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来和五百年内,中国人写白话文的前三名全是我。”——李敖
李敖在台湾的家中。(图片来自南方周末)
2018年3月18日,作家李敖在台湾逝世,享年83岁。
李敖1935年生于哈尔滨,1937年迁到北京,1949年随父母到台湾,曾先后在台湾大学历史系、历史研究所就读,曾因发表抨击当政者言论等入狱5年零8个月。除研究、写作、教学外,李敖还积极从事公开演讲、时事评论等,并曾当选台湾民意代表。他反对“台独”,支持两岸统一,其主要著作包括《李敖大全集》、《李敖回忆录》、《北京法源寺》等。
在台湾舆论界,李敖颇为寂寥,但在大陆乃至海外,他却是一代华人的知识偶像,以聪明、勇敢、追逐美色的知识分子形象鲜活存在。
清教徒式的知识分子
说李敖“著作等身”不是夸张。《李敖大全集》是大部分著作的合集,共80册,约3000万字。
《李敖大全集》(部分)。(资料图)
据广州《南方周末》2014年的报道(当时他还未患病),他每天一早起来,就坐在两百多平米的书房里。没有助理、不找钟点工,地板自己趴下来擦,因为怕别人弄乱了他的书和资料。李敖本人自述,每周7天有6天在住阳明山上,整日只围绕一件大事:写书。
他曾事无巨细地做了一个时间表:“6点起,将燕麦、羊奶粉、豆浆粉合煮大碗下肚,午前补充蛋白质、杏仁粉一杯下肚。一路工作到下午3点,才吃极简陋午餐。6点室内骑车半小时。入夜饿了只喝苹果西红柿汁。”
和年轻时那个血性桀骜、纵情纵欲的李敖不同,这份日常清单带着几分清教徒意味:深居简出,素食素言,超强写作,节制自律。他生性的狂妄,在工作上化成典型的工作狂。
1955年,就读于台湾大学时的李敖。(资料图)
在香港作家马家辉看来,李敖是一个大剌剌的人,什么都公开讲,“但跟他熟了,就能亲身感受到他那种体贴了。”
这种体贴表现在,马家辉曾跟李敖谈到自己在研究汪伪政府历史。“之后每次再去,他都会准备很多材料送给我……在谈起有关汪伪政府很琐碎的事、很小的人物,他都记得,都能随口讲出来。”这让马家辉感动不已。
李敖(左)与马家辉。(图片来自澎湃新闻)
晚年的李敖记忆力、精力已大不如前。80岁时,他能记得马英九能拿下台湾47%的妇女票,却记不住那些贪污治罪条例、台湾某官员贪污的具体数字。他开始随身携带小抄——把自己要记住的东西条分缕析地写在一张A4纸上,叠好放在上衣口袋里。
他曾在微博上感慨:“理发后我在巷口买了一盒蒸饺,走在路上累了,索性坐在路边石凳吃起独食来,天色已暗,没人发现李大师如此平民化,像个拾荒老人。”
汉语“有很多意境是洋人所没有的”
很多人记得他那句名言:
“五十年来和五百年内,中国人写白话文的前三名,是李敖、李敖、李敖。嘴巴上说我吹牛的人,心里都为我供了牌位。”
李敖说这话的时候,大约是20世纪50、60年代,现在流行“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其实他早已用过了。
他曾在2009年接受媒体时再次谈及此事。他说,别人以为他吹牛,但他认为这就是好的表达方法。“用具体来表达抽象,才是好的表达方法……所以我们说,这是红颜,这是白发。这是好的中文;说这个是女孩子,这个是老头子,这就是坏的中文。”
李敖生平嬉笑怒骂,被西方传媒追捧为“中国近代最杰出的批评家”。他精通文史,也学贯中西,阅读他的语录和文章,常常是古今中外,信手拈来:
“你知道伦敦塔守卫有一个专用名词吗?叫Beefeater(吃牛肉的人),那么多人去伦敦塔守卫合影,都不知道。因为那时只有贵族能吃肉,守卫本来不是贵族,但是他们伺候贵族,所以他们是能吃肉的,穷人们就嘲笑这些守卫。这放在中国,有一个词,叫肉食者鄙。”
“中国字埋没掉了,可是它很有趣,王八两个字就可以变成一个字“兲”,我们不但可以恢复很多好的词汇,好多字都可以起死回生。我们并不完全是消灭老东西,我们还可以把它死中复活,把它开发出来。”
但李敖也反对把中文变得无趣,在谈论当今的中文表达时,显得严肃而担忧:
“中文有它的粗糙的一面、凶悍的一面,可是又不失典雅,最主要的它要有趣。中文搞得无趣是绝对不可以的。”
“我们在抢救中文,电脑帮着我们复活,可是它也会把我们吃掉。就像英文把法文吃掉一样。美国电影排山倒海过来,把你吃掉,软实力过来,中文现在挡不住。”
“现在的中国、中国人、中国文化、中国的语言文字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大好时机,中文有它的好的语言,有它好的表现法,有它好的意境,应该把中文的优点用现代的科技把它开发下去,我们有很多意境是洋人所没有的。”
病痛中不改幽默:“我叫王八蛋”
晚年李敖。(资料图)
李敖先前罹患脑瘤,病痛之时不改幽默风格,当护理师让李敖说自己名字,李敖说“我叫王八蛋”。
2015年11月,李敖因病被救护车送至医院诊治。脱险后,他发布一条微博:“清早我从来未跟死亡如此擦身过,在救护车中醒了一下,从脚尖望着车外说了一句‘今天闯红灯过瘾’,再醒时已抵急诊室。跟漂亮护士小姐开了一句玩笑后,醒来已在照MRI,直到下午神志恢复。住院一周是少不了的,人有旦夕祸福,而那祸福正是嘲笑人有死亡的风云。”
面对死亡,李敖露出促狭一笑。
参考资料:
中国新闻网,2018年3月19日,李敖患脑瘤逝世 病痛中不改幽默:“我叫王八蛋”
澎湃新闻,2018年3月18日,马家辉谈李敖:他不羡慕年轻人,他只羡慕年轻的自己
新周刊,2018年3月18日,再见,老男人李敖
南方周末,2014年8月29日,李敖:我痛恨文法学家、语文学家 他们的中文都很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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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华舆 编辑/姜济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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