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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氏十八子

(识局微信公共账号zhijuzk)

编者按:

识局君对江西特别有感情。当年在广东东莞政府部门实习时,领导没听清楚我来自哪里,本来说“江苏”,结果领导听成“江西”,很激动地握着我的手说“老表”。现在这个领导已经身居高位,有一次见到他时,他开玩笑地说,你不要在上海待啦,竞争那边激烈,要带着上海的资源和资金到江西去挖掘新市场。是的,反正在领导眼里,识局君已经是一个江西人了。

工作后,每个月要去江西一两次,从赣南到九江,从南昌到抚州,从新余到一个“叫春的城市”,每次去都感叹山好水好人也好,感慨江西这么美丽的地方,不少地区的确不宜发展重工业,要因地制宜才是。

从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到慢慢成熟的油腻中年男人,识局君对江西的观感也在发生变化。自此以后每次去江西,则更深层次思考,江西为啥这几年相对“落寞”了呢?是区位原因?是交通因素?是政策原因?是思维原因?是文化差异原因(比如即使都是上饶人,但玉山县和鄱阳县的语言差别就好大,识局君作为一个非本地人都能感受到这一点。比如赣南和九江的文化大为不同).....

财经作家叶檀当时将江西的省会南昌列为:我眼中最无前途的十个中国城市之南昌。当时也掀起了社会各界对此事的议论,虽然部分人士并不认可这个说法,但至少引起了大家对江西、南昌现状的讨论。有关注就有促进。

从一季度的经济数据来看,江西在中部地区的 GDP 的确是最低的,而且只有河南省的一半(当然河南人多地大物博,江西则人少多山),但好的现象是,当从 GDP 的增长率来看,无论是名义增速还是实际增速,江西均列第一位,说明大有可为。

此外,江西的 GDP (虽然 GDP 不是主要衡量一个地区经济水平的唯一指标,但还是重要指标)在全国各省的排名是在前进的。但是周边省份发展得更快,所以就显得江西“落后”了。

今天,本文作者李氏十八子的文章则希望全方位以家乡人的身份来剖析他认为江西这几年相对落寞的原因。作者的观点或者读者们不一定都认可,但是作者对家乡的热爱之情,期盼家乡发展的期待溢于文章。

感谢作者的来稿。本文略有修改。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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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座青山紧相连

一朵朵白云绕山间

一片片梯田一层层绿

一阵阵歌声随风传

哎 谁不说咱家乡好

……

绿油油的果树满山岗

望不尽的麦浪闪金光

看好咱们的胜利果

幸福的生活千年万年长

歌曲《谁不说咱家乡好》,当它风靡神州大地时,大部分的我们都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它太古老了,以至于几乎我们所有人都没听说过。

可2007年中国成功发射的“嫦娥一号”月球卫星搭载的30首歌曲中,第一首就是这支歌,可见它的价值和分量。

地球人都知道,这是一首讴歌家乡、赞美家乡的民歌,可我窃以为这首歌曲用来形容江西,那才真正的贴切。无论是歌曲主题的红色背景、还是现实世界的绿色山水,都是切切实实的为江西而做,为江西而唱。

试问当今:有谁不知昔日江西的红色基因,又有谁不知江西的大好山水无限风光。江西的美,在乎它的水秀、在乎它的山清,秀美的潘阳湖,溢满天下的山青山、龙虎山、明月山和它的温泉,壮观的滕王阁等,皆让人流连忘返。

江西,这边风景独好。

可惜的是,你我知道的江西,仅此而已。

历史上的江西,那也是经济发达文化底蕴厚实人才辈出的。王勃笔下的“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之省,自古就是富庶的鱼米之乡。欧阳修也说:“区区彼江西,其产多才贤”。对比清以前的江西历史,不仅江西人感觉到了没落,没有存在感,就是江西之外的人恐怕都有这种感觉。

自隋唐开放科举取士以来,宋代江西进士犹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明朝更是有“朝士半江西”之说,从解缙、胡广、杨士奇到费宏、夏言、赵汝愚、严嵩,出任宰辅者达18人,什么概念,相当于现在的正国级领导呀。因此,江西史上的发达和显赫是历史依据的,在全国也是排得上号的。

可是,自清代以来,江西就逐渐地消停没落了。从太平天国到民国,再到太祖投笔从戎率部到井冈山打游击,几次反围剿以及后来的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近200年的时间里,江西饱受战争洗劫,人民没有过上几天太平的日子,战争导致人口减少,资本外流,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发展的间隙和土壤。这些都是客观上造成江西近代史上没落的原因。

可是,改革开放都40年了,把江西现在的落后和没落归结于以前的战乱是完全没有理由的,4600万江西老表也是坚决不同意的。

作为土生土长的江西人,本着书生之意气,来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使命感、来谬谈大事,想必不会屁夫无罪而怀璧其罪的。

从我一个小民的角度分析一下,为什么咱大江西就不能像隔壁班的好同学浙江、湖北、湖南、甚至安徽一样蓬勃发展呢?

首先,政策因素

说这点的时候我是心里没有底气的,因为我没查询过、掌握过什么资料和数据。可个人觉得这个是最重要的一个理由。

江西啥优惠政策都没有,你有听过新闻联播说什么大项目落地江西的吗?期间还被某人耽误了近十年的大好时光。这十年,恰恰是神州大地飞速发展日新月异的十年。

就因为江西的山清水秀,土地肥沃,江西被定位为农业省份。江西的定位就是农业大省、商品粮供应基地。

有了这个定位,各职能部门有什么能大力拉动 GDP 的大工业和大项目都不往江西倾斜,什么投资都不给江西。(识局君注:这个说法请读者讨论)

没有项目和资金,你拿什么来发展经济,保证就业,提高税收?一边粮食的价格又被死死地按住,这个账无法细算,这里面江西老表做出的巨大牺牲不言而喻。

政策对一个地方的经济发展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远点的有从一个渔村发展成为科技之城的深圳、和昔日“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套房”的国家金融中心的上海浦东,都是有着政策扶持的超级利好下发展出来的产物。

前些年国家发改委给各地批复的国家新区里面,深圳特区、浦东新区、天津滨海新区这个我们不说了,可重庆的两江新区、隔壁的浙江、湖南等早就有了国家级经济开发区,江西直到2016年才收到了发改委批复的赣江新区,我们衷心地希望这个新成立的开发区能给江西的发展插上腾飞的翅膀。

当初京九铁路特意绕道经过吉安,对老区人民的照顾和发展的作用,吉安人民至今都是满满的谢意。

其次:江西人本身的观念问题

有人说:江西多山,叠嶂起伏的山峰是秀丽多姿,可也无形中阻碍了我们的视野,使得我们的眼界和心胸不像平原开阔地带的人一样宽广,没有大视野、大局观。江西人思想观念落后,没有闯劲,瞻前顾后、满足现状。

笔者经常在浙江出差,许多企业老板都说江西人会读书,会养猪。读书是为了脱离贫穷,养猪是为了交足学费,满足于‘白米饭,红炭火,天上神仙不如我’的温饱型田园生活。不思进取,不敢冒险,我听着都汗颜。

在计划经济时代,许多浙江人跑到江西来弹棉花、做篾匠,混口饭吃。可一听说政策好了,毫不犹豫地回家奔发展、谋出路。

那时江西田多水足,人少地多,小日子过得不错,解决了稳饱问题的江西人,不敢冒险,没有跟上当时流行一时的温州个体经济和无锡的乡镇集体经济模式,省内工业经济一潭死水,靠着农业过着小富即安的生活。

江西人的性格普遍偏稳,缺乏闯劲。性格中的朴实、内敛、含蓄、不喜欢张扬,不擅长表达,很难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无形中制约了他们的发展。

但是自改革开放后,沿海省份对外开放迅速发展起来,安于现状的性格决定了江西的发展思路,江西人在一定程度上拥有封闭、保守、自满自足的小农经济意识,只要守成就行了。

思路决定出路,历届江西的主政者,大都在经济上不敢闯荡,推行保守政策,不大力度招商引资、不大力发展工业、不敢拆除老旧建筑盘活新经济, 以致江西差距越来越大。

这种观点不是我给的,帽子不是我能盖的,作为屁民的我也不敢也没资格。这是网上众多观点中的一种。

再次,恐怕就是人才和高校的问题

自从把国立中正大学分拆,这使得江西科教落后,人才外流。至今为止,江西还没有一所 985 大学,甚至连宁夏都不如。就是 211 大学,有且仅有一所排名靠后的南昌大学,网上流行的 985 环江西工程高校图,把江西高等教育资源的困窘和底裤撕裂得一览无余。

偌大的江西硬是创办不了一所好的高校? 4600 万老表表示坚决不答应,坚决不服气!

小而言之,当今最贵的是什么样的房子?学区房,为啥?因为它承载着优质的教育资源。家有小孩的家长,高考时候让自家小孩尽量去报考 985 、211 等大学,因为这些高校综合实力强、科研水平高,小孩毕业后好找工作。

大而化之,对一个地方来讲,一所好的大学能直接带动当地的科技研发水平,在人才就是生产力、科技就是生产力的年代,没有顶尖大学,没有科技的带头人,你怎么来发展经济?

安徽这些年发展快,与合肥有一所中国排名前 10 的中科大密切相关。科大讯飞,目前在人工智能领域中国最牛的高科技公司之一,市值 800 亿,就是依托中科大发展起来的。根据国家的发展规划,以后在人工智能领域,科大讯飞将会扮演极其重要的角色。

十几年前我在读大学的时候,华中科技大学的校长杨树子教授,到笔者所在的学校做演讲。碰巧,杨校长本人就是江西人。

演讲中,他提到,当时中国高校产学研最成功的一个案例,就是江西中医大学所研发的草珊瑚牙膏和含片,投入市场后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产生了良好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可惜的是,十几年后的今天,江西的教育不仅没有更大的发展,反而越发的落后。

这就是顶尖学府的效应,经济要发展,离不开高校的研发和人才的培养。江浙沪的老百姓为啥生个病就往上海跑,那里有太多的好医院。可细心的读者有没有发现,所有的这些好医院,都是高等名校下面的附属医院,诸如华山医院、交大附属医院等。

人才对一个地方的经济发展,也有着画龙点睛、举足轻重的作用。

进入2016年以来,中国各大城市相继出台吸引人才的各项政策,前有武汉、西安,后有郑州、南京等,只要是大学毕业,你来就可以入户、享受各项优惠政策,比如购房、租房等,甚至只要你来,还报销路费,中国城市发展的关键在于人才、甚至北京、上海这两个中国高等学府林立、各类人才扎堆的一线城市,不惜放下昔日高昂的头颅和身段,在一些关键性行业,前沿性领域加入抢人大战的行列。

如日中天的京东,创始人刘强东是江苏宿迁人,京东的客服中心,就建在宿迁,这对于当地的就业和税收,当地政府和老百姓是由衷的感激吧。作为本地土生土长的人才,他肯定也是发自内心的想为改变家乡的落后状况出一份力的,人之常情,再说也是能力所能达到的。

亚洲市值最高的两大科技巨头,腾讯和阿里巴巴,对深圳和杭州的影响无需多说来吧。尤其是阿里巴巴的崛起,把杭州从一个原先并不冒尖的二线城市,一下子拔高到电子商务、大数据时代城市发展的领头羊,新一线城市的标杆。

江西出名的企业家,新经济时代下的,我只知道一个滴滴出行的程维,听说过他也在江西上饶(老家)建立一个全球呼叫中心,这对当地的发展绝对是件里程碑的事件。

因此,杰出人物对当地经济的发展,能起巨大的推动作用。

总体来说,江西有影响力的企业家和好企业实在是太少,可江西本身的人才未必就少。

而且在流通如此发达的今天,引入人才为我所用,也是可以的。遗憾的是,至今为止,我没有看到过江西出台过类似的政策。(识局君注:江西各地自行制定的区域性政策已经有了。)

龚老夫子100多年前就说了“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越是落后的地方,越需要更大的勇气、魄力和诚意来吸引人才,留住人才。

这里的人才,肯定不是我这样的只会耍耍嘴皮子、动动笔杆子的人,应该是在各种的领域有着突出的成绩的专才和实干家,他们可能分布在全国甚至世界的各个角落。

第四:交通不利也是一个制约因素

江西是个内陆省份,丘陵地带,山峦众多、风景如画,交通并不是很便利,除了赣北的九江连着长江,其余都是土地和山脉。北临安徽湖北,南下广东,东向浙江福建,西靠湖南。地理位置一般,没有出海口,贸易发展受到诸多制约。

前几年震惊华夏的“环江西高铁网”,规划的高铁网就“碰巧”绕过了江西,在某些年轻网友中戏称为“阿卡林省”(ACG名词,意为毫无存在感的省),昌吉赣差点被搞成了永久的250,赣深高铁的建设也是几经周折。

京广高铁线、京深高铁线(经上海沿浙江福建到深圳)也恰如其分地绕道江西,变成了环江西高铁网。周边省份都有城际铁路网规划,湖南的长株潭城际铁路、武汉的城市群城际铁路网、安徽的皖江城际铁路规划等,独独我们大江西没有类似的规划!城际铁路网的建设对当地的城市群建设和周边地区的经济辐射作用,想必人人清楚吧。

要想富,先修路,我记得小时候我家的墙壁上就有这样的红色标语,莫非这一条已经不适用于当今世界?要知道,高铁带来的不仅是速度,更重要的是人流、机遇和效率。

90年代的江西没有抓住当时的昌九经济走廊的发展,是一个比较失策的事情。否则,现在的九江,早已是屹立长江经济带上璀璨夺目的明珠。现在的南昌,也不会陷入在中部省会城市发展比较中孤立无援的垫底境地而迷失自我。

江西发展落后的原因,有历史的,也有现实的。有客观的,也有主观,这不是我一个社会闲杂人等能说的清楚的。

本来就是闲情所至,书生意气,但是完全说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也未必,谁不说俺家乡好,又有谁不希望家乡能大力发展起来呢?

江西的发展只能寄希望于我们的各级政府和 4600 万江西老表,毕竟,虽是国家的,可更是咱们自己的江西。

天下大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广东没发展起来的时候,大家都称为南蛮角落。重庆没有直辖的时候,也就是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地方,这些年不都发展很好吗?谁敢断定江西经济就没有迎头赶上,凤凰涅槃重生的一天呢!

只是,如何在保住青山绿水的情况下,走出一条新形势下的经济发展道路,值得我们江西几千万同胞好好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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