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鉴赏|一七令·茶|163

〔唐〕元稹

茶。

香叶，嫩芽。

慕诗客，爱僧家。

碾雕白玉，罗织红纱。

铫煎黄蕊色，碗转曲尘花。

夜后邀陪明月，晨前独对朝霞。

洗尽古今人不倦，将知醉后岂堪夸。

此诗一开头，就点出了主题是茶。“香叶，嫩芽”，写了茶的本性，即味香和形美。“慕诗客，爱僧家”，是倒装句，说茶深受“诗客”和“僧家”的爱慕，茶与诗，总是相得益彰的。

“碾雕白玉，罗织红纱”，写的是烹茶，古代饮的是饼茶，先要用茶碾把茶叶碾碎，此处用的是白玉雕成的茶碾，再用红纱制成的茶罗进行筛分。“铫煎黄蕊色，碗转曲尘花”，“黄蕊色”，指浅黄色的茶汤。《茶经》中第五篇“煮”中最后提到“其色缃也，其馨shi（上必下土右欠，音使，意为香气至美）也”。缃，说文中意为“浅黄色”。喜欢喝茶的人都知道，绿茶的茶汤大多为清透的淡黄色。“曲尘”，也作“麴尘”。“麴”为酒母。“麴尘”意指酒母上所生的菌，呈淡黄色。因这“淡黄色”，后麴尘又被引申为淡黄色的茶汤。白居易亦有诗云：“阳添勺水煎鱼眼，末下刀圭搅麴尘。” （《谢李六郎中寄新蜀茶》） “白瓷甌甚洁，红炉炭方炽。沫下麴尘香，花浮鱼眼沸。”（《睡后茶兴忆杨同州》） “花”一字，则颇有讲究。陆羽《茶经》煮篇中提到：“沫饽，汤之华也。华之薄者曰沫，厚者曰饽，细轻者曰花。” 而陆羽形容这“花”：“如枣花漂漂然于环池之上。又如回潭曲渚，青萍之始生；又如晴天爽朗，有浮云鳞然。” 唐诗人刘禹锡《西山兰若试茶歌》有云：“骤雨松风入鼎来，白云满盏花徘徊。”茶汤之上细轻如薄烟的茶沫如花一般美妙。如果还未亲见此等茶道，其实是有些难以想象这样的“花”。铫中煮好的“黄蕊色”的茶汤分置入诸碗，茶水沿碗旋转而下，鹅黄色轻细如花的茶沫随茶汤在碗中飞扬，很安然，很美。碗转曲尘花。

“夜后邀陪明月，晨前独对朝霞”，“夜后”与“晨前”说茶与晨昏相伴，与朝霞明月相处，夸张手法运用恰到好处。“洗尽古今人不倦，将知醉后岂堪夸”，点出茶道最高理想境界是：既能够“洗尽古今”，又能展望“醉后”的未来；既能拂去过去的不称心事，又会在忘却中“人不倦”，醉中有醒，警觉日后行为的指向，鞭策前进。

元稹以宝塔的形式来排列诗歌，不仅形式特别，而且读起来朗朗上口，同时也描绘了茶的形态、功用和人们对它的喜爱之情。

【作者简介】

元稹（779年－831年，或唐代宗大历十四年至文宗大和五年），字微之，别字威明，唐洛阳人（今河南洛阳）。父元宽，母郑氏。为北魏宗室鲜卑族拓跋部后裔，是什翼犍之十四世孙。早年和白居易共同提倡“新乐府”。世人常把他和白居易并称“元白”。

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