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戊戌年春节前夕,我们又见到了103岁的黄埔老兵邓德高爷爷。面对镜头,他微笑着说,我103岁了,我们国家现在形势很好,了不起啊,中华!

这是穿越世纪风雨的老人对他百年人生的由衷感慨。这一刻,邓爷爷的笑容犹如冬日阳光,照射进我们每个人心底。

陪伴老人的5年来,特别是由深圳市龙越慈善基金会送进敬老院来的这两年多,他用淡定豁达的人生态度、顽强坚韧的生存毅力,向我们传递着生命的意义,更不断创造生命奇迹。

2012年深秋,关爱抗战老兵重庆志愿者团队在永川仙龙镇一处僻静的农家院落,寻访到97岁的邓德高爷爷。

那一天,他平静地笑着,淡定从容,平静得我们很难想象,他的身体曾穿越抗战烽火,他的思绪来自那么漫长的艰难岁月。

1938年,邓德高为保家卫国自愿从军,考入黄埔军校14期六总队一大队,后又到黄埔军校武冈第二分校学习(也是1年半)。1943年毕业后到第九战区30集团军,给72军司令王陵基当助手,军衔从中尉、上尉、少校一直到中校参谋。转战江西、湖南、湖北。

1945年抗战结束后,老人一直在江西辗转。解放后被揭发,然后与很多黄埔老兵的命运一样,被行政开除,送劳动教养。直到1984年结束劳教,从江西回重庆老家落户。

儿子1941年出生。当年老人离家时,他已经在妻子(冷庭英)的肚子里了,30年后才第一次相认团聚。

在乡间的几十年里,清贫一直陪伴着老人。老人儿子因为挖煤工伤致残,多年没有娶上媳妇,直到70多岁才找到一位年纪相仿的老伴。

2014年冬天,邓爷爷意外摔倒,更难再站立行走。百岁老人卧床,七旬儿子残疾,儿媳老迈,一家三口仅有的收入就是老人每月2000多一点的退休金,以及儿子的农村低保。

而他儿子,也因为一次意外的中风,再也不能操持家务。走路颤颤巍巍,听力甚至不及父亲。他衰老的速度比邓爷爷更甚。

人生已不再如初见,我们这群志愿者面临着越来越多现实问题。每次走进邓爷爷屋子里,臭气熏天。有时我们扶爷爷坐起来,身上也是湿湿的,全部尿臭味。屋子里一张可以坐的干净凳子都没有。楼上楼下黑黢黢的,厨房里冷锅冷灶。

2015年初冬来临,我们下决心送老人去敬老院。

在龙越慈善每月资助1350元的支持下,我们送101岁的邓德高爷爷和他74岁的残疾儿子住进了明亮、宽敞、整洁的敬老院,更好的是,在这里,父子俩衣食无忧。专人护理两位老人,每天热菜热饭,房间每天打扫。

我们常去看望老人,冬天他总躺在温暖的被子里。我们再没闻到曾萦绕老人多年的屎尿恶臭。

住进敬老院两年多来,老人两次入院。龙越慈善都启动紧急医疗援助,帮助老人解决异地医保需大额医药费的困难。

2016年8月底到9月中旬,老人因严重肺炎住院,我们非常担心他那么大年纪或许很难挺过来,然而,奇迹发生了,住院二十天,爷爷康复了,与死神擦肩而过!

也就在2016那个冬天,邓爷爷的儿子走了。这位苦命的老人,没能兑现自己的诺言,陪父亲到老。而原本的两人间,只剩下邓德高爷爷和护工朝夕相处。

我们没有告诉老人他儿子永远离开了他,只是说儿子回老家去住了。

然而,并未糊涂的邓爷爷,心里何尝不敞亮清醒呢?他也从不问我们,只是一个人吃,睡,或者在护工的陪伴下,晒晒太阳。

生命在他迟暮的身体里顽强挺立。

这个宽敞整洁的敬老院,也许就是邓爷爷生命最后时光里的家了。如果不是两年多以前来到这里,也许,他过不了那一个个寒冬。

他曲折跌宕的生命努力延续着,而我们,在陪伴这生命延续的过程中,也感受到我们渺小生命的不同意义。

当新春的暖阳照进院落,我们多么希望,我们所做的微薄,能让这位坎坷命运的百岁老兵,迎接更多春天。

图片来自志愿者

这是来自重庆志愿者团队的熊熊的一篇志愿者手记,记录的是百岁抗战老兵邓德高的故事,英雄迟暮,历经风霜,却仍是顽强挺立的生命力。

为百岁老兵祈福,向抗战老兵致敬,愿时间善待最可爱的老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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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市龙越慈善基金会以“抚慰战争创伤,倡导人性关怀”为使命,源起于2008年“老兵回家”公益行动,2011年在深圳市民政局注册成立。基金会致力于为战争背景下的个体士兵提供人性关怀,关怀服务抗战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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