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有张照片火了。

照片里的独生子守在两病床间,左手是妈,右手是爸,我们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也能从中感知一份不易。

一个背影,两位老人,戳中了太多独生家庭的心坎。

摄影获奖照片“独生子” 河北 张审军

可以说这幅照片描绘了绝大多数独生子女正在或将要经历的生活,从一人独享全家宠爱到一人负起全家重担,这也许就是独生子女的宿命。

但有些家庭的遭遇,往往更加不幸。

试想一下,如果这对老人失去了唯一的儿女,无人守在床前的他们,将会度过一个怎样煎熬的晚年?

“失独”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

而关于那些孤独老人的晚年,这部日本纪录片或许可以给我们一些线索——

《无缘社会-无缘死的冲击》

无缘死——独身一人时不为人知的默默死去,甚至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近些年,日本“无缘死”的人数逐年增加,在数字扩大的同时速度也在变快,仅仅在纪录片拍摄当年,就有3万2千人“无缘死”。

几乎每天都会有死亡的尸体登上报刊,还有些是连警察也无法确定身份的无名尸体。

薄薄的一张纸上,“无名尸”只有寥寥几句冷冰冰的描述,长相如何,身高如何,又有哪些显眼的遗留物,等待着有人来“认领”。

不过即使刊登出消息,依旧有些无人认领的尸体,只能由政府统一火化。

于是,没有身份的他们最终成了快递单上的“陶器(骨灰盒)一个”,寄给无主墓地或寺院,一生的终点就是一个冰冷的陶罐。

他们死得静悄悄,死得无人知晓,也无人关心,连名字都没有,好似一生毫无痕迹。

Masuda是日本的一名职业“背尸工”。

“孤独死亡”的老人被发现之后,会有人打电话给Masuda及其清洁员工,让他们来清理这些尸体占据了几天或几周的公寓。

Masuda说:“这种现象变得越来越普遍,越来越多人知道有这种清理尸体的工作。”

他习惯了穿着护具在公寓里喷洒杀虫剂,戴着手套的手将垃圾打包装入盒内。清理工作完成之后,还会在尸体待过的地方摆放熏香和花朵。

在尸体腐败速度更快的夏天,他一周会出工3-4次。每次获得81000日元(¥4173)至341000日元(¥17568)不等的报酬。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日本NHK电视台萌生了探寻死者生前故事的想法,试图去还原几位死者生前的人生轨迹以及展现活着的人如何对抗“无缘死”。

终究没能回到故乡:小林忠利

东京都大田区,记者来到了小林忠利死去的公寓。

小林忠利,在租的房子里死去五六天之后,才被人发现。

那天,房东打开房门,整个房间满满地腐臭味,充斥着各种了难闻的味道,尸体的面目也由于腐变变得模糊不清,突然去世还没来得及关闭的电视依旧响着。

如果不是房东来收房租,小林的尸体可能会在屋子里停留更多天。

小林留下的遗物里没多少本人的信息,记者还是在老旧的租房合同与工作简历里,大概还原了小林的人生轨迹。

小林来自秋田,32岁之前在一家建筑厂工作,与父母一起生活。

32岁之后,由于公司倒闭,小林告别了父母,前往在东京求职。

在一家供餐中心工作了20年,他从不迟到早退,如果问起同事对小林的印象,他们都会这样说:小林人很和气,但眼神总是透着一股落寞。

他或许想过回到秋田吧,可父母早已离世,家乡的土地也变卖他人,他已是无家的人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从不间断地为父母灵位供奉香火钱,去维系一点残余的温情。

去往秋田,记者拜访了小林当年的同学,他拿着毕业照,仔细地瞧一会儿,指出了照片里的小林忠利,随即感叹地说道,90人里,19人都没了消息。

扒叔心想,他们会不会像小林一样,打拼一辈子也没能找到归宿,在落寞里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呢……

埋葬小林的无主墓地

人生终点是一串编号:常山善治

日本富士山市,医院太平间里停放着一具尸体,名字是常山善治。

常山的父母去世早,他早年就在外一个人工作生活。

无论是兄弟姐妹,长辈联系得都不多,在警察联系上常山的亲人时,甚至没有人愿意领走他的尸体。

常山的哥哥只表示:“我自己经济也不宽裕,无法为弟弟举办葬礼,请你们代我处理吧。”

常山的叔父:“我们并非一姓,按照祖上的传统来说,常山无法与我们进同一墓,实在无奈。”

最终,在常山叔父的同意下,签订了遗体捐赠协议。

于是,常山失去了名字,成了太平间里的一串编号:683。

小林与常山都走得有些寂寞,但这样落寞走完人生最后一程的结局在无缘死的群体里太普遍了。

他们常常是在公寓里死去几天,有人上门收房租或是臭味传出屋子,才被人发现。

类似事例多了后,高薪职业“尸体清洁”便应运而生,他们清扫房屋,整理杂物,消除尸臭味。

他们一年清理过的房屋不下300多个,日子久了之后,他们还会打趣的称那些有人死去的屋子是“工地”。

不止于此,在日本还有一个名叫NPO的组织,成为会员后,甚至可以提前委托好身后事,遗产的处理,葬礼的仪式……许多即将面临“无缘死”的人都报了名。

我对自己的人生感到后悔:高野藤常

高野藤就是NPO的一份子。

他很怕,死去的时候无人知晓,甚至还为此从家搬进了养老院。年迈的他不仅患有糖尿病,还有抑郁症。

高野年轻时意气风发,在大公司工作,但压力也很大,每天工作都要在凌晨2点多结束。

长久的超负荷工作,拖垮了高野的身体,精神状态日渐消沉,抑郁症就从那时候埋下了伏笔。

并且因为工作繁忙,妻子后来也和他离了婚,带走了一对儿女。

那之后,高野就开始了一个人生活的日子,直至退休。

记者采访他的时候,他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小铁牌,铁牌上刻着高野的名字,这是他儿子小学修学旅行带给他的礼物。

他很宝贝这不起眼的小物件,这是他与孩子间仅存不多的温馨。

采访快要结束时,高野沉默了很久,站在暗处里摸了摸脸。

讲起了他去逛铫子市看到的一副场景,一对老夫妇坐在那,吹着笛子。

他语气里流露出羡慕,如果以前,多陪陪家人,是不是会不一样……可是人生终究没有如果……

我想和陌生人合葬:若山钵子

若山钵子79岁了,一辈子没有结婚生子。

年轻时候,正逢二战期间,她被继父送去伪满洲国的一个人家做保姆,一做就是好几年。

后来日本战败,若山被遣返,离开时候,另一个中国保姆给了她不少干粮,正是这口粮食,若山才没有饿死在半路上。

每每提及此事,若山脸色会变得郑重:“我这辈子都感谢中国人”。

回国之后,家里的继父已经去世,母亲病重,若山便一边工作一边照顾母亲。

若山回想起来,年轻时候真如同陀螺似的生活,没空恋爱,那更不谈结婚生子了,如今,老去的若山有些懊悔……

说不寂寞,那是骗人的
我也是好强的女人
但最近一想这些事情就掉眼泪

曾经习以为常的独身生活对现在的若山来说,成了考验。

不仅仅是心灵的空虚,身体也渐渐出了问题,她前几年做了一场大手术。

手术之后的她出门不便,还养成了储粮的习惯。冰箱里满当当的食物,可以吃上三个月。

她不知道,自己何时会离开这个世界,于是她加入NPO,提前写好了遗书。

在死后,她只有一个愿望:希望死后能和陌生人合葬”

生前,一人走完了一生,希望死后可以在天堂里交很多朋友。

看到这,每个人心里多少都会有点五味杂陈。

我们无法想象在这个宠物死去,都有专门葬礼的年代,还有这样一大批人无法体面地死去,草草地结束,只有一个“无名冢”。

而在这悲凉境遇的背后,我们也不难发现,无缘死最折磨的人的地方不在于一个人吃饭,睡觉,而在于无尽的孤独,他们无一例外地都遭到了孤独感的侵袭。

正因如此,日本还衍生了个怪现象,独居的老人喜欢跑去便利店里偷东西,但他们并非不想付钱。

原因也令人心酸,他们想要被关进监狱,环境即使不算好,也比在家里舒服,至少不是一个人。

而随着“独居老人”日益增多,生育率逐年降低,潜在的无缘群体正日益凸显。

2017年,中国出生人口为1723万,比2016年少63万

2017年,中国人口出生率比2016年下降了0.52‰,只有12.43‰,这一数据比日本的出生率还低,人口自然增长率下降到了5.32‰的惊人低生育水平。

“无缘群体”还在扩大,2015年失独家庭已经超过百万个,每年以7.6万的人口增加。

而你可能要说,老年人无缘死不过是“危言耸听”。

但你又不难发现,陷入无缘社会状态的人们越来越“年轻化”。

你听说空巢青年嘛?它指的是:在大城市独自奋斗打拼的年轻人,他们远离故乡、亲人,独自生活,既缺乏感情寄托,又没有家人陪伴。

曾有人提问:“空巢青年是怎样的体验?”很多人的回答都透着孤独。

“总是很晚才下班,反正回家也是一个人;一回到家,总是先将门反锁;把屋里灯打开,把电视声音调大,然后玩手机……”

“突然有人敲门,若不是快递和外卖,吓得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从来不会自己做饭,因为电饭煲底都铺不满;无人问我粥可温,也无人与我立黄昏……”

“看到朋友聚会羡慕,看到家人一起逛街羡慕,看到情侣一起看电影羡慕。一直觉得独自奋斗是为了赢得更好的人生,但不得不在每一次羡慕中怀疑自己的选择……”

网上还流传着各式的孤独等级表。

不可否认,“无缘感”正在向年轻人蔓延。原因在于我们的地缘,血缘,社缘正在变得淡漠。

首先来说说故乡,以前我们常常说起乡愁,说起故乡,荣归故里似乎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现在我们还会说起故乡嘛?

在大城市占尽了好资源的当下,家乡更多时候成了我们不愿意屈就的地方。

在《圆桌派》里窦文涛讲过一句话:家乡已经凋零不在了。”

地缘在被打碎,可是大城市真的能给每一个人归属感嘛?还是给你更多焦虑,漂泊不定的无所适从?

其次来说说血缘,如今的社会趋势,大家族日渐消亡,小家庭逐渐解体。

大家的日常都在恐婚恐育,结婚生娃对于如今的社会不再是个必选项,社会的进步给了每个人更多的选择空间,不婚族与丁克家庭日益增多。

但抛开舆论影响,如果一辈子一个人过,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面对孤独,每个人都应该有最清醒的认知。

没有强大的精神世界,连手机都停不下来的你,如何在孤独袭来时保持淡然。

“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会不会想念那些曾令你讨厌不已的中国式亲戚?”

最后一个也是最无法避免的——社缘,社缘多是发生在与朋友的交际里。手机的存在拉近了我们与陌生人的交流,和陌生人成为朋友轻而易举。

可是网络并没有将我们从孤独中解放出来,活在虚拟世界中的人们,对现实中的自己缺乏认同感。

当人们的情感从现实转向虚拟,主播的一句“么么哒”可以花光年轻人几天的饭钱,不知不觉中,年轻一代似乎生活得越来越虚无。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选择“主动孤立”自己。

当然,你可以说这就是我们喜欢的生活,你觉得是孤独,我们觉得是自在。但请考虑清楚,你是否做好了一直“自在下去”的打算。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应对“无缘”最好的方式就是攒钱,尽所能及地给予自己更好的生活,不至于一个人的时候被现实打垮。

比起积累物质更重要是对抗孤独感,你要在年轻时塑造坚韧的心智,才可以在年长时,不觉一人的苦涩。

如果你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那么你就要明白,如何与这个真实的社会,主动且勇敢的发生各种联接。

建立起良好的人际关系,这是最基础的方法。

给自己的生活增添一些“仪式感”,增加些鲜活的“人气儿”。

最后扒叔想说,大多数人的生活没有狂热的理想,极致的追求,生活被各种琐碎填满。而真切的幸福感,不过是源自稳定的收入,彼此搀扶的伴侣,交心的朋友,与其他鲜活的灵魂分享自己普通但不平凡的一生。

这听起来或许顺其自然,却需要每个人用心经营,请不要在孤独中越走越深…

世界是彩色的,人生就该是彩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