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名臣左宗棠,是个能力很强,心气也很高的人。后世之人论及左宗棠,虽然他志向奇高,脾气也大,但总体而言,跟他这个人的能力是相匹配的,所以便不觉得有何不妥。但在左宗棠崭露头角之前,如果不是真正了解他的人,就会觉得左宗棠是个好为大言的浮夸之辈。

比如左宗棠年轻时,考上举人后多次参加会试不中,心灰意冷的他决定放弃科举之路,回家种田读书,还以“陇上诸葛”自称。意思是要等认可他才华的“刘皇叔”来请他出山,一展其志。

而在旁人看来,左宗棠只不过是个考试失败,躲在岳父家吃软饭的平庸之辈而已。所以当左宗棠以“某亮”(即诸葛亮)自称时,别人就讥讽他为“某诸”,弄得左宗棠非常尴尬。

左宗棠的才华能力,一般凡夫俗子不能所知。但有慧眼识珠之人,在左宗棠年少落魄之时,便已看出他未来必能建立非凡之功业。时任两江总督的陶澍,在第一次见到当时还是举人的左宗棠时,就主动提出要和他结为亲家。一代名臣林则徐,在与左宗棠交谈之后,也连声赞叹其为“绝世奇才”。

因此,即便受到许多人的冷嘲热讽,左宗棠始终没有对自己失去信心。他还是能够沉住气安心读书,怀着“身无半亩,心忧天下”的志向,等待为国建功立业的那一天。

咸丰二年(1852年),洪秀全率太平军进攻长沙,左宗棠迎来了出山报国的机会。受湖南巡抚张亮基之邀,左宗棠入其幕中,辅佐湖南的一切军事政务,尽心筹划,抵挡住了太平军的攻势。后来骆秉章接任湖南巡抚,对左宗棠更加倚重,对其言听计从,给了左宗棠很大的自主权。

左宗棠作为骆秉章的幕僚,说得好听点是客卿,说难听点就是一个师爷。不过左宗棠能力大脾气也大的本性不改,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骆秉章授予他权柄,他便拿着鸡毛当令箭,有些重要政务,左宗棠甚至未经骆秉章同意,就擅自决断。

薛福成在《庸庵笔记》中,讲了一个故事。说是有一天,骆秉章听见辕门发炮,连忙问旁人发生了什么事。侍从回答,乃“左师爷发军报折也。”向朝廷发奏折之前鸣炮是惯例,而左宗棠发军报前竟未知会自己的长官,可见其脾性之异于常人,甚至到了有些古怪的程度。

也正因此,当时的湖南人给左宗棠起了个外号,叫“左都御史”。左都御史其实是都察院长官的称呼,为从一品大臣。而之所以戏称左宗棠为“左”都御史,其实是因为骆秉章作为湖南巡抚,挂的是右副都御史的官衔。“左”尊于“右”,大家是在嘲笑骆秉章身为一省的长官,权力居然还不如自己的一个师爷。

幸运的是,骆秉章并不是那种小肚鸡肠、嫉贤妒能的人。对于这些或许是出于善意的玩笑话,骆秉章也只是一笑置之,没有因此而打压左宗棠。

正因得到骆秉章的充分授权和信任,左宗棠得以大展拳脚,把湖南军务办得有声有色,成为了清廷对抗太平军的重要基地。有人曾赞叹:“天下不可一日无湖南,湖南不可一日无左宗棠。”当时的权臣肃顺也十分佩服左宗棠,向咸丰奏称:“闻左宗棠在湖南巡抚骆秉章幕中,赞画军谋,迭著成效,骆秉章之功,皆其功也。”

不过,左宗棠自傲的性格,还是为他带来了一些麻烦。左宗棠因对湖南永州总兵樊燮无礼,被其参劾,差点丢了性命,不得已退出了湖南巡抚幕。但因缘际会,左宗棠因此投靠到了曾国藩的麾下,第二年就在曾国藩保举下出任浙江巡抚,反而因祸得福,成为了独当一面的封疆大吏,从此走上了迅速成长为一代中兴名臣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