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说法 | 马戏团团长被判十年，只因缺少野生动物运输证，二审期间新规出台，能否有转机？|163

来源 | CCTV今日说法（微信号：cctvjrsf）

“

我们不偷不抢

也不杀害、买卖

怎么就构成了非法运输罪

”

马戏表演前被拘留

李荣庆，河北沧州人，9岁进入马戏行业，和堂弟李瑞生一起拜师学艺。多年来，兄弟二人从草台班子一直做到马戏团，干得有声有色。

但没想到的是，2016年，兄弟二人面临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2016年7月，堂弟李瑞生，带着演员和老虎、狮子、黑熊等动物到辽宁省沈阳市南郊祝家屯村演出。可当时天不作美，由于下雨表演迟迟未能开始。

等了三天，李瑞生没等到雨停，却等来了警察。原来，有群众匿名举报，称浑南区祝家镇有两辆车，车内装有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

随后，警方与林业部门一同到现场调查，发现马戏团从外地运来的10只动物，除了4只泰迪犬，其余6只都是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一只老虎、三只狮子、一只黑熊、还有一只小猕猴。

马戏团遇到麻烦，消息很快传到了河北老家的团长李荣庆，李荣庆认为自己的马戏团是合法经营，并且表演动物均办有合法有效的驯养繁殖手续，所以只要给警察看了资质和手续，应该就没问题了。

他连夜开车赶往沈阳，2016年7月28日下午，李荣庆到了沈阳，与妻儿在旅店入住，准备第二天到公安局说明情况。

但是，没有等到第二天，就在当晚，警察就将李荣庆、李瑞生兄弟俩刑事拘留，关进了看守所，马戏团运到沈阳的10只动物，也被扣押在当地动物园。

是否涉嫌犯罪

随后，警察告诉二人拘留的原因，称马戏团在运输手续上有漏洞，缺乏运输证。

警方指出，李荣庆的马戏团没有办运输证，就把动物运到沈阳，违反了《野生动物保护法》，而这种违法运输的行为，涉嫌构成《刑法》中的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

按李荣庆的理解，他的马戏团运输动物和《刑法》里说的“运输”，不是一回事，法规里非法捕猎、收购、买卖濒危野生动物中的运输，跟马戏团拉着动物到处去表演完全不一样。

对此，警方称既然《刑法》里规定了有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李荣庆兄弟俩运输动物的行为也确实违法，那么他们就只能按涉嫌犯罪来处理。

不仅如此，警方还强调，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李荣庆兄弟俩涉嫌犯罪的情节，属于特别严重一类。

一份运输证，10年刑期

这份关键的野生动物运输证，到底是什么，马戏团又为何不办理？

李荣庆说，一张运输证，需要从县到省三级林业部门的审批，快的话需要两三个月，慢的话则四五个月，而且一张运输证只管动物的一次运输，下次去外地演出，又得办新的运输证。

据李荣庆介绍，像他们这种民间小型马戏团，常常是临时接活儿，没法提前几个月就安排妥演出计划，如果一定要等办了运输证再出发，他们势必寸步难行。

在看守所被关押5个多月后，2016年11月李荣庆兄弟俩被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

同年12月，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对此案开庭审理并一审宣判，法院认定李荣庆、李瑞生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成立，李荣庆被判有期徒刑10年，处罚金10万元，李瑞生被判有期徒刑8年，处罚金10万元。

李荣庆兄弟俩一审被判刑的消息经媒体报道后，在马戏行业引发了轩然大波。

很多同行表示，带动物去外地演出不办运输证，是民间马戏行业的普遍现象，如果不办运输证就是犯罪，那么大多数马戏团都只能关门了。

新规出台，二审改判

一审结束后，兄弟俩认为判决不公，提起上诉。

李荣庆兄弟俩的辩护律师认为，他们的行为并没有构成犯罪。虽然没办运输证，但是他们没破坏野生动物资源，也没杀害野生动物，并不存在社会危害性。

而警方则称，李荣庆兄弟俩破坏的是我国野生动物保护管理制度。

就在李荣庆兄弟俩在看守所等待二审结果的时候，2017年1月1日，新修订的《野生动物保护法》生效施行了。

这次修订的条文中，有一条恰好与李荣庆的案子直接相关。在新法中，运输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出县境必须办运输证的规定被废除了。

2017年12月7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案作出二审判决，法院认为，由于二审期间新版《野生动物保护法》取消了关于野生动物运输证的规定，因此，李荣庆兄弟俩的行为，不再具有刑事违法性，因此改判两人无罪。

二审宣判后，2018年1月25日，李荣庆兄弟俩来到沈阳森林动物园，取回被扣押了一年半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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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今天我们演播室请到的嘉宾是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资源与环境政策所副所长、研究员，常纪文教授，欢迎常老师。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这个罪名在法律上是怎么规定的？

A1：按照原来《野生动物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来看，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运输出县境必须办运输许可证，要没有这个证就算犯罪行为。如果说没有这个证，你运输的野生动物达到一定的等级和数量，那么就构成犯罪。

Q2：这个运输许可证，它的产生的背景是什么，为什么要定这样一个许可证？

A2：因为出县域，野生动物运输，可能有几个危害，第一个，疾病的危害，野生动物有些怕有传染病；第二个，珍贵、濒危的野生动物出县域以后，可能会对野生动物资源造成一定的破坏。比方说偷运，这种情况下，通过几证一管，就不能随便运输了。
但是没有想到，运输许可证的办理，在某些行业非常艰难，为了简政放权，新的《野生动物保护法》修改的时候，就把这个给拿掉了，就是说，运输只要有人工繁育许可证、专门的标识、检疫许可证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