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中周代专供天子之食的“八珍”,其中占头把交椅的“淳熬”,就是与猪油拌饭类似的东西,“煎醢加于陆稿上,沃之以膏”,即将肉酱煎熟之后放在米饭上,再浇上猪油。

猪油拌饭,在我国香港又叫猪油捞饭,我国台湾闽南语又称猪油饭,是从前中国南方人常吃的主食。从前人们生活贫困,不常有肉吃,就用猪油熬煮剩下的残渣拿来直接食用或入菜。与鱼翅捞饭相比,猪油拌饭是就有穷困的意思。

不必山珍海味,有时返璞归真,简简单单,也是好的。

“谷类之中,白米最佳,一碗猪油捞饭,吃了感激流泪。”

蔡澜先生该是一个猪油的狂热爱好者。他自己喜欢吃,他的朋友也喜欢吃。有一次他在街上遇到一个面黄肌瘦的女友,她在减肥,蔡先生一口气说了十几样美食,邀请她一同去吃饭,女士都不为所动,最后蔡先生抛出杀手锏:“跟我去吃一碗猪油捞饭吧!”这才叫女士动心。

猪油捞饭,其实好简单,说白了就是猪油+白饭,再加点酱油和葱花,拌匀即可。

但越看似简单的东西,其实不简单,越是平常菜,食材越是讲究:米饭要用好米,猪油要干净卫生,酱油最好用头抽——头抽是第一次炼出来的豉油,一瓮发酵豉油只有一次提炼头抽的机会,所以味道也最为香醇浓郁;葱只要“头二度”(葱白部分),因为这是最嫩、最香、最好吃的部分,炒至半熟,拌匀来吃,极其香口。

嗯,确是这样。有次与朋友吃饭,同行的几个80年代的朋友都没吃过猪油捞饭,叫我惊奇。我与顺德的文啸兄说起儿时的美食记忆,说起吃猪油捞饭的幸福故事,感怀远去的时光,笑中带泪。

在我小时候,家在农村,不常有肉吃。祖父是个贪吃之人,也懂得吃。他将干净的猪油藏在罐子里,遇上刮风下雨的日子,就用汤匙勺出猪油来拌饭吃,虽是简单,却也极其惹味。而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这样已是舌尖的上等享受了,不用菜肴都可以吃光一碗饭。

祖父去世后,我就很少吃猪油捞饭了。并不是不想吃了,而是很难找得到。可能是过于乡土,上不了台面,别说城市,就连乡下镇村的餐馆也鲜有它的踪影。

所以当我再次重遇猪油捞饭时,真叫我感激不尽。人与食物的缘分,真的奇妙。

猪油四四方方,像一块立体的白玉般,放到热气腾腾的白饭中,看它慢慢融化,还没吃已经醉了七分;葱自然便是“头二度”,鲜香无比;最后淋上旺阁渔村独家酿制的头抽酱油,拌匀,吃上一口,其中绝妙滋味,百转千回,不能言尽。

吃过之后,再也不难忘怀。后来好几次,我带一些念旧的朋友和老人家来这里吃猪油捞饭。连一些平时不怎么吃米饭的女士们,她们都毫不犹豫的吃了整整一大碗,脸上都是满满的饱足感。

她们说:真好吃啊,真好吃。

不必山珍海味,有时返璞归真,简简单单,也是好的。

无论如何,感激还有这样的一个地方,让我重温了猪油捞饭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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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简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