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邪君想要推荐一部动画片:《久保与二弦琴》

不仅仅是因为它强大到吓人的配音阵容:“南非美钻”查理兹·塞隆、戛纳影后鲁妮·玛拉、奥斯卡影帝马修·麦康纳……

光看影片的画风,

观感就一个字:怪。

色调阴冷。

画风清奇。

从服装到道具到配乐,连片名都极具古代东瀛的神秘感。(有趣的是,这配乐听着像是和风版的披头士的歌《While My Guitar Gently Weeps》。)

预告开头小男孩的旁白:

不要眨眼,如果非要眨的话,现在就眨吧。仔细留意你接下来看到的一切,无论多么不寻常,如果你把目光移开,哪怕只有一小会,我们的英雄就会消失了。

鲁尼玛拉配音的邪恶两姐妹,鬼魅一般飘到小男孩面前说:

久保,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哦~~~

有人会问,这么恐怖的动画,难道不怕吓坏小孩吗?

这么问的人,一定不了解这部动画的“生母”,莱卡工作室。

莱卡的主打,是CG与玩偶定格动画相结合、充满童趣的怪诞风格,简而言之,就是吓人。

由于彼此契合的气场,莱卡还曾经与蒂姆·波顿工作室合作制作过《僵尸新娘》。

这个具有10年历史的动画工作室,不包括未上映的《久保与二弦琴》,成立至今只独立制作过3部动画长片,每一部都拿到了奥斯卡最佳动画提名。

《鬼妈妈》是莱卡第一部独立制作的定格动画,导演是曾执导《圣诞夜惊魂》的亨利·塞利克。

小女孩卡洛琳搬进新家后,对一成不变的生活充满了厌倦,对母亲喋喋不休的责备和唠叨也满腹怨言,偶然发现的秘密甬道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门的另一边是对她有求必应、百依百顺的母亲,却渐渐露出了真面目:她唯一的目的是永远控制卡罗琳,将纽扣钉入她的眼睛。

《通灵男孩诺曼》的主角是能看到鬼魂的小镇男孩诺曼,因为自己的特异功能被家人同学当作怪胎,不堪其扰。

直到有一天,诺曼的疯叔叔告诉他,当年建镇之初被镇民杀死的女巫鬼魂即将复苏,诺曼担起了保护小镇的重任,却发现人们口中的“邪恶女巫”,不过是个和自己一样遭到误解的小女孩。

2014年的《盒子怪》,早就先于《疯狂动物城》用动画的方式探讨了基于偏见的阴谋论。

盒子怪是一群善良懦弱却及其擅长制造机械的生物,却被投机分子鼓吹成危险凶残的猛兽,从中牟利。

机缘巧合之下,被盒子怪抚养长大的人类小男孩和镇长的女儿成了朋友,拯救了被迫害的盒子怪一族,坏人也终得恶报。

说起来,这“恶报”还有点恶心:

对芝士过敏的坏蛋,因为吃了太多象征“贵族”身份的芝士……爆,炸,了。

你们绝对想不到,这些画风诡异、内核暗黑的动画,居然是出自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标准“富二代”。

莱卡公司的CEO,特拉维斯·奈特,不是别人,正是耐克少公子,耐克创始人菲尔·奈特的亲儿子。

老菲尔最大的愿望,就是两个儿子能接下自己的班,掌管他一手打造的运动品牌帝国。

然而天不遂人愿,大儿子马修于2004年因心脏病去世;小儿子特拉维斯则是个彻头彻尾的怪胎:不爱运动,只喜欢看定格动画,青春叛逆期时,还突发奇想要当说唱歌手。

老菲尔很失望,但也想起了自己当初决定卖跑鞋时,也曾和他的父亲有过一样的对话:当年菲尔刚从斯坦福拿到MBA,他的父亲,俄勒冈第二大报纸的出版商,希望他去当一个注册会计师,但菲尔说,我要去卖跑鞋。他父亲的反应是:我儿子有毛病吧?

所以菲尔对自己儿子的爱好,选择了支持。

当然,特拉维斯的说唱梦破碎了,却在老爹的建议下,开始在莱卡的前身——和耐克签约的定格动画广告公司,威尔·温顿——实习,成为了一名动画师。

9·11事件之后,美国广告业遭受重创,威尔·温顿面临破产。霸道总裁菲尔当即买下了这家公司,条件是让他儿子加入董事会。

几年后,特拉维斯就成了威尔·温顿的CEO,公司也正式更名莱卡。

这原本是个“有钱老爹给自己儿子买了个公司让他混吃等死”的俗套戏码,却碰上了较真的富二代。

特拉维斯对玩偶定格动画有着近乎痴迷的热爱,即使当上了CEO,他也仍然是公司的首席动画师,对影片的故事风格也有着独特的审美。

每一部作品,似乎都熔着这位怪咖公子哥的个人经历中最深刻的感受:误解。

《鬼妈妈》中青春期女孩对父母的误解;

《通灵男孩诺曼》中古怪男孩所遭受的来自(不了解自己的)同龄人的误解;

《盒子怪》中“弱势群体”所面临的来自“强势群体”的误解。

而这些,也正是与每个人的生活息息相关的感受,也许每一个人,都能联想起类似的经历。

现在,特拉维斯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他开玩笑说,“奈特家族的传统就是孩子不听爸爸的话,我希望我的孩子也能继承这一传统,并且成为他们人生道路上的动力。”

“莱卡的作品,希望是全家人可以一起看,可以让家人通过看电影而产生共同的经历、激发讨论的。绝不是那种你去上班了之后扔给孩子,让他自己在家看的动画。”

很可惜,在一个浮躁的时代,要坚持这样的追求,往往要牺牲票房。

更不幸的是,制作玩偶定格动画是一种对专业要求非常高的工作,而比专业技能更大的考验,是耐性。

定格动画,从阿德曼公司的明星作品《小羊肖恩》、澳大利亚粘土动画《玛丽与马克思》、韦斯·安德森的《了不起的狐狸爸爸》,到我国的《阿凡提》《大盗贼》和《镜花缘》,都有个共同点:

出活慢。

不同于二维动画或是CG动画,从人物到服饰到场景到动作,影片所有的细节都需要靠实物来体现。

为了让动画达到最佳的效果,动画师需要掌握各种技能,还要钻研各种新技术的应用。

以革新了定格动画制作流程的《盒子怪》为例:

每个角色的头都有70个不同的替换部件,用以实现眼皮、眼球、耳朵、面部皮肤等部位的各种动作,3D打印技术成了至关重要的一环。

片中的盒子怪眼睛会发光,玩偶的眼球都配有LED光管。

人物的服饰以维多利亚时期为参照,配色参考名画《自由引导人民》,使用各种花样、材质的布料。

为了更接近真实的衣服样式,扣子、领口花边都要做得非常小,在制作过程中,传统的手工土法都不够用了,于是采用了激光切割技术。

每一个场景,也都是等比例的模型,小到一颗苹果,大到整个城市,都由模型师们亲手搭建、上色。

特拉维斯笑言,莱卡的工作人员既是模型师、动画师,也是工程师、电工和城市规划师。

而制作动画最难的部分,就是让玩偶“动”起来。

玩偶的每一个动作,都要一点一点的摆弄、调整,也许耗费一整天的时间,只能完成成片里的几秒钟。

这场舞会的画面,女性角色的裙摆下面都是可操控的铁丝支架,清风拂过一般自然的裙摆飘扬,也都是一点一点地“摆”出来的。

这样的动画,存在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

而在金钱至上的时代洪流中逆水行舟,使这种看似“过时”却极具审美价值的艺术形式得到延续和发展,更是弥足珍贵。

“我们挑了最费劲的一种动画形式,因为它具有别的动画所不具有的美感和温度,我们的所有努力,都是出于对定格动画的喜爱。”

这让我想起了最近到处被安利的纪录片,《我在故宫修文物》。孜孜不倦的文物修缮工作者,也是凭着一腔热爱,做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枯燥工作。

“只有真心喜欢,才坐得住。”

莱卡是幸运的,因为它的CEO有个富可敌国的老爹撑腰,不至于因为票房失利而倒闭;莱卡又是不幸的,因为它的受众,永远是小众,动画师所得到的回报,远远比不上付出的努力。

由于商业性不强,莱卡的前三部作品,国内都没有引进。

但我衷心希望,能有更多人关注到这些为了自己真心喜欢的东西“吃力不讨好”的人群。

毕竟,没有什么能比身体力行的热爱更值得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