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西游记》比丘国佛道辩论
《西游记》第七十八回“比丘怜子遣阴神,金殿识魔谈道德”,主要谈及唐僧师徒来到比丘国,比丘国的国丈推崇修道,质疑参佛,唐僧和国丈之间就修性和修命谁高谁下展开了一场辩论。
唐僧云:“为僧者,万缘都罢;了性者,诸法皆空。大智闲闲,澹泊在不生之内;真机默默,逍遥于寂灭之中。三界空而百端治,六根净而千种穷。若乃坚诚知觉,须当识心:心净则孤明独照,心存则万境皆清。真容无欠亦无余,生前可见;幻相有形终有坏,分外何求?行躬打坐,乃为人定之原;布惠施恩,诚是修行之本。大巧若拙,还知事事无为;善计非筹,必须头头放下。但使一心不动,万行自全;若云采阴补阳,诚为谬语,服饵长寿,实乃虚词。只要尘尘缘总弃,物物色皆空。素素纯纯寡爱欲,自然享寿永无穷。”
国丈道:“修仙者,骨之坚秀;达道者,神之最灵。携箪瓢而入山访友,采百药而临世济人。摘仙花以砌笠,折香蕙以铺裀。歌之鼓掌,舞罢眠云。阐道法,扬太上之正教;施符水,除人世之妖氛。夺天地之秀气,采日月之华精。运阴阳而丹结,按水火而胎凝。二八阴消兮,若恍若惚;三九阳长兮,如杳如冥。应四时而采取药物,养九转而修炼丹成。跨青鸾,升紫府;骑白鹤,上瑶京。参满天之华采,表妙道之殷勤。比你那静禅释教,寂灭阴神,涅槃遗臭壳,又不脱凡尘!三教之中无上品,古来惟道独称尊!”
最后辩论的结果似乎是国丈的修命战胜了唐三藏的修性,得到了包括国王在内的众人的认可。唐僧所主张的是修性,而国丈所主张的是修命,其实两者相辅相成,本没有什么对立和矛盾。命属于世俗中的物质范畴,性属于胜义中的精神范畴,修命通达世俗谛的高境界,其中离不开修性的潜在指引,修性通达胜义谛的高境界,其中也必然在修命上得到证验,世俗和胜义本相对而言、交递增上,故修性和修命互相交融、难以分离。
二、修性是修命的升阶
心念对物质具有绝对的反制力,所以夏天的时候每云“心静自然凉”,人自然就没有那么浮躁。法相唯识宗中的“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世界由心造,所讲的就是心识道理的深度延伸。法相唯识宗强调修行心识,但因其过于高深,被认为脱离了物质基础,很多受众难以理解和接受,慢慢地因“阳春白雪”而成为了非主流派别。
修性是修命的升阶,只修命不修性,只能达到单空境界、小乘境界,而不能达到双空境界、大乘境界。佛教中讲究慈悲为怀、道家中讲究道德为本、儒家中讲究仁义为要,就是从修性中衍生而来的大道之理。这也说明了与人为善的修性道理。
三、修命是修性的基础
有时候修行者因为因果业力的过度偏差,单纯修性很难进入静寂状态,这时就要近己亲道,选择修命了,也就是说重新回到世俗的物质世界,去感悟物质世界的苦难和责任,基于这种契机,对物质世界产生真正的出离心(注意不要将避世怠惰的假空当作出离),由色转空,慢慢地回归到修性上来。
静坐练功时,感应到身体的不适和疼痛,既是身体正常的排病反应,又是命运所给的契机,让修者去感知物质世界的苦难,从而为下一步的心性回归奠定基础。
四、修性与修命的交融
修持时,无论调息和念咒都是依附于心性之上的。往往有时候是这样的,一开始心绪很乱,然后修者用心念守住一物,或守丹田,或念咒语,有节奏地调息,将心绪变止,心绪变止以后,可以增加正向意念的心理暗示,比如做信、定、平、适、松等心理暗示,如此慢慢就可以入静了,但是时间一长,到了一定程度以后,若刻意入静正面的暗示反而会成为干扰,心绪又变乱了,就没有办法进一步入静。这时就应该做减法,少用心念,如果方向正确,渐渐地修者就会摆脱对信念的依赖,慢慢更加舒适放松,当心念变成若有若无了,就能够入定感受到空了。
如果修者受到心性的负面制约,比如说静坐过程中出现心绪纷杂、记忆众生、恐惧害怕等等,其实根本上都是性情不纯所致,即使修者知晓逐步入静的步骤,也证验不到静定之中一阳自生。还有一种负面心性,比如说过于执着,这种心性在初始静坐练功时可能没什么不太好,它会促使修者坚持下去,但是进阶时这种心性就非常的不好。当修者意识到过于执着的心性干扰了入静,就会想到要改变它,但是当试图改变它时,又会很容易陷入到昏沉颓废的假空状态中去。如果修者继续静坐下去,慢慢从昏惰状态中分离出来,心性就会变得既执著又不执著了,修者原本过于执着的负面心性,就出现了非常积极的变化,也即去掉了它的负面特质,增加了它的积极特质,修者就会发现一个更本真的自我。
在修持的排病反应过程中,如果修者将心念过多地放在修命上,也就是身体的感应上,因为过于感悟身体的负面反应,心念就容易被身体感应所束缚住,就没有办法入静。修者受制于身体反应,可以反映出其心性对物质的依赖性,及脱离了物质依靠所产生的深深恐惧感。如果修者将心念慢慢转向对心性的观察和感悟上,慢慢降低对身体的自主感应,比如因盘腿而腿脚极度酸麻肿胀,尽量约束心念不去感应它,对其他的负面身体感应也做如此处理(当然疼痛不要超过身体的可承受程度),时间一长,就会慢慢降低甚至消除对身体的感应,减少脱离实物依赖而产生的恐惧感。
因此,修者在修行的实践中要多感悟、多提炼、多坚持、多总结。静坐中不要太执着于运气冲关,先将心念离开修命,转而在心息相依的过程中,寻找修者心性和性情上的缺陷。通过每一次的静坐和返观,观察、了解、掌握修者自身缺陷,并在日常生活中尽量控制之、改变之,时间一久,心性就能逐步完善,当心性完善到一定程度就可以截断意识流而入静。随着入静深度的增加,身体自然就会产生排病反应而逐渐变好。通过修命来获得修性的契机,通过修性来获得修命的证验,是根本的改变方法,方法证验以后状态比较稳定,不太会出现反复。
五、锤炼心性始于止念正心
静坐之初,心神泼乱,心念多外驰,每当心念外驰时应将心念收摄回来,但是一来心念外驰时,自我未必会警觉,二来即使警觉,但是久而久之、习以为常,就会对收拉心念产生懈怠。这样心念仍会走失、走驰、走闪、走杂、走思、走虑,静坐效果就会大打折扣。因此当心念外驰时,收拉心念用止法当果决。止念果决,则截断意识流的效果明显,意识流一旦截断,则能量不会随着心念的流转而外泄,这样能量就能储备起来,如果身体不佳,随着能量的慢慢储备,身体也就会逐渐好起来。此外,当负面心念因性格忧疑恐惧及身体疼痛牵扯而异常呈现时,就当正心去异,收摄心念回到正途。止念正心,其实也是止观双修的具体形式。观者为何?其观乃心,观心乃为修心,修心乃为正心。如此视之,修心即为修性。即使不静坐练功,也要在日常生活中常念止正二法。因止,故要截断意识流,或让意识流尽量少出现分支,也即少胡思乱想,减少能量的损耗通道;因正,即使不能截断意识流,或者不能减少意识流的分支,也尽量要让意识流顺行通畅,也即常心情愉快,减少能量的损耗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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