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固疾是孝全皇后身体衰弱的一个重要原因,但除此之外笔者也注意到,道光皇帝长期多疑、苛求的性格,也给年轻的皇后精神上也带来了一定打击。虽然钮钴禄氏从全嫔到全皇贵妃的道路上一帆风顺,受宠颇深,可谓十分得意,但是从一些档案资料中的记载来看,她做皇后的日子似乎就并不如以前那般如意了。如道光十五年二月二十五日的一道谕旨已经显现出了皇帝对皇后的一些不满,言辞甚为严厉:
总管郝进喜、王常清、张福喜接奉朱笔一件,着郝进喜、王常清传谕贵妃以至常在,并传谕乾清宫、内殿、圆明园、寿康宫、升平署总管知之。 朕因刘宫女子一事,甚怪皇后奏迟,昨晚当面将皇后申斥,宫中事务岂容片刻耽延。再,如今内外不免仍有蒙蔽之恶习,可恨可恶之至。无论何人一有事端,众人必向应管之人恳求不奏,只知蒙蔽在上一人,此即奸邪小人,张口则云恐烦劳上心,怕招上怒,其中弊病岂可胜言。是其以三岁婴儿待朕,安心作弊,论其人直同叛逆也。嗣后无论何人,若有应奏之事件,众人仍向应管之人恳求阻拦,不欲奏闻者,经朕查出,若是内廷等,定将位分全行革去,仍加重责。若是总管、首领、太监等,从重枷责,立即发遣,永远不赦。朕言出法随,绝不宽恕,无用告诫不早也。特谕。
从谕旨中看,皇后表面上是因为向皇帝奏事延迟了一些,实际上却显示出了道光帝治理后宫的思想,即任何事务都要让他知道,哪怕是身为中宫之主的皇后料理后宫事务,也必须将每一件事都及时向他汇报清楚,由他来做最终定夺。宫中的主人只有一人,那便是皇帝,任何人都不能擅自做主,欺瞒皇帝。这种类似于前朝乾纲独断的思想之中,已经有将皇后“权利”架空的概念存在。
道光十九年六月二十三日,又一道谕旨表现出了皇帝对后宫管理的态度:
谕军机大臣等、传谕乾清宫内殿圆明园总管太监等知之。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家无二主。尊无二上。嗣后无论官私大小事务。有应启知皇后者。除本宫四阿哥四公主事务外。其余俱著先行奏闻。皇后遇有交派事件。亦著具奏。候旨施行。如不遵者。一经破露。定将该总管太监交内务府大臣从重治罪。决不宽贷。此旨著上书房军机处、内务府、敬事房、各录一通。敬谨遵循。永为法守。
这道谕旨里虽然没有点明皇后犯了什么错,但是从言辞上看道光帝已经很不高兴。“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家无二主。尊无二上。”点出了这道谕旨的主题思想,即皇宫之中一切事务都要由皇帝做主,皇后不得与皇帝平行。谕旨中更指出今后皇后的“直接权力”只是关于“本宫四阿哥四公主”的事务。四阿哥和四公主是皇后的亲生子女,也就是说除了自己亲生子女外,后宫中其他事务,以及皇后交派的事件,必须先奏请皇帝,而不能由皇后直接做主。
也许这道谕旨给皇后带来了很大的精神打击,因为在一个多月之后,皇后就得了重病(见前文所述道光十九年八月皇帝及太后视皇后疾),并且在很大程度上,这场病直接导致了她最后的死亡。
《清史稿》列传一百五十二中的“宗室禧恩”条下,有这样的记载:“禧恩自道光初被恩眷,及孝全皇后被选入宫,家故寒素,赖其资助,遂益用事。遍膺禁近要职,兼摄诸部,凌轹同列,人皆侧目。后晚宠衰,禧恩亦数获谴罢斥。文宗即位,乃复起,不两年登协揆焉……”
这里的“后晚宠衰”也从侧面反映出孝全皇后在人生的最后时期,受到的宠爱确实不如前期了。可想而知,诸多不如意之事,使之身心双重损害,最终加重了病症,这恰是对她盛年而逝的最好解释。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