嗅出了其中的商机,这是多么好的一个炒作话题啊。

聂国平吃过早饭,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和往常一样,他拿起一本金庸的武侠小说看了起来,这半个月他全靠这几本小说来打发时间。

看了大概有一个小时,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聂国平接起来,道:“我是聂国平。”

“国平同志,我现在通知你,请在半个小时内赶到奥林匹克会展中心,今天是商贸会的最后一天,会有重要的客人过来。”

“郭部长请放心,我马上就赶过去。”聂国平已经听出声音来了,是商务部的郭副部长,也是这次商贸团的总领队。

放下电话,聂国平穿好西装,打好领带,准备出门,此时电话又响了起来,他接了起来,里面就传来一个比较低亢的声音:“是聂国平省长吗?我是梁龙国。”

“梁大使,您好”聂国平心说今天这是怎么了,梁龙国的电话也打过来了,梁龙国可是驻英国大使,身份特殊,地位很不一般。

“你们南江的商贸团里,是不是有一位叫做曾毅的同志?”梁龙国问到。

“是,曾毅是我们团的成员。”聂国平心说曾毅交游可真是广啊,连梁大使都知道他的名字。

“他现在在哪里?”

“在奥林匹克会展中心。”

“很好,很好”梁龙国在电话里笑了两声,“我现在正在去会展中心的路上,一会还要请聂省长给我引见一下这位曾毅同志。”

聂国平的心就提了起来,“梁大使,不会是曾毅在英国期间犯什么错误了吧”

梁龙国在电话里就笑了起来,“看来梁省长一点都不关心英国的舆论嘛你不要多想,我们见了面再说。”

放下电话,聂国平就乱琢磨了起来,出门坐进车里,他问随行的贴身翻译,“最近英国的舆论都在讲些什么?”

“前几天都在讲英女王的病,听说病非常严重,连一些很重要的仪式都取消了”翻译就说道,他也不怎么关注英国的新闻,因为跟自己没有什么切身的关系。

聂国平想起曾毅前两天的夜不归宿,心说他不会是去跑去给英女王治病了吧,想到这里,聂国平心中一惊,追问道:“那英女王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应该是好了……吧。”秘书也不敢确定,好像昨天在什么地方看到消息,说是英女王病好了。

聂国平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把英女王治坏了就行。

到了奥林匹克会展中心,其他省份的带团领导,也基本都在了。如果放在国内,眼前这场面足以让很多人震惊不已,副省长很很多人终生难得一见的大人物,而眼前却站了足有二三十位。

看到聂国平露面,陈为民首先走上来,伸出手道:“老聂,恭喜你啊。今天的奥林匹克中心,只有你们南江一个焦点,你把我们所有人的风头都给盖下去了呢。”

聂国平还被蒙在鼓里呢,道:“陈省长,你就不要开玩笑了,我是接过郭部长的通知,说是有重要的客人要来,我就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陈为民就小声笑道:“老聂,说实话,我都有点嫉妒你了。听说一会要来一位英国王室的重要人物,他可是冲着你们南江来的。”

聂国平的心又提了起来,“好事,还是坏事?”

“老聂,你也太小心谨慎了,是好事,天大的好事!”陈为民在心中叹了口气,要是曾毅是东江的人,那就好了,搞不好今年东江的绿茶出口规模,就要翻上一番了。

可惜啊,可惜。

怪不得那小子不接受自己的帮助,原来是早就打定了英国女王的主意,这份胆气,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呢。

聂国平还没来得及找人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见一溜豪华的车队驶了过来。车子停稳,郭部长和梁龙国大使一起走下来,然后来到一辆英国王室座驾车前。

随后,英国王室的查拉斯王子就走了下来,在郭部长和梁大使的陪同下,朝着奥林匹克中心走了过来。

此时有人快步来到聂国平的身边,“聂省长,我是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你赶紧做准备,查拉斯王子一会可能要到你们的南江展台去参观,重点是南云县的将军茶。”

聂国平也来不及多想了,拔腿就往会展中心跑了过去,进去之后,他就看到了那一列雄伟壮观的队伍,一直从南云的展台前,排到了会展中心的外面。

南云的展台前,此时四个人正忙得天翻地覆,曾毅负责收钱,王旭民则拿着一台电子秤,将茶叶分成每100克一份。

展台里面,晏容正跟来自于欧洲各国的茶叶商人在商量着订单的事情。

康德来帮不上忙,就站在两台饮水机前,他的面前摆了足有上百只杯子,只要看到水开,他立刻开始泡茶,然后把泡好的茶端着分给正在排队的客人。

聂国平大步走了进来,道:“康德来,你把手上的事情放一放,马上开始准备,英国王室的王子已经到了展厅,他要来你这里参观。”

康德来就“啊”了一声,有些吃惊,差点没把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他道:“聂省长,这太突然了,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没有准备,现在就给我准备”聂国平对康德来的反应很不满意,一点随机应变的能力都没有。

曾毅此时把自己的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红色的高档礼品盒,打开盒子,里面铺着黄色的丝绸,看起来有些富贵大气,丝绸上面躺了两只青花瓷的茶叶筒,他问道:“就把将军茶送给英国的王子,两位领导看怎么样?”

康德来喜出望外,这份礼物好啊,正中目前中英商贸交流的主题。

“就这样吧!”聂国平点了头,他已经看到那边的查拉斯王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朝这边走了过来,一路还引起不少民众的惊呼。

酒宴

查拉斯朝着南云这边的展台走了过来,路上所经之处,只要他停下脚步,马上就会有一位商贸团的团长站出来,为他介绍着面前所展示商品和项目的具体情况。

查拉斯则一脸微笑,不住颔首,展示着英国王室那优雅高贵的皇室风范。

浩浩荡荡的队伍背后,还跟着一大群媒体记者,英国王室成员的一举一动,都是媒体争相报道的内容。

来到南云展台的前面,排队的民众跟查拉斯打着招呼,查拉斯微笑致意,抬起手还礼。

聂国平此时上前,道:“查拉斯殿下,你现在看到的是我们南江省南云县的展台,这里主要展示的是将军茶,将军茶是一种生长在海拔1300米以上山地的绿茶,绿色无污染,历经阳光雨露的滋养,口感独特,是一种健康饮品。”

聂国平流利地做着介绍,倒不是他对将军茶非常了解,而是这些介绍性的东西,就写在面前的展板上,他不过是照本宣科罢了,简单念了两句,他就赶紧把接力棒交给了康德来:“这位是南云县商贸小组的组长康德来。”

不是聂国平不想表现,而是他现在摸不清楚是什么情况,怕多说多错。

康德来有点激动,他也算是位老政客了,但领导的基本功明显不如聂国平扎实,看到查拉斯朝着自己微笑,心脏就腾腾腾地狂跳,慌忙伸出手,道:“查拉斯王子你好,欢迎您来参观我们南云县的展台。”

查拉斯的手只是伸出去,轻轻地滑了一下,随即收回,他微笑地看着展台上用来展示的茶叶,问道:“这就是具有魔力的将军茶吗?”

康德来的目光就开始在寻找晏容,让她来为自己翻译。

晏容此时端着一杯刚沏好茶上前,递给查拉斯,“这就是将军茶,请查拉斯殿下品尝。”

查拉斯接过来,轻轻地品了一汹,脸上就露出比较夸张的表情,赞道:“嗯,将军茶的味道非常棒!”

曾毅在背后小声提醒了一下,康德来才回过神,赶紧把那个红色礼品盒拿了起来,道:“感谢查拉斯王子对我们将军茶的褒奖,这是我们南云县送给您的一份小礼物,还请笑纳。”

翻译讲了两句,查拉斯王子就笑着道了一声谢,将这份礼物收下。

随后,英国王室也将一份礼物回赠给南云县,是一张王室的茶叶采购订单,英国王室将在今后的三年内,每年从南云县采购一百斤顶级将军茶。

大使馆的工作人员急忙上前,用相机拍下了礼物交换的场面。

看着查拉斯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继续参观别的展台去了,康德来仍然有些激动难抑,刚才的几分钟对他来说,就跟做梦似的。就是做梦,他也想不到自己会亲手收到英国王室的采购订单,哪怕这次商贸会自己一克茶叶也卖不出去,单就这一笔订单,自己这次的英国之行,也是收获圆满了。

几位正在和晏容商谈大笔订单的客户,本来只想着先少量引进一批将军茶看看市场的反应,但看到眼前排队购买的民众,再看到英国王室的采购订单,他们毫不犹豫,立刻决定加大订单数量。

南云县准备的两千份将军茶,在短短的两个多小时内就销售一空,会展中心仍旧还有大量来晚了的英国民众,排着队等着品尝免费提供的将军茶。

康德来一趟一趟地端着托盘派发沏好的茶,丝毫感觉不到累,要不是热水器烧的水供应不及,或许他还能跑得更勤快一些。

在商贸会的最后一天,会展中心所有人的视线,全都在南云展台这里,大家都想看看今天到底能有多少人来喝茶。

一直到会展结束,现场仍然还有人不少刚刚得知消息赶过来的民众,让人不得不感慨英国女王影响力之大,好像和国内没什么两样嘛,民众永远都喜欢凑热闹,也喜欢随大流。

回酒店的大巴车上,康德来终于可以直起腰了,他笑呵呵地问曾毅:“小曾,累不累啊?”

曾毅笑着道:“累,今天这一天,比前面两周加起来都还要忙,但是累得开心!”

康德来对曾毅的回答很满意,但车内的人就有些不爽了,这小子这话分明就是在炫耀啊,要是能有那火爆的场面,我也愿意累断腿。

康德来坐下后,又对晏容道:“小晏,你把咱们南云的订单数量统计一下,等回到酒店,就立刻向团里汇报。”

“我现在就开始统计。”晏容说到。

“这件事一定要抓紧,咱们南云这次是最后一个汇报成绩的,已经远远走在了其他兄弟县的后面。”

晏容就把今天签订的协议粗粗统计了一下,道:“康部长,这次商贸会我们总共收到的订单数量是两千一百万英镑,还有一些订单因为没有付定金,我没有统计在内。”

车内的人就都感到震惊,一天的时间就揽到了两千一百万英镑的订单,也幸亏是最后一天了,要是商贸会能再多进行几天,南云怕是都要拿下这次商贸会的南江头名了。

但康德来没打算就此放过,他故意问道:“英国王室的那份订单,你算进去了没有?王室的信誉,还是可以相信的嘛,就算没有付定金,也可以先算进去。”

这已经不是炫耀了,而是在示威了,前几天那几个奚落康德来的人,此时脸都黑了,心道康德来这个样子,哪里像个县委常委,根本就是个久贫乍富的暴发户嘛。

康德来心里却岂是一个爽字可以言表,这些日子他没少被奚落,每天在展会上累死累活,回来还要受一肚子的气,今天终于翻身了,他当然要把自己的郁闷都发泄出来。

等车子发动起来,晏容小声地问曾毅:“昨天你买茶叶筒的时候,是不是就知道查拉斯要来?”

曾毅摇头,笑道:“我哪能料到这个,那两罐茶叶本来是想送给巴顿博士的,感谢他不遗余力地为将军茶做宣传。”

晏容“哦”了一声,心里有些失望,本以为那只茶叶筒曾毅会送给女性朋友、或者是亲密的人,没想到只是送给巴顿,看来曾毅昨天送自己一只,也是很单纯地对自己充当一天助手的事表达一下谢意。

晚上,南江商贸团在酒店举行了盛大的酒会,庆祝在这次的商贸交流会上,南江取得了可喜的成绩。

李顺龙凑到酒桌边,向康德来承认错误:“康部长,今天我没能跟同志们一起站好最后一班岗,心里非常惭愧。”他知道了今天展会上的事,肠子都悔青了。

康德来一脸的笑眯眯,道:“顺龙同志,你也不必过于自责嘛,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虽然你错过了这次,但以后机会还多的是嘛,等你养好了身体,就能用更好的状态,投入到工作中来了。”

李顺龙脸色一变,康德来讲自己错过了这次商贸会,分明就是要把自己排除了在了成绩之外啊。妈的,自己坚持了十四天,要是错过最后的分功劳,那这趟英国,岂不是白来了。

“轻伤不下火线,在意志品质方面,我跟其他的同志相比,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今后我一定会在这方面加强对自己的要求。”李顺龙继续说着,企图蒙混过关。

“你能这么想是对的,但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嘛!”

康德来瞥着李顺龙,心说老子这个最高领导,今天在展会中心给人端茶倒水,你却在酒店睡大觉,说不定还出去给自己的老婆孩子买纪念品了,这时候要分政绩了,你就知道错了,晚了

他道:“对于党的干部,我们一向都是以人为本的,怎么能让你抱病坚持工作呢,这要是让国际友人看到,还不得笑话我们啊!再说了,此次英国之行,除了要做好商贸交流的工作外,作为南云小组的组长,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把你们平安地带到英国来,再健降康地带回南云去。”

“康部长说得对,平安来,健康回,这就是我们此次英国之行的最大收获了!”曾毅此时说到,他对李顺龙也没什么好感,干活的时候不见你,到了分功劳的时候,你却比谁都要积极,他笑道:“李局长,我看你的脸色很不好,要不你就先回房间歇着吧?”

李顺龙看着曾毅,心里都快冒火了,老子的脸色能好吗,要是你的功劳被剥夺了,你摆个好脸色给我看看,他道:“没事没事,我能坚持的。”

康德来就板起了脸,训道:“顺龙同志,生病了就不要硬撑嘛。别人的话可以不听,但小曾的话还是要听的,他的医术那是公认的高明,他让你回去休息,那也是为了你好嘛!”

李顺龙差点没在心里把康德来骂死,康德来,你个老王八蛋的,你做得也太绝了吧,功劳不分给我就算了,现在连庆功会都不舍得让我参加,简直是欺人太甚。

看李顺龙站着没动,晏容来了一句:“李局长生着病呢,让他一个人回去还真是不让人放心,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李顺龙闷哼一声,扭头就走,老子是装病,又不是真得了绝症,这几步路还是能走的,现在连晏容这个小小的翻译,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李顺龙确实也没什么脸面站在这里了。

几分钟后,宴会厅的门被推开,聂国平陪着商务部副部长郭春江,以及梁龙国大使走了进来。

“同志们,梁大使和郭部长非常关心我们南江省,在百忙之中,他们抽出空来参加我们南江省商贸团的庆功酒会,现在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梁大使和郭部长的到来!”

聂国平话音刚落,宴会厅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喧嚣震天。开玩笑,副省长让你鼓掌,谁敢不卖力,再说了,这次来了那么多的商贸团,梁大使和郭部长不去别的商贸团,偏偏来了南江这边,这是多大的面子,宴会厅里的人,都觉得脸上有光。

梁龙国和郭春江就走到首席的酒桌前,发表了一番简短的讲话,无非就是让南江再接再厉,乘着商贸团大获成功的这股东风,将南江的经济发展推向一个新的高度。

聂国平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宣布酒宴开始。

现场的气氛就热烈了起来,终于熬到要回家的时刻了,南云县的四个人,跟东明县的人坐在一桌,英国的饭菜实在没有什么可吃的,大家就频频举杯,把红酒当白酒喝了,欧洲人喝酒,讲究的是细品慢咽,而国人讲究的畅饮。

互敬了几杯之后,康德来突然举起杯子,对曾毅道:“小曾,这次你劳苦功劳,希望你回去之后呢,再接再厉,好好干!”

同桌的人,尤其是东明县的那几个人,全都被惊呆了,一个县委常委,竟然给一位卫生局的副局长敬酒,我的妈呀,这不是反过来了吗,到底谁是领导啊。

曾毅赶紧站了起来,把酒杯举高,毕恭毕敬地冲着康德来,道:“康部长,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回去之后我会继续努力,为咱们南云县能早日甩掉贫困县的帽子,为南云的经济崛起,作出一点应有的贡献。”

在官场上,面子是别人给的,也是自己给的,康德来如此给自己面子,曾毅也必须要给足对方的面子,他仰起脖子,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曾局长真是好酒量啊!”龙明县的几个人不无羡慕。

龙明县这次带队的是一位副县长,姓胡,叫胡向前,他看着曾毅的表现,心道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为南云县拿下这么大的一份功劳,却是谦虚有加,不骄不躁;现在面对领导的器重和知遇,又是一份知恩图报的样子,年轻人能有这份格局,了不得啊!

胡向前此时提起杯子,道:“这杯酒,敬在座所有的同志,这次的商贸会,大家都辛苦了。”

放下杯子,曾毅笑道:“胡县长还真是了解民苦啊,我觉得最辛苦的,就是每天都要吃这难吃的英国饭,说句丢人的话,我早都受不了了。”

曾毅的一句话,把大家都逗乐了,话题也随之转移到这几天的食物上去了。

胡向前听着大家的诉苦,大笑道:“看来回到南江之后,要是不请你们好好地吃上一顿大餐,你们这辈子都要记恨我跟康部长了。”

康德来怎能听不明白胡向前的意思,这是找个理由亲近呢,他就笑着颔首,道:“胡县长,这一顿我看咱们两个是逃不掉了。这样吧,回到荣城,就由咱们两个一起做东,请同志们好好地吃一顿。”

众人大赞领导英明,然后举杯相庆。

看气氛差不多了,一些人就开始壮着胆子,举杯来到聂国平那一桌,向团里的领导、以及梁龙国和郭春江敬酒。

这些县里的人,跟梁龙国、郭春江这个级别的人物比,那是一个地上、一个天上,完全没法比,换作平时,大家根本都没有敬酒的资格,人家也完全可以不理你。

不过今天是庆功会,气氛很好,梁龙国和郭春江都破了例,凡是来敬酒的,他们都是端起杯子润润唇,就是这样,已经让大家觉得很荣幸了,能请部长级别的人物喝杯酒,这是多大的面子啊。

康德来一看,就凑到曾毅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就见曾毅快步出去,一会又走了进来,手里捧着几盒茶叶。

“我提议,咱们四个人一起过去,以南云县的名义,给领导们敬杯酒。”康德来就端起杯子站了起来。

众人都是点头,尤其是王旭民,他格外激动,这种给领导敬酒的事情,别的县都是由组长代表的,康德来能让大家一起去,这是给大家一个在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啊。

康德来就领着大家到了领导的桌前,恭恭敬敬地端着酒杯,道:“尊敬的梁大使、郭部长、聂省长、以及在座的全体领导,此次英国之行期间,上级领导给了我们南云小组极大的关怀和帮助,我们南云小组的全体成员,代表南云县敬领导们一杯酒,祝领导们身体健康。”

康德来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毫无出奇的地方。

谁知梁龙国就带头举起了杯子,笑道:“这次商贸会,你们南云县可是出了大风头啊!”

郭春江也是微笑着点头,“南云县的这杯酒得喝啊,我们也沾一沾他们的喜气嘛!”

这次的商贸会,英国方面不是很重视,只是在开幕的时候,派了一位负责国际贸易的官员前来出席,规格低到不能再低,这让梁龙国和郭春江都很没有面子。英国人或许不看重这些表面的工作,但国内方面却高度重视,甚至对于规格的看重,还要远远超过商贸会最后所能取得的成绩。

今天英国王室的王子亲临商贸会现场,梁龙国和郭春江的这个面子就挣了回来,往国内汇报的时候,他们可以说是此次商贸会不但取得了巨大的经济效益,还促进了和英国王室的关系。

正因为如此,这两人对南云县的人格外高看一眼,很痛快地举起杯子。其他南江省商贸团的领导,也赶紧举起了杯子。

康德来受宠若惊,举着杯子的手都有些颤抖了,道:“我先干为敬,领导们随意。”说完,他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梁龙国很给面子,把杯子里原本就不多的酒也是一饮而尽。

宴会厅内举场皆惊,南云县的面子也太大了吧!

曾毅此时就把准备好的茶叶送上,“这是我们南云的特产将军茶,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请领导们尝尝。”

送礼也是有讲究的,康德来让曾毅当着大家的面,正大光明地送将军茶,所有人反而说不出什么闲话来,就一盒茶叶而已。白天南云县还给查拉斯送了呢,你能说他送得不对吗?

领导们也不虚客套,摆摆手,让曾毅把茶叶放在了一边。

康德来的目的达到,心满意足,就准备带着大家返回。

此时梁龙国又道:“小曾先不忙走,来,坐下给我们讲一讲,你是怎么用将军茶治好了英女王的病。”

这回就不是惊了,而是酒杯子碎了一地,一个小县城的卫生局副局长,撑死不过是正科级,竟然被副部级的官员邀请同坐一桌,这是多大的面子啊。

风云突变

自从骑电动车配司机的事情后,王金堂就成了南云县的笑话,再加上分配招商任务时被曾毅将了一军,王金堂在卫生局的声望一落千丈,很长时间他都保持着低调,甚至连行踪都变得飘忽不定,在卫生局的人眼中,这位王局长突然变得神秘了起来。

今天一大早,王金堂就夹着小包,站在了县委书记儒子牛的办公室门口。

八点半的时候,儒子牛准备出现在了楼道里,王金堂立刻迎上去,谄笑道:“儒书记早,我来向您汇报工作了。”

儒子牛用眼皮子夹了一眼王金堂,就推门走了进去。

王金堂属于是儒子牛提拔起来的干部,可王金堂最近的表现实在让儒子牛很难满意,特别是那个骑电动车配司机的事情,前几天去市里开会的时候,其他县的领导在饭局上还当众讲了一遍,让儒子牛的脸上很是无光,狼狈至极。

儒子牛往办公椅里一坐,就打开一份今天最新的《龙山日报》,开始研究市里面最新的政治动态。这是儒子牛每日必做的功课,可惜功课做了十年,他依旧还是南云县的县委书记,没能进入自己梦想中的市领导班子。

王金堂很麻利地帮儒子牛沏好茶、续上水,这才道:“儒书记,我要向您承认错误。”

儒子牛眉头一抬,心说卫生局又给自己捅下什么篓子了吗,为什么自己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这次县里组织的英国商贸团,我们卫生局也有一位年轻的干部参加了,在出发之前,我千叮咛万嘱咐,向他交代了纪律的重要性。可没想到他到了英国之后,竟然无视省里商贸团的纪律规定,不经请假,就擅自脱团离队,而且夜不归宿。”

儒子牛就知道王金堂说的是谁了,说的是那位拉来了将军茶项目的曾毅,儒子牛没有着急表态,等着王金堂的下文。

“年轻的同志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注意影响,他是跟县里的一位女同志一起夜不归宿的,这件事在整个商贸团里传得是风言风语,连聂省长都知道了。”王金堂又补了一句。

“混账!荒唐!”儒子牛一听就拍了桌子,一男一女外出不归,这还了得。

看儒子牛发了火,王金堂心中暗自得意,作为卫生局的一把手,眼看着自己就要失去了对局里的掌控,他怎么可能不着急呢,只是他懂得打蛇要打七寸,必须要一击致命,所以一直在耐心地等待,他等的就是这么一个机会,曾毅这位年轻的娃娃局长,到底还是嫩了点,不知道色字头上一把刀,竟然在出国期间搞出了这么一桩丑事,自己这时候要是不狠狠地踩上他一脚,都对不住自己的这顶乌纱帽。

“儒书记,你处分我吧。”王金堂猫哭耗子,“是我没有做好年轻干部的作风建设工作,才会发生了这么一件令人痛心的事情。”

“岂有此理,把我们南云县的脸,都丢到国外去了!”

儒子牛很生气,他生气,是因为这件事竟然被聂省长知道了,在官场上,男女干部之间的两性事件,本来就非常敏感,曾毅这次竟然还把这种丑事搞到英国去了。涉外无小事,如果这件事属实的话,省里肯定是要处分曾毅的。这个时候,自己如果不能抢先处理曾毅,等到省里追究下来,自己就很被动了。

王金堂心里愈发高兴,脸上却是丝毫看不出来,他叹息一声,道:“这些年轻的干部,各方面素质都很优秀,但往往就是不懂得洁身自爱。我得知这件事情后,真是觉得非常痛心,也非常惋惜。”

“王金堂,少在这里给我讲那些避重就轻的话。”儒子牛拿起茶杯,又重重磕在桌上,趁着脸喝道:“你平时是怎么做工作的,为什么所有的什么怪事,都是出在了你们卫生局,我看你这个局长,是不想干了。”

王金堂急忙诚恳地认错,“书记,是我没有做好工作,才给县里丢了脸、抹了黑,你怎么处分我,我都毫无怨言。”

王金堂对官场上的这一套很了解,犯了错误的时候,领导嘴上狠狠地批评你,其实是在维护你,真要是要处理你,就不会跟你这么多废话了,有那么一句话,对于党的干部,还是要以批评教育为主,眼前就是了。

儒子牛怒不可遏,把王金堂狠狠地训了一番,最后道:“这件事情,你们卫生局必须向县委作出一个交代。”

王金堂就道:“儒书记,您放心,回去之后我一定认真反省,吸取教训,作出深刻的检讨,并且教育全局的干部以此为戒。”

儒子牛瞪了王金堂一眼,把秘书叫了进来,道:“去把纪委张书记请过来!”

王金堂一听心花怒放,叫纪委的张书记来,那肯定不会有好事,这是要商量处分曾毅的事情了,他小心地道:“书记,那我就先回去了。”

儒子牛没有什么好脸色,理也没理王金堂,王金堂就讪讪一笑,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儒子牛的办公室。

出了门,王金堂的腰板立刻就直了起来,志满意得地在自己的大奔头上抹了一把,迈着小步朝楼下走了去,曾毅啊曾毅,跟我斗,这就是你的下场。

儒子牛坐在办公椅里,想着该怎么来处理曾毅的事,他对曾毅是有些不满的。上次董力阳来南云的时候,本来是要给南云修条路的,却让曾毅给搞黄了,结果一转眼,久泰集团又找到将中岳,双方直接签订了劳务基地的合作协议,完全把自己这个南云县的一把手撇在了一旁,这么大的一个项目,功劳全归了将中岳,自己硬是一分都没有捞到。

儒子牛当时在心里就恨死了曾毅,南云县太穷了,姥姥不疼舅舅不亲的,能出政绩的地方实在是太少了,你抢到了,他就得不到。

曾毅这种人就是再能干,但要是不能为自己所用,只会是一个巨大的威胁。现在将中岳拿下了劳务基地的项目,将军茶也搞得红红火火,在南云县的风头是越来越劲了,儒子牛已经感到了一种山雨欲来的味道。

现在曾毅犯下了如此低级的错误,把实实在在的把柄送到了自己的手里,正是狠狠打击一下将中岳气焰的好时机,儒子牛要让所有人的知道,这南云的天,还没有变。

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此时响了起来,儒子牛迅速抓了起来。

“我是陈国庆!”电话里传来威严的声音。

儒子牛立刻从椅子里站了起来,身子往前探,热情地喊道:“陈书记您好!”陈国庆是龙山市的市委书记,儒子牛当了十年的县委书记,接到陈国庆电话的次数,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子牛啊,你们南云县这回可是出了大名,驰名中外嘛!”

陈国庆的声音中听不出有任何的不悦,儒子牛的背上却是冷汗直下,站在那里直觉得双腿有些发颤,上意难测啊,不怕领导严厉批评,最怕领导对你和颜悦色地讲话,你完全不知道领导这是夸奖呢,还是在反讽。

“陈书记,我向你检讨,是我没有把工作做扎实……”

儒子牛不问缘由,就先开始承认错误,他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了陈国庆打这个电话的原因了,肯定是因为曾毅带女同志夜不归宿的事情给市里知道了。除了这个,他也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能让陈书记连反讽的话都讲了出来,这往往是盛怒到了极点才会有的表现啊。

陈国庆在电话那边一皱眉,他不喜欢儒子牛这样的老油条,事还没说呢,就先忙着给你道歉,他问道:“你们南云县,是不是有一位叫做曾毅的年轻干部?”

儒子牛心里一咯噔,心想果然是这事了,陈书记这是兴师问罪来了,他立刻道:“是,陈书记,我们是有这么一位干部,他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我正要研究……”

“好哇”陈国庆在电话里爽朗大笑,“你们南云县的这位干部了不得啊,这次他可是给咱们龙山市、乃至南江省,都大大地长了脸。”

儒子牛就赶紧把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怎么回事,听着不像是来问罪的啊。但他不敢确定这是不是在正话反说,就道:“没有想到这件事情,把陈书记都给惊动了。”

陈国庆就沉声道:“子牛同志,南云县出了这种先进典型,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向市里汇报?如果不是晏治道同志在《中国日报》上看到了报道,你是不是打算要把我们市里的这一班人一直都蒙在鼓里?”

儒子牛心里完全乱了,他根本搞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只能顺着陈国庆的话往下讲,“我们正在研究要把这件事向市里汇报呢,没想到却走在了陈书记您的后面。”

“你马上准备一个材料,要突出重点,然后交到市里来。”陈国庆下达了命令。

“是,我马上就去做这件事!”儒子牛忙不迭地应着。

挂了电话,儒子牛心说,你让我怎么准备,我连发生了什么事都还不知道呢,他赶紧把秘书叫了进来,“有没有今天的《中国日报》,马上给我拿一份来。”

秘书有些意外,道:“手上没有,我去办公室去看看。”

《中国日报》是英文报纸,发行的目的,主要是向国外介绍中国,让国际了解中国,一般国内的党政机构,很少定这份报纸。龙山市的副市长晏治道,是一位比较新潮的市长,每天都坚持阅读这份英文报纸,了解国内外大事。

秘书跑遍了县委县政府的大楼,也没有找到《中国日报》,最后还是在南云一中借到了一份,学校订了这份报纸,放在“英语角”内,用来提高学生的英语读写水平。

“给我找一找,看上面有没有关于南云县的报道,特别是关于商贸团的曾毅同志。”

儒子牛干着急,却只能白瞪眼,面对满篇的英文,他也有些眼晕。

秘书就在报纸上翻了起来,只翻了一页,他就喊了起来,“有,有,还真有!”他拿起报纸给儒子牛看,“老板,就在第二版呢。”

儒子牛一瞪眼,“念”。

“中国神医海外显神威”秘书念了个标题,顿了顿,把文章的意思稍微理顺,道:“目前,欧洲民众议论最多的一个话题,就是一位来自中国的神医,用二钱将军茶治好了英女王重病的事情……英国国际贸易特使查拉斯王子,亲临奥林匹克会展中心,接受南云县赠送的礼物,并向生产将军茶的南云县下达了一笔王室采购订单……不但证明了中医的魅力,更促进了中英两国之间的关系……”

儒子牛有些目瞪口呆,这跟王金堂向自己反应的情况,完全就是截然相反的两码事,也幸亏自己刚才见机得快,真要是把处理曾毅的事情讲出来,怕是陈书记第一个要处理的人,就是自己了。

儒子牛想起这事,后脊梁还是一阵发凉,好玄啊。后怕过去,他就是满腔怒火,王金堂啊王金堂,你这个王八蛋,老子差一点点就被你给害死了。

“……当前,一些领导干部在作风方面问题依然突出,从内在原因讲,就是在党性修养上出了问题。”王金堂坐在卫生局的会议室上,眉飞色舞,“党性纯洁则作风端正,党性不纯则作风不正。领导干部作风的好坏,是检验其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权力观、地位观、利益观的试金石……”

“……抓住了党性修养问题,就抓住了领导干部作风建设的根本和关键。领导干部要想经受准验,就必须增强搞好自身党性修养的自觉性……”

王金堂看着下面的几十号人,脸色严肃,道:“我们中有一些干部,就是没有做好党性修养的问题,所以出了一些这样那样的事情,特别是作风问题。最近就有这么一位领导,在国外参加商贸会期间,出了作风问题、纪律问题,制造了一出国际洋相,抹黑了我们共产党人的形象,影响极其恶劣……”

底下就有些骚乱,大家本来就觉得王金堂今天突然召开会议有点奇怪,听他这么一说,才算有点明白了,局里参加过商贸会的,就是曾副局长一位,王金堂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说曾局长犯了什么错误吗?

“……这些害群之马,必然会受到党纪国法的严惩”王金堂说这句话的时候,气势十足,纪委张书记都出马了,曾毅还跑得了吗,“希望大家以此为鉴,吸取教训,好好算一算成本帐,不要因为一时的糊涂和冲动,葬送了自己的前途……”

大家心中一凛,王金堂这话怕是有所指吧。

王金堂观察着下面每一个人的表情,看到贾学功脸色铁青,他心里就觉得畅快。

他这话就是说给那些认不清形势、站错了队的人听的,比如贾学功之流,他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凡是跟我王某人作对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希望大家今后能真正地把心思和精力用到工作上,努力创造经得起实践、人民、历史检验的政绩。”

王金堂看目的已经达到,就大手一收,完成了自己的讲话,然后拿起茶杯,等着下面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砰”

会议室的门此时被人推开,让事情没有按照王金堂预想中的发展下去,他没来得及收到大家的掌声。

进来的是县委组织部的副部长王建祥,身后还跟两位组织部的工作人员。

王金堂心头一喜,县里这么快就拿出处理方案了吗,组织部的王部长出马,肯定是要免曾毅的职了,他赶紧迎了上去,热情洋溢地道:“王部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王金堂同志,我这次来,是带了县委的最新指示过来的。”王建祥黑着脸。

王金堂心说你不带指示来才奇怪了呢,他一伸手,把王建祥让到主持会议的位子上,并且率先鼓掌,道:“同志们,下面有请王部长向大家传达县委的最新指示精神……”

“县委决定,免去王金堂同志南云县卫生局党委书记、局长职务,调任南云县地方志编纂办公室主任(正科级),”王建祥打开一份红头文件,面无表情地念完,抬起头,道:“曾毅同志任代局长,主持卫生局工作。”

卫生局的人全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王金堂刚才还大义凛然在谴责曾毅,大家都感觉曾毅犯事了,要倒霉了,谁知一转眼,王金堂被调到了鸟不拉屎的地方志办公室,而曾毅却成为了代局长。

“王……王部长……”王金堂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会……不会是弄错了?”这怎么可能呢,王部长不是来免曾毅的职吗,怎么反而把自己给免了啊。

王建祥把任命书亮在王金堂面前,“王金堂同志,部领导研究决定,今天你就到地方志办公室上任,陪同你上任的,是干部科的副科长杨小桥同志。”

说完这句话,王建祥也懒得再呆下去,他把现场交给杨小桥,说了一句“你们继续开会”,就迈步出了卫生局的会议室。

杨小桥来到王金堂面前,称谓立马就变了,道:“王主任,你看是不是现在就去上任啊,车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我……”

王金堂觉得一口气直蹿脑门,一句话没说出来,他就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杨小桥也没想到王金堂会如此经受不住打击,看王金堂躺在地上人事不省,赶紧让人叫救护车,卫生局的会议也就散了,大家七手八脚地把王金堂抬了下去。

一架银色的大型波音客机缓缓降落在了荣城国际机场,南江省组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迎接从英国凯旋而归的商贸团成员。

走出飞机,看到下面的横幅彩旗,以及热烈的欢呼声,康德来长长地舒了口气,道:“回来了,连空气都让人觉得舒服啊。”

曾毅笑而不语,国内的官员,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迎来送外,甚至官员们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都在忙于迎来送往,也不知道该说这是一种陋习呢,还是礼仪之邦应有的表现。

追悔莫及

聂国平率先走下舷梯,下面已经站着了省政府办公厅、商务厅、侨办、贸促会等多个单位大大小小十几位领导。一一握手之后,就有小学生送上鲜花,然后一群人簇拥着聂国平朝停机坪上的轿车走了过去。

随后,三辆大巴车把商贸团的全体成员载回到了国贸大酒店。

新任的代省长孙文杰出现在国贸大酒店,他接见了商贸团的成员,并且发表了一段讲话,首先是肯定了此次商贸会取得的成绩,其次希望大家回到各自的岗位之后,能够继续做好本职工作,为南江的经济发展,作出进一步的贡献。

聂国平说了一番感谢孙文杰对商贸团关怀的话,然后就宣布此次商贸团的活动圆满结束。

曾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新省长孙文杰,感觉他文质彬彬,不算是很严肃,在商贸团的全体成员面前,也表现得非常平易近人。

送走领导,商贸团的成员也就散了,准备各自回家。因为事先说了要聚一下,龙明县的副县长胡向前就走了过来,道:“康部长,晚上我来安排,就在我们龙明县的驻省办吧,那里的厨子水平很不错。”

康德来就道:“这不好,说好了一起做东的嘛”真要是到了龙明县的办事处,胡向前还能好意思伸手收饭钱?

胡向前呵呵一笑,也不坚持,道:“那地方就由康部长来定吧,我对荣城不是很熟。”

康德来也不熟,他一个县级的领导,平时很少有什么工作是要到省城来办的,“还是胡县长来定”。

两人正在客气,龙明县办事处的主任范军来了,他是来接胡向前的。

胡向前就道:“老范,荣城有什么出名的菜馆,是南江菜做得比较好的?”

范军不知道晚上的饭局是胡向前自己掏腰包请客,就道:“清江大饭店的南江菜,远近闻名,深受好评。”

胡向前就笑着问康德来,“康部长,你看清江大饭店如何?”

康德来点了头,道:“那就清江大饭店吧。”

这两人脸上都是笑容满面,心里却是把范军骂了个狗血淋头,今晚是两人自掏腰包,范军说了这么高档的地方,不是让自己大出血吗。康德来虽然是个县委常委,但还是比较廉洁的,除了几个小红包外,他并没有什么灰色收入,而且南云县的经济不好,县里很多公务人员的工资都不能全额发放,他这个宣传部长,明面上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不到两千块而已。

“坐了这么久的飞机,大家也累了,赶紧都去休息吧。晚上咱们就直接在清江大饭店汇合。”康德来看了看时间,“就定七点钟吧”。

事情定下来,众人就分头行动。曾毅跑来向康德来请假:“康部长,我有点私事要去办,想请个假。”

康德来笑道:“去嘛,记得不要误了晚上的饭局。”

曾毅出了国贸大酒店,韦向南派来的司机已经等在了门口,下飞机的时候,韦向南就已经联系过曾毅了,她要给曾毅接风,顺便商量接下来的将军茶运作上的事情。

接风的地方,选在了上次董力阳请客的那间复古庄园中。

一进门,曾毅就看见了顾迪正站在院子里吸烟,他就笑道:“顾少好兴致啊,什么时候回到荣城的?”

顾迪撇掉烟头,几步上前,哈哈大笑,在曾毅的肩膀擂了一锤,道:“你小子也真敢搞啊,这么大的场面,你也搞得出来。”

曾毅笑着,“运气纯属运气好而已。”

顾迪就勾住曾毅的肩膀,低声笑道:“东江那边也有不少好茶叶。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过去做一把?东江的人民,可也盼着你过去帮助他们脱贫致富呢!”

曾毅就笑道:“没问题,你再找个跟英女王得了同一种病的人,最好还是位女王,我不介意去跑一趟的”

顾迪呵呵笑着,他是专门从东江飞过来的,听了曾毅的话,他东挪西凑,找来了五百万交给韦向南,短短几天的时间就赚了两千万。谁也想不到那一文不名的南云县野茶,竟然在一夜之间暴涨了无数倍,顾迪这次赚了钱,却一点都不开心,反而是后悔得要死,自己天天都在琢磨着发财的门路,发财的机会真掉在了自己的头上,自己却视为不见。

当英国那边的消息传回国内时,顾迪都有一种撞墙自杀的冲动,本以为这次能还掉曾毅的人情呢,谁知非但没还掉,还欠了一个更大的人情,曾毅拿自己当兄弟,给自己指了条一夜暴富的路子,自己却因为不信任给错过了。

让顾迪更郁闷的是,老左这个吝啬到了极点的茶庄老板,这次竟然都拿出了一千万,转眼之间,赚到的利润都够他再开三五家悠然居了。

将军茶现在明显就是棵摇钱树,换了谁做,都不会把手中的利益再分出来,这种发财的机会是一次性的,错过了就不会再来。这次韦向南能让自己从中赚一笔,已经是看在曾毅的面子上了,你要是想从她手里分股份,趁早还是绝了这个念头吧。

韦向南此时站在门口,听到了顾迪的话,就道:“顾迪,你要想挖墙脚,至少也要付一个大筹码吧,就这么两句空话,你就想把曾毅诓走,太不厚道了!”

顾迪摆了摆手,苦笑道:“南姐,我说笑的,我哪敢挖他啊。”

顾迪这话也就是跟曾毅开开玩笑,他要是真把曾毅拉去东江,南江这边怕是有不少人要跟他拼命的。

进了屋子里,老左也在呢,他这次赚得盘满钵满,浑身上下都透着喜气,看到曾毅,道:“曾局长,我老左这辈子没佩服过什么人,但现在对你是心服口服。别人做生意,至少还要考虑到市场的需求,是把货物卖到有需求的地方去,曾局长你是在没有需求的地方,制造出了一个大市场,而且还一分钱不花。”

“碰巧了,碰巧了”曾毅客气着。

“这可不是运气的问题,”老左对曾毅的医术是了解的,我就不信英女王的病,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可治了吗,“能够用茶叶治好病,这绝不是一般大夫能做到的曾局长的医术已经到了信手拈来、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曾毅就摆手,道:“医海无涯,左老板这句话以后可不敢再说了。”

屋子里也就这三人了,都是这次分到了利益的。这种赚了钱的事情,自己揣兜里也就是了,是不能讲出去的。人心难测,真要是让其他人知道曾毅还专门通知了顾迪和老左去捡钱,那些自认为和曾毅关系还不错的人,心里难免会有点想法的。自己沾曾毅的光得了便宜,可不能给人家再带来什么麻烦啊。

曾毅坐下来,喝了口水,问道:“姐,现在情况如何?”

“异常之好,除了欧洲的订单外,还收到了不少日本、韩国的订单,国内的订单也是纷至沓来。”韦向南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带着一丝温暖的亲情,做将军茶的项目时,她是做好了赔钱的打算,现在这个情况可以说是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她自己做的奢侈品生意原本就是暴利,但在将军茶面前,也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老左此时说道:“韦总,您得答应我一件事啊,将军茶在南江的销售,得交给我来做。”老左赚了这一笔,已经是很满足了,但他是做茶庄的,有这个渠道不用也是浪费,拿到将军茶的代理销售权,至少也是一个进项。

韦向南笑道:“这个没有问题,只是你想拿到茶,怕是要等到明年了。今年茶的数量有限,要先兑现收到的订单。”

老左笑着点头,“晚点没有关系,只要这件事韦总答应了就行。”

顾迪对于茶叶销售没什么兴趣,翻一翻富豪榜就能知道,榜上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卖茶叶的,这毕竟只是个小行业,除非你能像韦向南那样掌握了产业的上游,并且握有定价权,否则就是卖一辈子茶叶,情况也只能算是不好不坏。

韦向南道:“今年的茶厂收益,我准备拿出一部分来贷给茶农,用来修整茶田、扩大栽种面积,这方面还得请左老板多帮忙,你是行家。”

老左很痛快地点头,笑道:“没有问题,只要韦总给我一百斤茶叶,我今年冬天就住在南云了,帮你把这件事办好。”

老左是想打响自己悠然居的名气,国内的媒体现在都开始疯狂报导将军茶这件事了,市场需求很快就能起来,但到明年春茶下来之前,市场上都很难见到将军茶,要是整个南江只有自己的悠然居有将军茶卖,那生意又何止是一个好字可以道尽的。

韦向南笑着点头,又道:“我还准备再拿出一笔钱,在国内宣传一下将军茶,左老板要是有这方面的朋友,可以帮忙引见一下。”

老左明白韦向南的意思,所谓的宣传,无非是找几个专家吹捧吹捧,把将军茶的品质和档次提高,其它的宣传,则根本无需韦向南出手,现在媒体早就把将军茶炒得爆红了,韦向南只需推一把就行。

“这个没有问题,我来联系”老左又是很痛快地应了下来。

顾迪听着韦向南的话,心里更是后悔,错失良机啊,错失良机,要知道就因为将军茶,东江的绿茶出口价格,这几天都被带动得猛涨了好几成,可以预见,将军茶在未来的几年内都会是暴利,这回还真让曾毅从山沟里刨出个金娃娃。

老左心里其实也是有一点点的后悔,要知道曾毅当初做将军茶项目时,第一个找的就是自己,是自己没勇气跟着他一起做罢了。

今天主要是给曾毅接风,聊了两句,韦向南就吩咐开席。

曾毅这半个多月可是吃够了英国的饭菜,现在看到色香味俱全的中餐,不禁拇指大动,抓起筷子就没有停过。

吃过饭,顾迪要拽曾毅找个地方继续喝酒,曾毅急忙推辞:“怕是不行,晚上我在南云县的领导请客,必须得去。”

顾迪只好作罢,“那就明天吧,反正我还在荣城待几天呢。”他也知道曾毅现在的情况,下去干事,你就得按照规矩来,必须和下面的领导同事打好关系,就算你是位大衙内,下去了也是一样的,强龙不压地头蛇。

以前南江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有一位衙内下去镀金,仗着自己的身份,对领导都敢颐指气使,狂得不行,最后让人狠狠地阴了一把,灰溜溜地回来了,从此待在省上机关,再也没能爬上去。

韦向南就让司机把曾毅送回去休息,顺便把时差倒回来。

晚上六点钟的时候,曾毅爬起床,稍作活动,然后换了身衣服,出门朝清江大饭店赶了过去。

到达清江大饭店,时间不早不晚,提前了有十分钟,曾毅迈步进了大厅,准备跟康德来联系一下,谁知就看到范军正在跟人理论。

“什么叫没有预约?我下午就跟你们杨经理打过了招呼的。”

范军的嗓门超大,情绪非常激动,今天胡县长请客,早早安排了他去办,他却没有定到位子,这还了得办事处干的就是迎来送往的事情,如果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领导还能放心让自己呆在这个位子上吗?

大堂经理向范军解释道:“杨经理出差了,不太了解情况,他跟我说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位子了,可能他没有及时把这个情况通知你吧!”

胡向前等人脸色铁青,太尴尬了,自己来了竟然被酒店的人拒之门外,这个范军办事也太不靠谱了,看来在省城混得不怎么样,打过了招呼,竟然还拿不到位子,明显没有被人放在眼里啊。

最要命的是,南云县的人马上就要来了,这要是让他们看见,你龙明县就丢大人了,天大地大,面子最大,关乎龙明县的脸面,就是天大的事。

“这件事的责任,完全在你们饭店一方,你们好歹也是一家五星级的酒店,办事怎么可以如此马虎敷衍,我要求你们马上给我解决一个包间出来。”

范军一点都不退步,今天自己必须拿到这个包间,否则就是不等县里撤自己的职,自己都没脸再在这个位置上干了。

大堂经理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道:“真的是非常抱歉,今天所有的包间都已经定出去了,要不我们帮你们在大堂协调一张桌子出来?”

范军的脸都憋红了,表情骇人,县长请客,你让他跟几百人一起坐在大堂,那还有什么身份啊,何况自己都已经向胡县长讲了是包间的,“不行,必须是包间。”

正在僵持呢,曾毅走了过来,道:“范主任,消消气,有话好说,这可能就是个误会,好好解释沟通一下就解决了。”

龙明县的人集体头疼,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种丢人的事,还真让南云县的人给看到了。

曾毅按住范军,就问那位大堂经理,“你们华经理呢?”曾毅记得清江大饭店的大堂经理是华山啊。

大堂经理一愣,他觉得曾毅有点眼熟,就道:“华经理调到分店去了。”

曾毅“哦”了一声,道:“那把你们的张经理请过来吧,就说我姓曾。”

大堂经理顿时一激灵,他已经知道曾毅是谁了,这是清江大饭店的贵宾啊,“您……您是曾先生?”大堂经理慌忙拿起电话,“我……我这就请张总下来。”

龙明县的几个人,此时全都有些反应不过来,怎么回事,看大堂经理的样子,曾毅好像在这里挺受尊重的,他不就是南云县卫生局的一个副局长吗?

清江大饭店是什么背景,南江体制内的人基本都知道,幕后的老板顾明珠虽然不从政,但影响力却不能小觑,顾明珠可是通天的人物,跟京城的那些总理部长,都有着很深的交情,传说顾明夫这次调任东江省省长,就是顾明珠出了力。

大堂经理通知了那位张总后,就赶紧伸出手,热情道:“几位领导,快请坐,我这就让人送壶好茶过来。”

不到一分钟,清江大饭店的经理就下来,老远朝曾毅伸出手,“曾局长,您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在下面迎接啊!”

“本来是不想惊动张总的,”曾毅笑着:“我给张总介绍一下,这位胡县长,这几位都是我的领导和同事,我们下午定了位子。”

张总就看着大堂经理,“怎么回事?”

大堂经理立刻道:“是这位范主任找杨经理定的,当时就已经没有包间了。”

张总也是位八面玲珑的人,一听就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当下他一把拉住范军的手,满脸歉意,说道:“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范主任,这件事怪我,杨经理下午给我讲了这件事的,说无论如何,也要把范主任定的包间留出来,是我忘了告诉下面的人了。”

龙明县的人怎能看不明白,这位张总的职位明显要高于那位杨经理,怎么可能杨经理的面子比张总还大。这是人家张总是个明白人,再给自己这边面子呢,其实都是看在曾毅的面子上。

“你看,我都说了是误会吧,”曾毅笑着,“张经理,我们定的包间留着的吧?”

“那是一定的,咱们这里最好的包间,都给范主任留着呢!”张经理一伸手,道:“几位领导,请跟我来,我亲自带领导过去,今天这事怪我,我一会自罚三杯,向领导们赔罪。”

话都说到这份上,龙明县的几个人哪还有什么不满,他们还真能让人家自罚三杯吗?不可能,这清江大饭店的老总,也不是一般人物啊。

曾毅笑道:“还有一位领导没到呢!”

张经理就站在那里,“那我就在这里,迎一迎领导。”

正说着呢,康德来领着南云县的几个人走了进来,进门就笑道:“胡老弟,还是你们有办法啊,下午我们办事处的人打电话订位子,竟然都没有订到,还好你们订到了,不然今晚就得换地方了。”

谁的面子

张经理立刻上前,笑脸相迎,道:“这位就是领导吧?”

曾毅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康部长”

“康部长您好”张经理就伸出手,“欢迎您到咱们清江大饭店指导工作。”

康德来心里有点吃惊,自己吃个饭,怎么就变成了指导工作呢,自己这身份,也就能在南云县指导指导工作,到了荣城,随便谁都能把自己给指导了。

曾毅介绍了一下:“这位是清江大饭店的张总。”

康德来赶紧伸出手:“不敢,不敢,指导工作可谈不上啊,我们也就是来消费的。张总把我们当做是普通的消费者就行了。”

这位张总在南江政坛也算是小有名气,以交游广泛、人脉宽广著称,背后又靠着顾家,是不少想升官发财的人的结交对象,康德来虽然不认识,但也听说过。

“这怎么可以,康部长来了,我们一定是最高规格接待,您可是咱们平时请都请不到的贵客呢!”张经理不敢小视,连曾毅都要在楼下候着,这要么是大人物,要么就是曾毅的顶头上司,他小心翼翼地掏出自己的名片,“康部长,以后再来荣城,可一定要赏个面子,务必下榻在我们清江大饭店啊。”

康德来笑呵呵地接过来,这下面子可大了,他道:“只要张总不嫌我叨扰的话。”

“怎么会,怎么会!”张总连连摇手,道:“上面最好的包间已经准备好了,我带诸位领导上去!”

进电梯的时候,康德来凑到胡向前身边,轻声笑道:“胡老弟,还是你的面子大啊。”

胡向前笑而不语,这哪是我的面子,都是曾毅的面子,他本来还想找机会旁敲侧击一下,向康德来打听打听曾毅的来头呢,现在听康德来这么讲,就知道康德来对曾毅的来历也是完全不清楚,他伸出手道:“康部长,您先请,今晚咱们可要好好喝两杯。”

“一定,一定。”康德来笑着,他以为是胡向前在省城有什么大背景呢。

电梯直接到了顶楼,还是在“锦绣厅”,清江大饭店顶楼的这几间包厢,基本是不对外开放的,只有清江大饭店总经理这个级别的人,才能对包间的使用作出安排。

就连曾毅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都觉得清江大饭店的包间太过于奢华,更不要提这些从县里来的干部。推开包间大门,康德来脸上的表情虽然不变,心里却是有些发怵,这个包间的规格也太高了吧,自己今天带来的钱怕是不够。

张经理殷勤地招呼大家坐下休息,立刻就有服务员端着茶上来。

康德来想找菜单看看价格的,没想到张经理道:“几位领导要是放心的话,今天晚上这桌就由我来安排吧,我会让厨房拿出最好的水准来。”

康德来心里暗道完了,今天自己说不定就要被撂在这里了,这个胡向前,不过是请几个部下吃顿饭,用得着这么高的规格吗!就是招待市委书记和市长吃饭,南云县竭尽所能,也没拿出过这么高的规格啊。

清江大饭店的效率很高,张经理的刚吩咐下没多久,厨房就开始上菜了,香麻鸡、雪花牛肉、鲍鱼酥、醉活虾……。清江大饭店卖的是改良的南江菜,选用上乘材料,但做法又很地道,菜一进包间,众人就闻到熟悉的南江风味,一个个拇指大动,再看厨师精心设计的造型,大家都有些按耐不住了。

康德来一看,也做好了今天大出血的打算,一摆手,道:“大家不要拘束,都敞开了吃,把这半个月没吃的都找补回来。”

众人上了餐桌,张经理又让人拿进来一瓶茅台,一瓶皇家礼炮,中外结合,道:“今天诸位领导能到我们这里来用餐,是看得起我们清江大饭店,这两瓶酒,算我个人的一点小小心意。”

康德来还想推辞呢,服务员已经眼疾手快地把酒瓶打开,张经理给自己倒满一杯:“这杯酒我敬在座的所有领导,祝几位领导今晚吃得开心,喝得尽兴。”

张经理一饮而尽,看了看曾毅的眼色,就道:“领导们慢用,我就不在这里打搅了。”

等张经理离开,康德来心里就琢磨开了,胡向前在龙明县混了这么些年,现在还只是位副县长,倒是想不到他在荣城会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订到清江大饭店最好的包间,还能让张总陪前陪后地招待,另外有好酒奉送,太有面子了,看来以后少不得要跟这位胡县长多亲近啊。

这些基层的干部喝酒,有一个坏毛病,喜欢讲一些小笑话、荤段子,尤其是有女干部在场的情况,一个比一个能讲,但今天谁也没有讲,在场的就晏容一个是女性,谁敢跟她讲啊,讲笑话也得分对象,跟晏容讲,她不高兴了,直接就给你一个难堪。

晏容对今天的菜赞不绝口,道:“都说朝里有人好做官,没想到吃饭也一样,清江大饭店的菜我以前也吃过,但没有今天的口味正。”

“有吗?”曾毅倒是不觉得,“在英国呆了大半个月,回到南江之后,我闻着空气都是香的。”

在场的人大为赞同,回来之后大家觉得吃什么都香。

晏容见曾毅质疑自己的结论,就道:“我的口味可是很刁的,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