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书法理论家羊欣,在《采古来能书人名》中记载:“魏明帝起凌云台,误先钉榜而未题,以笼盛诞,辘轳长絙引之,使就榜书之。榜去地二十五丈,诞甚危惧,乃掷其笔,比下焚之。乃诫子孙,绝此楷法,著之家令”。
大意是: 魏明帝曹睿修凌云台,匾额上的字还没有写就钉上了,无奈之下只好将韦诞装在笼子里,用辘轳吊上去书写。榜离地有二十五丈高(相当于现在的十七、八米),韦诞恐高、非常害怕,愤怒之下就扔掉他的笔,并准备烧掉它。同时告诫子孙,要弃绝此楷法,还要写到家训里面。
三国钟繇《宣示表》 局部
首先谈谈皇家建筑会犯“未写先钉”这样低级的错误吗?
答案是,会的。魏明帝是曹操的孙子,曹丕的儿子。“天姿秀出,立发垂地,口吃少言”,登基时大约二十多岁。上任初期、在前朝老臣的辅佐下,在军事,政治和文化方面都颇有建树。《三国志》载: “即位之后,褒礼大臣,料简功能,真伪不得相贸,务绝浮华谮毁之端,行师动觽,论决大事,谋臣将相,咸服帝之大略”。而到了执政后期,明帝沉毅断识,任心而行,“然不思建德垂风,不固维城之基”。不学先祖曹操开疆拓土、固本兴邦,而是效仿秦始皇和汉武帝大规模修建宫馆,弄得百姓怨声载道,于时四海分崩。
魏明帝举国之力、大兴土木,营建宫殿,广辟园囿,扩充后宫,据记载仅在洛阳一处:故诸宫有却非殿、铜马殿、敬法殿、清凉殿、凤凰殿、嘉德殿、黄龙殿、寿安殿、竹殿,可见当时的工程规模之大,所以难免在施工中出现一些差错,这可害苦了韦诞。
在说说韦诞,韦诞烧笔绝楷法是一时的冲动、还是我心已决呢?
韦诞是三国时期魏国的书法家,善草书、楷书。据载宫廷里皇帝御用的宝器铭题,都是韦诞书写,可以说他是题字高手。但是让他在半空中书写,即便是没有恐高症、也是比较困难的。试想韦诞座在筐里、被吊起来,惊恐胆颤,下面观者如看耍猴、嬉笑嘲讽。那种情形,多么的滑稽可笑。情急之下、暗下决心烧笔绝楷,这是合情合理的。但是、韦诞果真这样做了的话那可就犯了一个大错误。本末倒置,因噎废食,因小而废大了。楷法本无过,错在榜未书先钉,这么简单的道理,韦诞应该理喻。
韦诞七十五岁离世,比魏明帝还多活了十四年。韦诞此后是否不再写楷书了?无据可查。但作为张芝的弟子,草书应该是韦诞最擅长的,所以他不会丢掉。相传韦诞还精于制墨。据载:韦诞首开先河,将珍珠、麝香等贵重药物融于墨中,深受书家喜爱。张芝笔、左伯纸、韦诞墨被推为上品。晚年的韦诞即便是不写楷书,乐趣依然,否则也不会如此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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