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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我去伦敦大学亚非学院参加了“约翰·汤姆逊眼中的中国与暹罗”(China and Siam: Through the Lens of John Thomson)的图片展开幕式。
这个展览之所以吸引我,是因为我喜欢看摄影展,尤其是这种带有纪实性质的老照片展,何况它还是一个英国著名摄影大师在150多年前拍摄的中国。
约翰·汤姆逊(John Thomson)曾是英国维多利亚女王的御用摄影师,在清朝时旅居中国,前后共在中国生活了10年左右的时间。他用镜头记录了清朝时期的福建、浙江、北京、港澳台等多地的风景、肖像和市井生活。
当天,有近百名重要嘉宾出席了展览的开幕剪彩仪式,包括中国驻英国大使的夫人胡平华女士,中国驻英国大使馆文化公参项晓炜先生,泰国驻英国大使的夫人Thipaya-suda,亚非学院院长、前联合国副秘书长Valerie Amos,1982年奥斯卡最佳影片《烈火战车》制片人David Puttnam等。
下面,我们就来了解下英国著名摄影大师汤姆逊其人,也一起来看看展览中那些珍贵的影像照片。
(注:以下内容综合整理自《欧洲时报》微信公号英伦圈、《华闻周刊》微信公号华闻派。)
汤姆逊是谁?
汤姆逊曾是英国维多利亚女王的御用摄影师,是一个非常杰出的人像摄影师,是英国纪实摄影的先驱之一。
他1837年出生在英国爱丁堡,自幼家贫,曾在当地的一家光学仪器制造商做学徒,并在夜校学习美术史——这些经历奠定了他日后成为专业摄影师的基础。
1962年,他前往新加坡,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亚洲行,期间先后游历斯里兰卡、印度、泰国、老挝、柬埔寨等地。
在泰国6个月期间,汤姆逊为当时的泰王拉玛四世(也就是《国王与我》音乐剧中主角原型)拍摄了大量个人写真。
据悉,汤姆逊是第一位使用湿版摄影法拍摄远东的摄影师。使用这种摄影方法,需要携带玻璃底片、火棉胶、硝酸银等沉重材料和易燃化学品,并在完全黑暗的帐篷里洗片。
本次展览的策展人姚泳蓓说,除了需要身背沉重的摄影器材,汤姆逊更让人惊讶的是他的“公关能力”:“在20岁出头的年纪,一个西方人可以拍摄到泰王,还是很有挑战性的。”
汤姆逊拍摄的泰王拉玛四世
汤姆逊1862-1872年间亚洲之行路线(以上2图摄影:加糖)
这一点同样体现在他5年的中国之行当中。1868年,他从英国重返亚洲,在香港开设了一家摄影馆,专为英国官员和商人拍摄离港前的留念照片。
两年后他从广东北上,先后去到台湾、上海、天津、北京。1871年11年,他从北京折返上海,并顺长江而上来到汉口、宜昌,以及九江、南京、宁波等地。
在中国,他拍摄的人物上至王宫贵胄(如恭亲王奕、总理衙门大臣董恂),下至贫民百姓各个阶层的男女老少(如街头卖艺者)。
在那个中国人相信“照相会吸走灵魂”的时代,出现在他镜头里的中国人,尤其是众多女性,展现出了令人诧异的淡定和放松。
(摄影:加糖)
汤姆逊在1872年回到英国,并开始出版他在远东的照片。1881年,他被维多利亚女王指定为皇室家族摄影师。如今,他在亚洲期间拍摄的三大箱共600幅玻璃版底片保存于伦敦Wellcome Library。
伦敦展览开幕的这天,他的曾孙女也到了现场。虽然行动不便,她还是坚持要来看看。
她说,虽然自己毕生都没有去过中国,可能此生也无法完成了。但透过祖辈的眼睛,好像也曾亲身到过一样。
▲汤姆逊的曾孙女(左)
150年前的珍贵影像
下面,我们就通过汤姆逊的镜头,一起回溯下那个历史巨变时代前的中国吧。
(以下图片版权由伦敦Wellcome Library所有,授权“非非马”平台使用。)
汤姆逊和两个清兵
厦门是第一次鸦片战争后清朝首批开放的通商口岸之一,汤姆逊来到之时已有大量西方人在此生活。
这张照片是汤姆逊在中国旅途中,拍摄的为数不多的自己的肖像。当时没有自拍装置,所以照推断,应当是汤姆逊的翻译或“苦力”帮助他完成拍摄的。
居庸关云台古门洞石刻
(北京,1871-1872年)
居庸关云台是元代一座大型的石雕艺术精品。券门内两侧壁及顶部遍刻佛像,佛像造型生动,雕刻技艺高超。六种文字的石刻经文、咒语为历史研究提供了难能可贵的资料。
拍摄云台古门洞外景的摄影师很多,但像汤姆逊这样拍摄石刻细节的却凤毛麟角。
清漪园之大报恩延寿寺遗址
(北京,1871年)
大报恩延寿寺在万寿山前建筑的中心部位,原是乾隆为他母亲六十寿辰而建, 1860年被英法联军焚毁。从此照片中还依稀可以看出当年的原貌。
1888年,慈禧重建时改为排云殿,是慈禧在园内居住和过生日时接受朝拜的地方,现在这组建筑是颐和园最为壮观的建筑群体。
修脚师
(北京 1871-1872年)
这些修脚师不单单可以提供剪剪脚指甲等简单的服务,同时他们还是一个流动的脚医,可以根治鸡眼等各种脚病。
整个画面生动有趣,把修脚师的认真、顾客的信任表现得淋漓尽致。尤其是从破败的门窗上伸出头的老者,口含大烟斗,平静地欣赏修脚师的技艺,为整幅照片增加了几丝情趣。
卖水果的商贩
(北京,1871-1872年)
这是当时老北京走街串巷卖时令水果的商贩,汤姆逊说:商贩把商店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在狭窄的胡同里,挨家挨户地推销上等的葡萄。
摄影师拍摄的是他叫卖时的精彩一瞬,一个孩子低头看着令人垂涎欲滴的山楂,使画面平添几分生动。
观看西洋景
(北京,1871-1872年)
西洋景又称“拉洋片”,是清末北京街头很受欢迎的一种娱乐方式。在电影尚未传入中国和普及的年代,西洋景是一种代替电影的娱乐方式,堪称中国独有的街头“土电影”。
表演时艺人将各种图画装入特制的大木箱中,箱子外壁设若干小孔,孔中装凸镜,观看者通过凸镜往箱内观看。表演者一边拉放画片,一边根据画面内容配以唱词和锣鼓。
出殡旗手
(北京,1871-1872年)
满族葬礼过程经过精心设计,花费很多,有的棺材是六十四个人所抬,称六十四杠。汤姆逊从一个传教士那里了解到了满族葬礼的过程,照片上的人都是参加葬礼的旗手,叫做打执手的,他们都是被临时雇用的乞丐。
满族人和汉族人葬礼所用的旗帜和器具有很大的差别。每一个满族旗人的葬礼,都会从政府那里得到些补贴来弥补葬礼的花费。
盲艺人
(广东广州,1869-1871年)
两位音乐艺人手持的是“南方的琵琶”,即台湾的月琴。这些艺人当时并不为人所尊重,主要为民间婚、丧、喜、庆时所雇请。除了固定的演奏曲目,他们有时还根据时事或当地生活即兴演奏一些曲目。
恭亲王奕訢肖像
北京,1871-1872年
恭亲王奕訢(1833-1898),道光帝六子,咸丰帝异母弟。他是咸丰、同治、光绪三朝的名王重臣,是晚清新式外交的开拓者,建议并创办了中国第一个正式外交机关。
汤姆逊评价他:理解力快,广纳谏言,思想开放。这张照片拍摄于恭亲王府花园内的假山边。
官员
(广东广州,1869年)
这是汤姆逊作为一个肖像摄影师的代表作品。虽然这位官员直视镜头,姿势也是平常中国人习惯的坐姿,但他一侧脸部是有阴影的,这种在西方很流行的明暗对比的技法在当时是不被中国人所接受的。根据汤姆逊的记录,他是一名六品文官。
商人
(广东广州,1869-1871年)
清末广东商人是一个独立的阶层,在大清政府和西洋贸易中充当着一个重要的角色。他们平常以炫耀其豪华私宅及陈列的昂贵制品—比如丝绸、象牙、珠宝、瓷器和绘画等来进行彼此间的竞争。当然在照相时也不示弱,身着当时只有王宫贵族才穿的貂皮大衣。
满族新娘
汤姆逊拍摄了大量身着盛装的满族新娘的照片,但他对这些新娘的未来生活并不乐观,甚至和奴隶制相比:富人的孩子一般比穷人的孩子结婚早,但满族少女只有到了14岁才能订婚。
一般来说,人们会雇用媒婆来提早安排一桩婚事,但未来的主妇必须符合四个标准:一是要和蔼,二要文静,三要勤快,四要好看。与新娘的盛装相对照的却是她忧郁的眼神,也许这也反映了摄影师的心境。
女童
(广东,1869-1870年)
在汤姆逊的中国之行中,为孩子拍摄肖像是最困难的。因为很多中国人觉得外国人的照相机是很神秘和危险的设备,尤其对孩子们而言。
在这张照片中,女孩表情自然,没有任何害怕的表情,从她的头饰和装束看,肯定是来自富裕的家庭。根据汤姆逊的描述,这个女孩的光彩很快将会泯灭,因为她不能上学,清秀的脸庞未来将会被厚厚的化妆品所覆盖。
船妇
(广东广州,1869-1870年)
广州很多贫困家庭吃住在他们赖以生存的小船上,小船不仅是他们的家,也是他们的收入来源,一家人都会住在船上。
虽然贫困,但照片中船妇的衣服很干净,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两位船妇的相向而视,是汤姆逊为了突出她们的黑发和健康的褐色皮肤,这一点是汤姆逊觉得很有吸引力的地方。
船家女
当时船家没有结婚的女孩都要在自家的货船上帮助装卸货物,她头上的格子方巾是为了遮挡阳光。像她这样的贫苦女子,在结婚前一般都是把头发编成辫子盘在头上,前面可以留少许刘海。
虽然穿戴朴素,但女孩眼神里还是透露出掩饰不住的青春和妩媚,这样的女子表情在早期中国肖像作品中十分罕见。
展览信息
上面展示的照片,只是本次展览照片中的冰山一角,对泰国历史感兴趣的朋友,还可以看到汤姆逊拍摄的泰国老照片。
下面是展览相关信息,展览是免费的,在英国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约翰·汤姆逊眼中的中国与暹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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