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时期,在中国的大地上除了南宋、金、西夏、大理几个割据政权外,在云南的东部、贵州的西南部一带还有一个以“乌蛮”为主体的、自称为自杞国的少数民族政权。“乌蛮”就是彝族人的祖先。

后晋天福元年(公元937年),通海节度使段思平在以彝族为主体的乌蛮三十七部支持下,推翻大义宁国,建立大理政权。大理国建立后,分封彝族贵族为大小封建领主,彝族大小领主受封以后,负责对大理国王纳贡、征发本领地内的兵役和劳役。大理国同时通过与彝族首领会盟的方式,加强对乌蛮三十七部地区的统治。

北宋元符三年(1100年),大理国政混乱,社会动荡,为反抗大理国高氏强占滇东三十七部的土地,师宗、弥勒、吉输等部在首领自杞的领导下,联合滇东彝族三十七部建立了自杞国。自杞国时期,正是中国历史上北方民族同中原汉族政权战争最为频繁的历史时期。从北宋立国的公元960年到南宋灭亡的1279年,三百多年间宋王朝先后经历了夏、辽、金和蒙古的南侵。由于宋朝廷1127年南迁浙江杭州,失去了北方的战马来源,因此不得不寻找新的战马来源,而当时云南出产战马。位于南宋与大理之间的自杞就成了理想的马匹采购集散地,自杞人马上抓难得的历史机遇,从大理购进马匹转手买给南宋,顺便再把南宋的茶叶、陶瓷等买给大理,从中赚取差价。

据载,自杞国在100多年的时间里,每年光马匹的贸易额就达到二十余万两白银,送出战马四千余匹。丰厚的利润使自杞国人把贩马作为主要的经济支柱,通过战马贸易,使自杞国迅速富了起来,一跃而起成为西南地区仅次于大理国的最重要的少数民族政权。

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自杞人多么希望日子就这样一直延续下去。可是,一个来自北方的巨无霸——蒙古帝国击碎了他们梦想。

南宋宝佑元年(1253年)秋,元世祖忽必烈和大将兀良合台率领十万蒙古铁骑,从宁夏六盘山出发,行程两千余里,过大渡河,跨革囊渡过金沙江。丽江主阿良不战而降,大理国在今丽江九禾一带,与蒙古军展开激战,相国高祥的弟弟高禾将军战死,国王段兴智被俘。大理降蒙后,献上云南地图及征服各地的策略,还组织大理军充当前锋,向乌蛮三十七部进攻。

《元史·兀良合台传》载:“攻乌蛮所部押赤城(昆明),选骁勇以炮摧其北门,纵火攻之。”自杞国进行了顽强的抵抗,昆泽(宜良)州军民依山阻谷凭险要抗击蒙古军队,蒙军数日不得进,后“卷面向内,四面进击,兀良合台陷阵鏖战,又攻纤寨,拔之”。“攻乾得哥城(澄江),环城立炮”,澄江军民不屈不挠与敌“搏战城上”。

1255年,蒙古军队在阿术带领下接连攻取乌普笼(石城)、落温、落蒙三城,又进攻赤秃哥山寨(盘县、普安一带)。1257年,阿僰国(建水一带)四万蛮兵坚持抵抗不投降,直至城破。阿术随后进攻滇东的阿鲁(阿庐)山寨,攻下阿鲁城(必罗笼),自杞国都城被焚烧而沦陷。但自杞国国王及其部属人员没有投降,也未被擒,他们仍然游居于兴义、罗平、师宗、泸西、丘北的南盘江一带继续抗战。直到1259年,兀良合台渡都泥江(南盘江)进攻南宋广西前线,国王郍(那)句还派人给南宋边关守将送去重要的军事情报。

从1254~1260年六年时间里,双方20余万大军在滇东高原逐城逐寨、逐山逐水争夺厮杀,是一贯以长途奔袭、速战速结取胜的蒙古军所未能预料的,也是蒙古军征战以来损兵折将最多的战役。13世纪波斯史学家剌失德《元史·兀良合部》条“多桑蒙古史”记录到“盖以合剌章(蒙语,乌蛮)战士众多,防守甚力,逐日搏斗,蒙古军不久仅存二万人”。自杞国虽然灭亡了,但有元一代滇东原三十七部人民的反抗和起义从未停止过。

自杞国从1100年立国到1259年灭亡的160年时间里,既没有得到大理国的承认,也没有得到南宋朝廷的正式册封,属于一个自立自强的地方少数民族政权,再加上特殊的政权组织形式和抗蒙中的彻底毁灭,其文明形态和文明成果没有被正史所记录,自杞国也逐步淡出并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但其抗击蒙古大军,打破其 “先下西南围歼南宋”速胜密谋,阻敌于滇五年之久的英雄史诗,却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了灿烂辉煌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