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之下》的记忆与重逢|163

一次笑里藏刀的审问，一桩悬疑吊诡的失踪案件，一条漂着红色长裙的河面。然而，在水面之下却藏着无人相信的答案与真相，也暗涌着关于一个时代的爱情挽歌…这部戏描写的是70年代的人，讲述的是80年代的事，但打动了所有人的心。

剧中的主人公叫梅好和魏来，这恰好也是青春的名字。

话剧《水面之下》

北京天桥艺术中心小剧场

3月29日－4月1日

观众记忆中的《水面之下》

2015年1月17日－1月25日，《水面之下》在北京人艺实验剧场演出。

除了开演前三天人艺门口的一张海报，这部戏几乎没有做任何宣传，导演徐小朋恨不得穿个隐形衣，不接受采访，也不鼓励探班。不管谁来找他，得到的都是五个字：欢迎来看戏。他的这份神秘，没造就票房奇迹，只造就了这出戏两极分化的局面：前三场冷冷清清，后四场座无虚席。

但是好在，酒香不怕巷子深，是好戏，它总是会发光的。戏从梅好姑娘动情的歌声中起光，除了头顶舞厅必备“魔幻灯”和两把椅子，舞台上似乎什么都没有，却让你真真切切看到了80年代中国小城镇的模样。

紧接着这道光，照亮了台上四位优秀的青年：

那个时候，田雷不是《新闺蜜时代》的暖男，他不过是东北小镇里一个待业的小流氓，叫魏来。他喜欢那个叫梅好的大姐姐，大姐姐一边喊他小屁孩一边唱着好听的歌，他五迷三道，不能自拔；

那个时候，李峥刚从《醉生梦死》的民国逃离，一脚踏进了改革开放的浪潮，变成梅好姑娘。开心了她就唱歌，玩美了她就大笑。梅好笑的时候，你就看吧，整个观众席都跟着她笑，笑的每个人红光满面；

那个时候，陈玺旭应该刚脱下舞台剧《甄嬛传》的龙袍，摇身一变成了八十年代小镇派出所警察张大春，背后是“坦白从宽”，低头是绿色的破瓷缸，面前是像魏来一样游手好闲的社会闲散人员；

那个时候，张海宇还不是顾长卫和李玉的男主角，他来自青岛的大姨也不像现在这样火遍全网。他叫火峰，同样住在东北小镇，是魏来发小，也是每天跟在张大春身后屁颠颠的一名协警。他脑子不傻，眼里有活，孝顺师傅，尊敬师娘，心里只有俩字：转正！

光照射在这个小镇里，他们自由自在，他们心怀梦想，他们在歌厅里肆无忌惮地笑不动声色地哭，他们在局子里使出浑身解数去寻找真相。

但他们不知道，这个真相，叫做爱情。

光又照射在这个小镇外，任素汐小姐姐笑的停不下来；北京晚报的记者王润老师特意为徐小朋导演发了篇推送；有位剧场同行写了篇《那些年，我们追过的徐小朋》；还有观众连着看了三场还嫌不够过瘾，问导演什么时候再演。

徐小朋说，怕是要收光，你看这演员都是要火的节奏啊。

他说的对。我们也认为这是封箱前的尽情狂欢。

创作者的相遇

2013年秋天的某个下午，费家村，当代芭蕾舞团的院子里。

田雷，我和我的同学张影伦，在温暖的秋风里等待着一个听说过没见过的女演员——李峥。

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和巨大的尾气，一辆大吉普呼啸而过停在院子的角落，车门打开，杨丽萍从车上跳下来，顶着秋日正午的阳光，杨丽萍向我们三个男青年走来。逆光，刺眼，我只看见她头顶着光环，由远及近，杨丽萍便在眼前，身材清瘦，嗓音沙哑：你好，我是李峥！

我很慌乱，原来不是杨丽萍。我故作淡定，说你好，我是小朋，他是田雷，光头是我同学——张影伦。

中戏人见面很简单，哪届的，老师是谁，跟谁同学，对答如流，就算没见过面也是亲人。盘完道儿，我们便是亲人！对亲人不能说假话，我诚实的对李峥说，姐，万事俱备，只差一个演员！

李峥笑了，摆弄着手机，片刻，一个演员已经在来的路上。

姐姐说小朋说说剧本，我说，我们讲的是一个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犯罪故事，故事里有工厂女工，小镇警察和会唱歌的流氓，我身旁说话结结巴巴的剧务杨明晨，抽着烟拨弄着吉他，老歌响起，大家下地排练，我们回到故事里的滚滚红尘！

那个秋天，我们在排练场忙活，我的大哥韩江在楼下愁眉苦脸的抽烟，他从不管我做什么，我说哥这个我要，他一般都是皱皱眉头抽口烟，然后说，买吧！

没人知道这个和我相识十几年，头发不多，话也很少的中年宁波人，从哪里来的勇气，独自经营一个舞团和一个剧团，据说前几天舞团十年了，没有国家补助，没有老板支持的他们活的像野草。

好了，种野草的汉子～韩江。拿钱订了剧场，《水面之下》在2013年的寒风中，于朝阳九剧场首演。

2015年，冬天，首都剧场，我们躲在人艺后台的化妆间对词，排练一周，张海宇还来不及记住全部的台词，不是他不敬业，是我排练太松散，度假式排练，让认真的海宇无所适从，据说经常在梦中惊醒，梦见自己忘词。

田雷推迟了电视剧的拍摄，死皮赖脸跟公司协调出时间来演话剧，话剧演员的劳务和电视剧的收入相比少的像个笑话，田雷不解释，不抱怨，排练不迟到，自己搞宣传！

那时的海宇还不是路人熟悉的青岛大姨，没走进百乐门之前，他最担心的就是在人艺的舞台上哑口无言……

化妆间，他总是对着镜子自言自语，老天爷保佑，海宇没有忘词，越演越好，渐渐有些得意忘形，终于，他在演出中踩到了地上的假发，360度转体，稳稳的拍在了台上！

海宇摔完吴昊摔，台上台下笑成一片，场外的我和陈玺旭笑的直不起腰，观众鼓掌呐喊，戏里戏外，没人担心戏演不下去，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儿，不记得剧场用多久才恢复平静，只记得田雷说，火峰啊，你该补补钙了……

一晃三年，我们都忙于生计，鬼混在滚滚红尘，田雷穿梭在各个剧组，一会奶爸，一会红蔷薇，海宇走出百乐门，走进顾长卫的剧组，据说不再反串，演起了纯爷们。李峥巡演着办公室的故事，旭哥提着心吊着胆，跑了趟戛纳……

各有各忙，冷暖自知，每每相聚，我们都很怀念那些曾经《水面之下》的日子，还有那些一起在《水面之下》忙碌的好久不见的兄弟们……总忘记画外音的控台——李伟遥，会唱歌的万能人——曹阳，回到上戏教书的——张影伦，忙碌在剧组红尘里的——李虹辰！希望你们都好，如果有空回来看看《水面之下》。

一个都不能少

2018年3月29日－4月1日，让这么多人心心念念的《水面之下》终于回来了。《水面之下》的导演徐小朋，演员田雷、张海宇、李峥、陈玺旭以及吉他手向巍，打击设计吴昊。为了一部小剧场作品，无论他们已经辗转了几个圈子，或是又杀青了多少部影视剧，当你看到他们齐刷刷地站在《水面之下》的舞台上，你才能感受到戏剧人对戏剧的不渝忠诚。这是他们与剧场的久别重逢，也是我们与他们的久别重逢。

如果你了解《水面之下》的故事，请你留下你的回忆；如果你期待《水面之下》的故事，那请你来现场找到爱情的证据。

我们在镇上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