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黎市郊的枫丹白露宫中国馆,大厅正中陈放着一只清乾隆掐丝珐琅兽钮香薰,正对着其上方的是一只装满白蜡烛的西洋式吊灯,非常精美。

但是当我们定睛细看的时候,吊灯上倒着吊下来的不正是下面这只香薰的炉盖嘛?只是景泰蓝炉盖的金顶狮钮朝下,棱角上多加了一圈修饰纹样,炉盖沿口被焊接上了西式烛台,烛台上插满蜡烛,灯火璀璨!

如此精美的乾隆景泰蓝香薰不说举世罕见,那也是绝无仅有的一对,除了去故宫博物院,世界上再也看不到如此精细、如此规格的乾隆香薰精品,绝对称得上是国宝级收藏。为何它现身在枫丹白露,又为何遭此毒手?

这还要从枫丹白露中国馆的身世开始讲起……

“枫丹白露”法文的意思是“美丽的泉水”,是法国的一个地名,而中文的翻译确是再现了法国“枫丹白露”地区的美丽。

在枫丹白露宫的中国馆里,入口处的中文介绍是这样写的:

中国馆坐落于欧也妮皇后沙龙,以便放置皇后私人的远东收藏品。这些文物中,有些是1860年英法联军于圆明园得取的物品,如18世纪的景泰蓝搪瓷和一座供着小佛像的西藏镀金舍利塔(曾供奉于圆明园)。角落隔板上,陈列着18至19世纪的中国瓷器;大玻璃柜中,陈列着中国的白玉、翡翠、水晶和暹罗国的物品(如赠给拿破仑三世的暹罗国王王冠的复制品、武器以及珠宝);馆中墙壁上班装饰着黑金相间的护壁板 (来自18世纪的屏风)。

从枫丹白露宫欲盖弥彰的解说词中我们似乎可以清晰地看到发生在1860年那场圆明园的劫难。

满载而归的法国军队,为了炫耀战利品和得到皇上表彰,侵华法军司令蒙托邦将从圆明园抢劫来的战利品前前后后一共装了七车敬献给拿破仑三世和欧仁妮皇后,共计1000余件。

侵华法军司令蒙托邦

欧仁妮皇后

欧仁妮皇后决定在枫丹白露宫内专门辟出一个区域,用来安置这些圆明园的珍品,这就是中国馆的由来。

在枫丹白露宫中国馆内,遭遇厄运的不止是开篇我们提到的那对乾隆景泰蓝香薰,很多中国文物都遭遇了「旧物改造」的命运。

在西方的教堂、皇宫,墙壁上不仅装饰有巨幅的油画,而且在高高的房顶上,也同样画着大型的油画。在中国馆的天棚上,法国人把三幅巨大的乾隆缂丝“无量寿尊佛”并排裱糊在一起,这种做法一看便知是西方人的杰作。

让国人难以接受的是,法国佬在中间一副缂丝佛像上打了一个墙洞,用途正是用来悬挂那个用景泰蓝熏炉盖改造过的吊灯。

珍贵的缂丝画在完整性上遭到了严重的破坏,不利于文物的正常展示,更不利于游客的观赏。如果下面吊灯上的电蜡烛在百年前如果是真蜡烛的话,其产生的烟雾必然会对文物产生严重影响。

这样的设计,究竟是脑洞大开还是暴殄天物?

100年前,西方列强把中国的珍宝不远万里拖运回国,他们对东方的艺术品充满了无限的向往与热情。

对于中国文化的无知和对中国艺术品的误解使得它们仅仅只是在外围欣赏,而不会像珍爱自己东西一样对待抢来的珍宝。

对中国人来说,那些灯火璀璨的背后却是不堪入目……

与景泰蓝有着相同命运遭遇的,还有乾隆年间的这一组大型景泰蓝五供,是一组完美的佛前供器,中间是一具双耳、三足、圆腹的鼎;两旁一对圈足、承盘、细颈的烛台;外侧一对圈足、圆腹、敞口、双耳的瓶。每一件都配了红地描金彩漆的器座,其器型之大,工艺之精,均为宫廷珐琅器的上品。

这一组器物同样在口沿上,装上了繁复组合的西洋铜了烛台,原本用于佛前的供器沦为了照明之用的烛台座,而且这一套五件还被分开摆放,放在了中国馆内的五个不同地方。

在中国馆内的三面墙壁上,分别用大型的彩漆人物风景画填补空间,在硬木多宝格的柜子里,摆放着瓷器、玉器、珊瑚、金器、银器、铜器、雕漆、珐琅、木器,瓶、罐、盆、盘、壶、插屏、瓷人、玉山子、佛教的曼陀罗,混杂在一处……

前后左右,高高低低,重重叠叠,密密麻麻,如同库房,分辨不清。

这位以艺术品位闻名欧洲的欧仁妮皇后,收藏这些中国圆明园里来的珍品,也不见得能够有水平鉴赏东方的宝贝,她没有分门别类建造专门的储柜,现在看到展出的320件珍品,就是放在房内几个柜中或者架上一起堆放着,后人也是这样延续保管着。

如果熟悉中西文物艺术品的陈设方式的差异,我们会发现枫丹白露中国馆所陈列的圆明园器物,是按照法国的宫廷习俗陈列的。

有意思的是,陈列珍宝的这件博古柜,竟是用红木的十二扇曲屏风改造成的。从实物可以看出这件博古柜的每一扇门都是一扇屏风,中间的屏芯被替换成了玻璃,看面上共7扇,边上两扇和正中间一扇为固定的门扇,中间左右的两扇可以开合,最外围上端的屏风帽为后加上去的。

每一个看过这件屏风的人都无不被它精湛的木刻工艺所吸引,虽然不是黄花梨材质,但已是十分难遇的家具精品。

之前我们接触到的曲屏都是双数的屏数,而用在博古柜的上的只有七扇,这便说明了东西方文化的差异,而另外也说明了还有其他的隔扇用作他用,于是我们可以看到在枫丹白露中国馆中还有两件用屏风改成的边柜。

无论是从数量上算还是从雕刻花纹的风格来看,枫丹白露宫从圆明园掠夺的屏风至少在两件以上。

这两件边柜只是用到了屏风的裙板部分,而屏芯两侧的立柱部分均被磨断,研习君大胆地推测,如果被砍下来的这一部分木料还在枫丹白露内的话,一定是用在了这里——

这种角柜式的博古架在中国是没有生长土壤的,也不可能产自东方,那么这也就只有一种解释,是法国人用多余的木料而进行的发明创造。

这些博古架上摆放的都是出自十八十九世纪中国的陶瓷精品,现在在国际大拍上每件动辄上亿元,如此精美瓷器就这样随意码放在角落,既没有全面的展示,也没有任何说明,但是这里却成了全世界收藏圆明园珍宝最多的地方。

在枫丹白露中国馆展厅的正前方,正中放着一座黄金的喇嘛塔,塔身镶满绿松石,塔前放着一对象牙,一对金编钟,中间放一只景泰蓝的麒麟,在金塔的两旁各放一条镀金的金龙。

这样的陈列方式虽然遵循着中线对称的原则,但是几件东西放在一处给人的感觉却是极不和谐,老外也许还不知道——金塔前的鎏金编钟是十六枚编钟中的两枚,应该悬挂陈放;一对镀金的金龙应该成对陈列在皇帝御座两侧,而佛塔应该陈放于佛堂。

对我们而言,枫丹白露远不如凡尔赛宫有名,也很少有游客知道它,但是经过了多个世纪,枫丹白露一直都是法国王权的中心,没有别的法国皇室宫殿能与其相比:它的历史比罗浮宫早五十年,比凡尔赛宫早五个世纪。

枫丹白露宫一开始并不是法国皇帝的居所,而是作为一处皇家的狩猎行宫,实际上,它所在的区域就是一片皇室的娱乐区。从功能上看,枫丹白露和圆明园有着极其相似的出生,但是二者之间却有着截然相反的命运。

无论是从建筑水平、造园艺术、还是室内装饰来说,圆明园远在枫丹白露宫之上,而可悲的是枫丹白露宫至今仍然保存完好,圆明园已不复存在。造化弄人的是,我们在今天的枫丹白露宫里却还能见到圆明园曾经的辉煌。

这一切不可思议的事情都发生在1860年英法联军闯入圆明园放火的那个夜晚……

清 郎世宁 圆明园西洋楼铜版画

法国枫丹白露宫中国馆内景,这里珍藏着从圆明园掠夺而来的各种珍宝有1000多件,在馆内常年展出有320件。

中国馆里这些精湛的艺术珍品,去国离乡,颠沛流离,不知还要沉睡多久,才能被世人所了解。

中国的圆明园已经永远消失不在

法国的枫丹白露宫依旧美丽辉煌

祈愿有一天,法国枫丹白露

能够重新展陈这一批

从东方“远盗而来”的珍宝

让一件件鲜活的物件为我们

讲述那段不堪回首而又难以忘却的历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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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具 / 历史 / 文化 / 文博

南京正大2018春季拍卖会

拍卖时间

2018/04/26

拍卖地点

南京状元楼酒店

(南京市秦淮区状元境9号)

预展时间

2018/04/12~2018/04/26

预展地点

江苏雅然文化艺术中心

(南京市秦淮区江宁路1号4F)

南京正大

2018年春季拍卖会

盛大开幕

4月12日至26日

诚邀莅临

雅然文化·正大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