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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阿晓风尘仆仆赶回家的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落日的余晖映红了村庄的半角，如多年前一样，风景依旧。

村口立着一人一狗，阿晓挥挥手。那只狗一愣，突然狂奔出去，那是一只老狗，平时只喜欢躺着晒太阳，但这一刻它还是跑得飞快。它围着阿晓转圈圈，快乐得像只小狗。

父亲迎了上来，拿过她手里的东西，说：“这次到的时间晚了点。”

“路上有点堵车。”阿晓跟着父亲向家走去，那只狗还在不停地围着阿晓转来转去，它很久都没有这样高兴过了。

一路上两人很少说话，她的父亲不善言辞，一直都是这样。到家了，父亲放下东西，去厨房做饭了。

今天，是阿晓的生日，满18岁。

晚上，她的父亲喝多了，这是阿晓自8岁那年后，第一次见父亲喝多。她父亲说因为高兴，他终于把孩子养大了。他以后见到阿梅，大概不会被骂了。

阿梅是她的母亲，那个在阿晓8岁时就走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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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大概只有在喝醉后，父亲才会在阿晓面前提起母亲。

8岁那年，阿晓的母亲意外去世，她的父亲在得知消息的时候，整个人一愣，好长时间木然没有表情。

紧接着，阿晓父亲和她母亲的娘家人开始办起了后事，她的父亲一直是顶梁柱一般地存在。当时别人都说，这人心还真硬，在一起生活9年的妻子死了，眼泪都不掉一颗。

正因为这样，当时阿晓的外婆要把她带走，说这样的人肯定要不了多久就会再找，到时候受苦的还是自己的外孙女。

不过阿晓的父亲不同意，说这是他的女儿，他看谁敢带走？她父亲平时不爱说话，突然发起火来的样子竟让别人怵了起来，没人敢说话了。

办完母亲的后事后，她的父亲突然像变了一个人，整天除了喝酒就是喝酒，天天喝烂醉。阿晓这才明白，原来父亲不是别人说的那样铁石心肠。

父亲爱母亲，比她所看到的还要爱。

直到那天，他父亲突然接到了她母亲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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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不过那边没有人说话，他的父亲“喂”了几声，突然激动起来，问道：“是阿梅吗？是你吗？你说话。”那边还是没有人说话，不过她父亲却认定那是母亲打来的，那天刚好是阿晓母亲去世百日。

他的父亲第一次痛哭起来，说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把女儿照顾好，所以阿梅都不愿跟他说话？

从此以后，他的父亲像换了一个人，开始收拾屋子照顾阿晓，像一个爸爸，也像一个妈妈那样，阿晓放学回家终于可以吃上热的饭了。

而时间一过就是10年，她的父亲没有再找。如今阿晓的外婆把他当亲儿子看待，而父亲成了很多人口中的“木头桩子”：多傻啊，妻子走了，竟然不找了。

我问阿晓：那你的父母一定很恩爱吧？阿晓摇摇头：在我印象里，母亲挺喜欢骂父亲的，父亲就在一边不说话。他们是媒婆介绍认识的，两个月就成了亲，第二年有的我。

我有些失望，就这么简单？我觉得他们的爱情应该是惊心动魄荡气回肠才对，阿晓说就这么简单。

我问：“当时你父亲真接到母亲的电话了吗？这么神奇。”

阿晓说，电话是她外婆打的。紧接着说，后来我父亲告诉我，他后来想明白了，电话不是母亲打来的。

“既然知道不是你母亲打的，你父亲为什么突然大变样呢？”

“是谁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时的父亲需要一个振作起来的理由。”

阿晓说：“而我，就是那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