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little airport(以下简称mla),是2003年于香港成立的一支独立乐队。乐队只由两个人组成,Nicole和林阿P。

阿P是写词编曲的核心,Nicole则负责低吟浅唱,道出乐队心意。

作品表达以汉语为主,不时夹杂英语、法语,将他们对于世界的认识与思考寄于丰富的文化载体中。

有人称mla的音乐为“日记式音乐”,因为他们的歌词像是忧郁青年的日记,四处充盈着日常琐屑的碎碎念,日记般的小心思。

香港当代青年人的黑色幽默与浪漫诗意,被这样全盘托出。

而这种幽默与诗意,也是外人所盗不走的—专属于mla的小戏谑——他们善于从生活中的点滴小事入手做文章。

说到mla的黑色幽默,不得不提到他们那首传唱度极高的《让我搭一班会爆炸的飞机》。

歌曲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被男友抛弃的女子的失魂落魄,恨不得搭上一班会爆炸的飞机,恨不得让自己吞下一瓶有毒的香槟。

你也许会笑说“这也太夸张”。

他们再唱出“我以后也不会再打电话给你/再没法对电话唱k/你要是孤单便去找好友看戏/他们一定会哄返你”,女子纠结,故作高傲,满不在乎,内心却又尚存不舍。寥寥几笔,将被抛弃女子的可爱可怜全象尽现。幽默夸张又不失真实感,mla的魄力可见一斑。

同样,在歌曲《忧伤的嫖客》中,他们的黑色幽默再现。

男子去嫖娼,不料女子酷似旧爱,恍惚于悲伤回忆中的他不自觉于女子怀中失常,大哭一场。女子规劝道“我说人生的经历总无常,你又何必介怀心上?一切苦与乐最终都一样。是为旅途增添花样。”

本是肮脏交易的40分钟,却变成两个陌生人之间互诉衷肠。故事到这儿可不是结束了,mla还是那个乖张的mla。

女子用别扭的普通话问道“诶,小费可以多给一点吗”,听到这里,便觉得荒诞又可笑。

林阿P用粗俗的歌名吸引你的眼球,用荒唐的故事感动你,最后仍是不忘用黑色幽默“给你一枪”——温情是小孩子的,成年人只讲利益。

总结这个故事,嫖客的忧伤被激起又被治愈,最后跌倒更深的谷底。你说有趣不有趣?

Mla自称诗人,他们的浪漫与诗意在歌曲中也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美孚根斯堡与白田珍宝金》里,他们吟诵着:“我们在炎热与抑郁的夏天/无法停止抽烟/我们在炎热抑郁的办公室/无法停止写诗/我们是美孚根斯堡与白田珍宝金/金钱对于我们来说轻如鸿毛/我们是香港最后一群/缺乏社交技巧的诗人/我们在岭南之风、美孚之巅/在公园、电影院、商场/送别所有成长的记忆/我们喝着凉茶听着音乐/大口大口地把烟喷到天上/日出日落/我们如在巴黎法国”。

美孚与白田皆为香港地名,根斯堡(Serge Gainsbourg)与珍宝金(Jane Birkin)是法国流行乐坛影响最大的一对夫妻。

他们曾在演唱会上讲到根斯堡,又从根斯堡讲到奥斯卡王尔德。

Nicole说:“如果你要爱上一个人,除了Gainsbourg,Oscar Wilde他都应该要认识。”

世人评价Gainsbourgs时说他: “是嘲笑一切既定规则的混小子,又是重建新艺术领域的翩翩绅士。”

世人评价Wilde时又说:“王尔德不仅在服饰、装饰、语言的表达以及行为举止等人生的各方面创造了绚烂多彩的审美形式,还成功将种种的形式折射到他的作品中去。”

因而有人说mla只是一个无聊的中产阶级乐队,但同时又有无数人因为mla重拾生活的浪漫。

关于他们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乐队,各人有各人的看法,但于我看来,他们敢于在社会乱象中道出年轻人于迷途中的反复挣扎,便已足够浪漫了。

Mla的作品大多建立于广博的西方文学基础之上。

有张专辑《香港是个大商场》,其间收录有<西西弗斯之歌>、<Milan>、<你是浪子,别泊岸>这三首歌。

熟悉古希腊神话的朋友当然知道<西西弗斯之歌>在唱什么,

<Milan>中的主角Milan,则是指的捷克大文豪米兰昆德拉(Milan Kundera)。而歌中所引用的故事桥段,则是来自其短篇小说集《可笑的爱》中的《搭车游戏》,

还有<你是浪子,别泊岸>当中所唱的:“离婚的最主要原因是结婚。” 其实是引用了英国文豪王尔德的名句。

他们在<西西弗斯之歌>中爆发出市井小民的情绪:赛马投注站工作的普通女子,通过玩弄赌客来抒发工作的压力。

她从头到脚散发出的负面气息,某种意义上幻化成为当代香港的“阿Q正传”。

<Milan>里“我最多只是想拖你的手/过一条马路去”的小小心愿,最后却因为“因我再也不是/你现在这个年岁”的 表达,将故事淹没在“不敢说”的悲哀里。

<你是浪子,别泊岸>通俗阐释了“距离产生美”的内涵,告诫诸位浪子知足知乐,莫要欲念过多最后落得一切皆空。

总而言之,mla迂回的自言自语,半浪漫半诗意的随性歌词,使听者可以轻而易举沉溺于迷幻的情绪里。

他们歌唱人间普遍存在的感情。

关于暗恋的情愫,在<某夜电影中心>里这样诉说:“这晚的一切是梦还是真/像上天给我一晚的回赠。”

歌里主人公回忆一场夜晚的美丽邂逅,让人迷糊在甜腻的梦与现实里。

此外,在<春天在车厢里>,他们歌唱道:“可否试一次/与我闲时乱搭巴士/由上环到天后/拖着我手到我话够/请跟我一次/与我二时搭到十时/什么都也可以/搭到累时吃百利滋”。

这大概便是暗恋者的心思,“试”、“闲”、“乱”、“都可以”,她的渴望和小幻想,全都装在了春天的车厢。

最后,不得不提到另一首<迷人的颈巾>,

其间有一段法语独白,翻译过来大抵如此:“我想念你,每日每夜。我希望你永远在这儿,坐在我身旁。我递给你茶喝,然后我喝酒。我沉默地看着你,你的眼,你的手,你的唇,你的笑。今天是情人节,我想和你一起私奔。告诉我,告诉我,你是否也思念我?否则,我想我应该停止,我应该在太爱你之前停止。”

让我想起顾城的诗句“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思念勾勒出美好——爱的形状,眼快着望穿春水,也无法将爱人看透。

然而假象是幻想,情人节打破美好,假象成不了真,我想我应该在太爱你之前停止,以免被幻想糊弄。

(这段念白的原文为:Je pense à toi tous les jours et tous les soirs.J'espère que tu es toujour là,assise à cté de moi.Je te donne le thé et je prends le vin.Je te regarde en silence,tes yeux,tes mains,tes lèvres,ton sourire.Aujour'dui est le jour de l'amour,je peux disparatre avec toi.dis moi,dis moi,est-ce que tu penses à moi?Sinon,il faut que j'arrête......)

Mla成军不久便受到香港本地人的追捧,近年来在大陆也受到一票青年粉丝的疯狂喜爱。

这样一支乐队,你能从他们的歌曲中看到自身的太多影子。

我们看到的,听到的,经历到的,感受到的:青春期、毕业、工作、迷茫、生活......都被他们用或戏谑幽默或浪漫可爱的语句写了出来。

Mla幽默俏皮,同时也迷幻浪漫。

他们的作曲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极其简单,但他们的精神性极强,我想,这就是我痴迷他们的主要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